第7章 真正的大问题，藏在这口井里

那丝本该带来温暖的晨曦，照在我脸上，却只剩下冰冷的惨白。

赵德海临死前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在我脑仁里反复搅动——“为什么只有你活了下来？”

我下意识地拍了拍脑袋。

当我抬起头时，卢晚晴也没打一声招呼就闪了。

这可怕的女人。

我无奈地又摇了摇头。

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这栋楼。

我不想被所谓的系统摆布，更不想被一个疯女人追。呃，虽然她有点漂亮。

我扶着冰冷的墙壁，双腿打着摆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

电梯里，每下一层，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就加重一分。

世界在我眼中褪去了颜色，只剩下黑白两色的晃动光影，耳边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楼，等清醒时，人已经瘫坐在了公寓楼后巷那排绿色的垃圾桶旁。

腐烂食物和潮湿纸板混合的酸臭味钻进鼻子，我却只想吐，胃里翻江倒海，可除了酸水什么也呕不出来。

手心全是冷汗，黏糊糊的。

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向这栋公寓楼。

空空如也。

那根扭曲如蛇、顶着一颗珍珠的不锈钢吸管，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仿佛它从未像一条活物般从黑暗中爬出，也从未用它那空洞的管口“注视”过我。

幻觉吗？因为邪气污染太高产生的精神错乱？

【叮！】

脑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无情地击碎了我的侥幸。

【关联标记已正式确立。宿主与‘奶茶精·小珠’形成单向灵络链接。】

【警告：非典型新生妖类，其成长速度已超出安全模型预测。

请宿主尽快处理，或承担其成长所带来的一切因果。】

我靠在散发着馊味的垃圾桶上，一动不动，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我终于明白了。

我不是在用骚操作“净化”那些该死的邪气污染，我TM是在当“造物主”！

一个批量生产赛博朋克版聊斋志异的疯子！

一只沾染了我1%污染的黑猫，能爪不沾地，眼冒金光；一根被我吐了口“黑气”的吸管，能吸收地脉灵气，自行觉醒成妖！

我这是在曲线救世？

我这分明是在给这个本就危机四伏的世界，疯狂添加自定义DLC啊！

更糟糕的是，我能感觉到，体内那还没来得及排干净的残余邪气，正在我的脑子里作祟。

一个阴冷的、不属于我的声音，像信号不良的收音机，在我耳边反复低语：

“你不该活着……那辆车……你本该死的……”

“幸存者……没有幸存者……”

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自动亮起，弹出一条本地实时新闻。

【本市西城区‘茶颜悦色’24小时门店清晨突发异象，多名顾客称店内金属吸管自行扭动，一名店员受惊过度已送医。

专家初步判断或为群体性癔症。】

新闻配图是一张高糊的手机抓拍，画面里，一根金属吸管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静静地躺在吧台上。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管身上那个歪歪扭扭、被我用血画上去的简笔画太阳符文，虽然模糊，但那独树一帜的抽象风格，绝对是我的亲笔大作。

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翻腾。

我以为我甩掉了一个麻烦，结果却种下了一颗不定时炸弹。

我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必须得走了，离这里越远越好。

然而，就在起身的瞬间，一股尖锐的刺痛从双眼传来！

视野中的一切瞬间变了样。

眼前的楼不再是钢筋水泥的结构，它的地基上，缠绕着一层浓郁黑雾。

那黑雾如同无数条拥有生命的黑色细丝，深深扎入地下，最终如百川归海，汇聚于我身前不远处——那口早已废弃、盖着铁盖子的窨井。

井盖边缘，一圈早已褪色、几乎磨平的符文刻印，隐约可见。

那纹路，似乎有些眼熟。

我手忙脚乱地从钱包夹层里，翻出那张被我揉得皱巴巴、烧得只剩下小半截的平安符。

这是我和奶奶当年在老家最有名的道观里求的，据说能镇压百邪。

我将符纸上朱砂绘制的纹路，与井盖上的刻印仔细对比。

心脏，骤然一停。

一模一样，却又完全相反。

我手里的，是“镇魂印”；而井盖上的，是彻彻底底的、被刻意反转过来的“养魂印”！

功效由镇压，变成了供养！

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念头在我脑海中炸开：这栋楼从建成的第一天起，就被人动了手脚！

整栋楼的地脉都被这道反向符印引偏，数十年来居民生活中产生的所有怨气、秽气、阴气，都没有正常消散，而是被源源不断地导入这口井里，用来滋养某种未知的存在。

赵德海所谓的“守门鬼”身份，压根就是个幌子，一个被推到前台吸引火力的替罪羊！

真正的大问题，藏在这口井里！

【叮！

检测到深层地脉污染源，因果关联度78%。

任务系统预备加载中……】

系统界面上，我的状态栏里，那条代表我小命的血条，极其微小地跳动了一下。

【生命值：98% → 97.5%】

我瞳孔一缩。

***系统……连拒绝任务的选项都不给，直接开始扣血了？！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视线的死角，三米开外的一处墙角阴影里，卢晚晴正半蹲着身子。

她没有离开。

她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的灵频探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图正剧烈地跳动着，指针疯狂指向我面前的窨井。

“持续超过百年的阴气渗出，但结构紊乱，频率极不稳定。不像是自然形成的灵异节点。”卢晚晴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她抬起头，锐利的目光越过仪器，落在我踉跄站起的背影上。

“这个人，怎么每次都会精准地出现在这灵异节点的核心？但……”

她默默收起仪器，拿出手机，迟迟没有发现出任何一个字，最后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上级：【目标状态异常，暂无攻击性，申请转为A级监控，暂缓清除指令。】

然后，她关掉屏幕，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猎豹，决定先盯死她唯一的线索。

我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又被盯上了，我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口井吸了过去。

我咬了咬牙，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朝着冰冷的井盖摸去。

指尖触碰到粗糙铁面的瞬间。

叩……叩叩……叩……

一阵微弱至极的敲击声，竟从厚重的井盖之下传来！

三长，两短。

像是某种……求救信号？

我立刻屏住呼吸，阴瞳的力量被我催动到极致。

视野中，井口翻涌的黑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一张模糊扭曲的人脸，在黑雾深处一闪而过！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开合的嘴洞，像是在无声地呐喊着什么。

下一秒，我的系统界面，炸开了从未有过的猩红光芒！

【紧急任务发布：深入地脉井，回收‘养尸符芯’！】

【任务选项激活：】

【A. 跳下去，以血肉之躯硬撼阴煞，徒手挖掘符芯。

奖励：基础护体罡气（临时，持续30分钟），恶念值+10。】

【B. 寻找一名命格轻贱的活人投入井中，借其命火开路，驱散表层煞气。

奖励：阴煞爪（永久，可成长），恶念值+500。】

【C. 献祭一名八字纯阳的修行者，以其道果为引，强行开启通往幽冥的净世之门。

奖励：玄照境修为三日体验卡，恶念值+10000。】

【失败惩罚：生命值清空50%，灵魂烙下永久性‘腐朽’印记。】

我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三个丧心病狂的选项，气得七窍生烟，却又不禁乐了出来，低声自言自语：“哈——所以现在，我自己跳井是‘小恶’，找人替死反而是‘大恶’？”

这狗屎系统的三观，还真是绝。

叩……叩叩……叩叩叩……

井下的敲击声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声音清晰了许多。

我嘴巴微张，仿佛倒吸的那口气卡在了嗓子眼儿。

这声音，像是在用一种古怪的节奏，呼喊着我的名字。

“韩——星——遥——韩——星——遥”

我猛地抬头，望向远处巷口。一个若隐若现的窈窕背影，被晨光中拉得很长。

如果阳光代表着秩序，代表着我永远无法踏足的正道。那阴影……

我又低下头，看着掌心那小半张平安符。

奶奶，您总说做人要凭良心。

可现在，我的良心告诉我，得先干一件坏事。

我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谁发誓：“奶奶，对不起了。这一次，我得先当个坏人，才能，当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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