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明的价值

猎犬之神马尔杜克的神念，如同冰冷的绞索，死死勒住了林凡刚刚苏醒的意识。

那散发着血腥与腐臭的神力威压，几乎要将他那片本就岌岌可危的荒芜神国碾碎。边缘的土块簌簌落下，坠入无尽的虚空。

死局！

林凡的心瞬间沉到谷底。硬拼？对方哪怕只是逸散出一丝神力，也足以让他这缕神性尘埃彻底湮灭。求饶？看看那豺狼虚影中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残忍就知道，那只会加速自己的死亡，甚至可能遭受难以想象的折磨。

前世作为学者的理性在这一刻强行压倒了本能涌现的恐惧。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分析着眼前这绝望的局面。

优势？他有什么优势？

一个十平米的神国？忽略不计。

微薄到几乎不存在的神力？可以忽略。

刚苏醒，对神域规则一知半解？更是劣势。

不，等等！

他的意识猛地聚焦于神国中央那颗缓缓旋转的蔚蓝色星球——蓝星！文明火种！

【您可以将文明之火，售与诸神！】

那道提示信息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照亮了他混乱的思绪。

不能直接抽取信仰，但可以“售卖”……售卖什么？怎么卖？卖给谁？

眼前这位顾客，可不是什么优雅的鉴赏家，而是一头被食欲驱动的野兽！

林凡的意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瞬间沉入那庞大无边的“文明火种”数据库。

浩如烟海的信息奔涌而来。从古老的《道德经》、《理想国》，到现代的量子物理、基因工程；从贝多芬的交响曲，到网络上的热门短视频；从满汉全席的精细菜谱，到街头小吃的烟火气息……

不行，都不行！

跟一个象征着贪婪、掠夺与兽性的猎犬之神谈“道可道非常道”？那是对牛弹琴。跟他讲核聚变原理？他恐怕连“原子”是什么都无法理解。给他听交响乐？他大概只会觉得吵闹。

必须是最直接、最原始、最能瞬间刺穿一切文明隔阂，直抵生物本能的东西！

食欲！

几乎是本能地，这个词语跳入了林凡的脑海。无论神还是兽，对能量和美味的渴求，是刻在生命底层逻辑里的东西！

他的意识在蓝星饮食文化的海洋中飞速穿梭。法式大餐？仪式感太强，理解门槛高。日本怀石料理？过于精致含蓄。四川火锅？概念复杂，需要场景……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了一个黄色的、由“M”字母构成的标志。

麦当劳。巨无霸套餐。

就是它！

工业化的极致产物，精准计算出的糖、脂肪、盐的比例，能最大程度刺激多巴胺分泌，带来最原始的快感和满足。松软的面包，焦香的双层牛肉饼，融化的芝士片，酸黄瓜，洋葱，以及那神秘的巨无霸酱……再加上冰镇可乐的爽快和薯条的酥脆。

这套组合拳，简单，粗暴，高效。对于一个可能还停留在茹毛饮血阶段的兽神而言，其冲击力不亚于一颗投向味蕾的核弹！

就在猎犬之神马尔杜克那由神力凝聚的、带着腥风的爪子即将拍碎林凡神国的前一刻——

林凡“抬起头”。

他脸上那种因“恐惧”而产生的颤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商人看到潜在客户般的微笑。

“尊贵的猎犬之神马尔杜克阁下，”他的神念传递出去，不再是卑微的祈求，而是带着一种平等的、甚至略带优越感的交流语气，“吞噬我这微不足道的本源，对您而言，不过是塞牙缝而已。”

马尔杜克的动作为之一顿，豺狼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这个即将被他碾死的小虫子，怎么突然换了一副腔调？

“但我这里，”林凡不紧不慢地继续道，意识已经悄然连接了文明火种，开始打包那份精心挑选的“商品”，“有一件来自某个遥远异位面的无上珍品，或许能勾起您……更大的兴趣。”

“珍品？”马尔杜克的神念充满了怀疑，但那份好奇心已经被勾了起来，压过了立刻动手的冲动，“你这穷鬼，能有什么珍品？难道比纯净的神力结晶更诱人？”

“神力结晶？”林凡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那不过是维持存在的基础能量罢了。而我所说的珍品，是能带给您极致享受，超越单纯能量补充的……无上愉悦。”

他成功地扮演了一个手握稀缺资源的商人角色，将对方的思维从“掠夺”引导向了“交易”。

时机到了！

林凡不再多言，调动起那微乎其微的神力，如同一个蹩脚的放映师，开始播放他精心准备的“广告”。

他没有能力创造实物，但他可以将那份关于“巨无霸套餐”的完整感官概念，打包成一份信息流。

他传递过去的，不是冰冷的文字描述，而是——

被精心煎烤、滋滋作响、散发着浓郁肉香的双层牛肉饼；

微微焦黄、蓬松柔软、吸附着肉汁的芝麻面包片；

融化在肉饼之上、呈现诱人拉丝状态的芝士；

清脆的酸黄瓜片和新鲜的洋葱碎；

以及，那画龙点睛、酸甜可口、带着独特风味的巨无霸酱料！

最后，是冰镇可乐入口时那刺激的气泡感和糖分带来的瞬间愉悦，以及金黄酥脆的咸味薯条……

所有这些色、香、味、乃至口感的神经信号，被林凡高度凝练，化作一股纯粹的感受洪流，直接灌入猎犬之神马尔杜克的感知核心！

马尔杜克那庞大的、散发着腥臭的神力阴影，骤然凝固了。

他猩红的、一直耷拉在嘴外的舌头，不自觉地伸得更长，虚拟的口涎仿佛真的要流淌下来。作为神，他早已无需通过进食来维持生存，但那种源自神性本源对“极致美味”与“能量满足”的渴望，被这前所未有、直击灵魂的感官信息彻底点燃、引爆了！

这……这是什么？！

世间竟有如此……如此勾神夺魄的食物？！

比他曾经享用过的、那些信徒奉献的带着恐惧味道的生肉祭品，不知强出了多少万倍！那丰富的层次，那爆炸的味道，那满足的饱腹感……简直颠覆了他对“吃”的所有认知！

“这……这是何物？！”

马尔杜克的神念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最原始的渴望。他那双残忍的豺狼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林凡，里面贪婪依旧，却混合了一种全新的、名为“欲求”的光芒。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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