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古剑四式

林渡沉浸在诗画般的幻境中，良久才恍然回神。

心中宛若掀起万丈波澜，惊涛翻涌！

这……这是我的前世所历？

难道自己的前世，竟曾与这般风姿绝世、宛若谪仙的人物有过交集？

而作为一名剑修，林渡在观摩那仙人身影时，更窥见了其剑道之中精妙绝伦的意境。尽管凡胎肉眼所限，境界低微，所能领悟的真意不足万分之一，却已令他受益匪浅。

脑海之中，甚至自行推演出了几式剑招。

第一式，名为“山不在高”。

正所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此式取山之“浑厚”与“内敛”，不追奇诡，只立身中正，剑势沉凝如孤峰矗立，霸道尽藏于稳重之中。

第二式，名为“有仙则名”。

听名便知此招轻灵超然。不错，这一式人剑相合，剑随心动，于山岳静峙之中，化出仙逸飘忽之姿。取谪仙之“灵动”与“超脱”，身形如云中飞鹤，难以捉摸。

第三式，便是“水不在深”。

此式蕴含自然中以柔克刚的真谛——万物相生相克，从无绝对压制，以弱胜强亦是常理。“水不在深”刚柔并济，乃是极上乘的破防之技。

第四式，名为“有龙则灵”。

此式最为精妙，亦最为强横。林渡甚至只参悟了其中不到半成的真意，须待日后反复咀嚼，方能渐渐领会。在“水不在深”的铺垫之后，剑势陡然剧变，犹如潜龙出渊，石破天惊。剑出则天地为之震动，心至则剑至，神动则龙吟。其真意落在一个“破”字，一击便可定夺全局！

更令林渡惊诧的是，在他推演之下，发觉这一式中竟隐隐融入了失传已久的上古绝学——“真龙术”。真龙术位列上古四大圣兽绝技之首，攻防一体，堪称无上宝藏。

今日偶然悟得的这“古剑四式”，恐怕已凌驾于当世已知的所有超一流武学。尤其是最后一式“有龙则灵”，林渡甚至有信心，凭此可硬撼当今中原第一剑圣柳叶白所持的“遁一剑诀”。

“今日之获，当真是天大的惊喜！”

林渡心中振奋，这才发觉时间已过去许久，该回去了。

转过身，却见一道翠影正俏生生立在他身后。

青衣少女。

她何时来的？

“你……你几时到我背后的？”

少女撇了撇嘴：“我还奇怪呢。我来时，就见你带去的那几人正四处寻你。我倒是先找到了，谁知一来，就瞧你神神叨叨盯着湖面，时而沉思时而傻笑，活像中了邪似的。真搞不懂你。”

林渡这才明白自己方才的模样在旁人眼中何等古怪，却也顾不得解释，只得挠头讪笑：“走吧，先回去再说。”

沿原路返回，却未见到同来那几人，反是数百米外传来阵阵打斗之声。

林渡脸色一变——不好，鬼峙怕是被逼急了！

他运起轻功，朝声响处疾奔而去。

拨开拦路的灌木枝桠，一片空地上，三四名山寨修士正将鬼峙团团围住。双方皆有负伤，但鬼峙显然伤上加伤，已是强弩之末。

眼见林渡到来，鬼峙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湮灭。

他仰首望向夜空中那轮冷月，目光不甘。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声音忽地响起：

“诸位……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老族长自远处缓缓走来，步履间咳声不止，显然状态亦不乐观。

林渡道：“族长，您……”

话未说完，已被老族长抬手止住。

“林少侠，今日多亏有你，月湖山寨方能免于危难。老朽……感激不尽。”他剧烈咳嗽数声，又道，“此事说到底，终究是我的过错。不如……就让我亲自与他做个了断吧。”

林渡默然。当事人既已如此说，他还能如何？

青衣少女负手立在他身旁，打了个哈欠，神色慵懒。

那几名寨中修士却仍紧围鬼峙，一名中年汉子急道：“族长，您如今的身体……”

老族长摆了摆手，神色淡然。

几人只得让开一道缺口，容他走入圈中，神情依旧紧绷。

反观鬼峙，自老族长现身那一刻起，目光便复杂起来。

他阴冷一哼，并未言语。

老族长在他身前数丈处站定，未运任何护体武诀，只是静静立着。

他缓缓道：“鬼峙啊……当年之事，过了这么久，我早知是自己过错。本想寻你化解，却始终不知你踪迹，更不知……该如何开口。”

“或许在你看来，为一道侣争得你死我活，实属不值。但人年轻时，总会犯错……唉。事已至此，我不愿你再伤我寨民——他们皆是无辜之人。如今我既来此，你若有恨，取我性命便是。只盼你……莫在仇恨中愈陷愈深。”

鬼峙眼神变幻，心中五味杂陈。

往昔兄弟情谊蓦然浮现，与多年积恨交织一处，难以言说。

他突然暴起，一掌拍向老族长，嘴角似微微一动。

围观几人刚要上前，却见老族长被这一掌击飞，如断线风筝般跌入草丛。鬼峙随即仰天大笑，笑着笑着，眼角泪光骤现，笑声渐转悲咽。

他喃喃低语：“何苦呢……何苦呢……”

说罢，左手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心口，整个人直挺挺倒在地上，再无气息。

老族长虽被那一掌打得嘴角溢血，却未昏厥。

他怔怔望着鬼峙的尸身。

方才鬼峙出掌时，以仅他能闻的声音低语道：

“师兄啊……你有这份心，师弟心中恨意已消。只是我此生作孽太多……不如死了干净。”

鬼峙这一掌，有两个用意：一是击伤老族长，略减其心中愧疚；二是若直接自杀，老族长必会阻拦，不如先将他击退，再行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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