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暗流交汇，初露锋芒

林薇跟着丫鬟走向前厅，脚步沉稳，心中却快速盘算着。沈清辞刚被“请”进府，母亲便传唤自己，时机太过巧合，想必是家丁已将此事禀明。她并不后悔护住沈清辞，此人手中握着孙家的线索，是眼下不可多得的助力，哪怕冒险也要保下。

穿过回廊，远远便见前厅门口立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面色肃然。林薇心头微沉，这阵仗，不像是寻常问话。

推门而入，厅内气氛凝重。母亲林兰端坐主位，脸色不虞，左手边坐着二姐林月，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右手边则空着——那是父亲的位置，看来父亲今日并未在府中。

“薇儿，你可知错？”林兰未等她行礼，便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林薇屈膝行礼，不卑不亢：“女儿不知错在何处。”

“不知？”林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一放，茶水溅出些许，“你竟将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擅自带进侯府，还敢说是你的朋友？家丁说他在府外徘徊许久，形迹可疑，你可知这可能给侯府招来祸端？”

林月在一旁添火：“母亲息怒，三妹许是年纪小，识人不清，被那等江湖骗子蒙骗了也未可知。毕竟那沈清辞看着就落魄得很，哪配进我们侯府的门？”

林薇抬眸，看向林月：“二姐怎知他是骗子？沈先生是行医之人，前些日子女儿偶感风寒，便是他帮忙看的诊，医术尚可。今日请他来，也是想让他再给母亲把把脉，看母亲近日总说头晕，是否有良方。”

她早料到会被质问，顺势将“请沈清辞”的目的往林兰身上引。果然，林兰皱眉：“给我把脉？”

“是，”林薇语气诚恳，“女儿看母亲近日精神不佳，又不想劳烦府医，听闻沈先生擅长调理疑难杂症，便想请他试试。至于他在府外徘徊，许是女儿约的时间早了些，他不敢擅闯，才在外面等了片刻。”

林兰神色稍缓。她确实近来总头晕，府医也查不出所以然，若这沈清辞真有几分本事，倒也不是不能留。

林月见林兰动摇，忙道：“母亲，哪能让一个外人给您把脉？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再说，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万一……”

“二姐多虑了，”林薇打断她，“沈先生若真有歹心，女儿怎会将他带到母亲面前？女儿已让春桃在偏厅等着，若母亲不愿见，便让他走便是。只是错过一个可能治病的机会，女儿怕母亲日后会遗憾。”

这话拿捏得恰到好处，既给了林兰台阶，又点出“治病”这个林兰无法拒绝的诱惑。

林兰沉默片刻，道：“让他进来吧。”

林月脸色一僵，却不好再说什么。

片刻后，沈清辞跟着春桃走进前厅，虽衣着朴素，却身姿挺拔，行礼时动作规范，并无半分局促。“草民沈清辞，见过侯夫人，二小姐，三小姐。”

林兰打量着他，见他虽落魄，却无谄媚之态，眼神清明，心中又信了几分林薇的话：“你懂医术？”

“略通皮毛，”沈清辞语气谦逊，“不敢称懂，只是看过些医书，治过些乡野小病。”

“那你给我看看吧。”林兰伸出手腕。

沈清辞上前，指尖搭上林兰的脉搏，闭目凝神片刻，又观察她的舌苔，询问了几句症状，随后道：“夫人这是思虑过甚，肝火郁结，兼之气血不畅所致。只需放松心神，辅以几味疏肝理气的药材调理，便无大碍。”

他说得条理清晰，与府医的诊断大同小异，却更添了几分细节，林兰的神色彻底缓和下来：“看来你确有几分本事。”

“夫人谬赞。”

林薇适时开口：“母亲，既然沈先生医术尚可，不如让他留下当个客座医士？平日里给府中下人们看看小病，也省得总去请外面的大夫。”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一步——给沈清辞一个留在侯府的合理身份，方便他们暗中联系。

林兰想了想，觉得可行：“也好。你便暂时留下吧，若差事办得好，自有你的好处。”

“谢夫人。”沈清辞躬身应下。

林月气得攥紧了帕子，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清辞被安排在府中客房住下。

林薇心中微松，第一步算是成了。

待林兰散去，林月叫住林薇：“三妹，你倒是越来越有本事了，连母亲都被你说动。只是那沈清辞，你真信得过？”

“二姐不也说我识人不清吗？”林薇淡淡一笑，“那便让时间证明吧。”

她转身离开，留下林月在原地脸色铁青。

回到自己的小院，春桃迎上来：“小姐，沈先生安顿好了。他让奴婢给您带句话，说孙家近日有动作，似乎在联络一批江湖人士，不知要做什么。”

林薇眼神一凛：“知道了。”

孙家果然没闲着。

夜幕降临时，林薇借口消食，来到沈清辞住的客房外。轻轻叩门，里面传来沈清辞的声音：“请进。”

屋内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黄。沈清辞正对着一张地图看，见林薇进来，起身道：“三小姐。”

“叫我林薇就好。”林薇走到桌前，看向那张地图，上面标注着京城各处的位置，几个地方用红笔圈了出来，“这是？”

“孙家联络人的地点。”沈清辞指着其中一个红圈，“这里是城西的一处赌坊，老板是孙家的远亲，近日常有陌生人出入。”

林薇点头：“我让春桃去打探过，赌坊里确实鱼龙混杂。”

“不止赌坊，”沈清辞又指向另一处，“这里是城南的码头，孙家最近在那里囤了一批货，很是神秘，连搬运的工人都选的是生面孔。”

林薇思索道：“囤货？难道是兵器？”

“有可能。”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若真是兵器，那他们的图谋就太大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私藏兵器，意图不言而喻。

“我们得想办法查清楚码头的货到底是什么。”林薇道。

“我已经让信得过的人去码头盯着了，”沈清辞道，“只是码头守卫森严，怕是不好靠近。”

林薇沉吟片刻：“我有办法。父亲近日要我协助处理一些府中采买的事，码头那边有我们侯府的固定商号，我可以借着查账的名义过去看看。”

“这太危险了，”沈清辞道，“万一被发现……”

“越是危险，越能接近真相。”林薇眼神坚定，“孙家的动作越来越明显，我们没时间等了。”

沈清辞看着她，片刻后点头：“好。我陪你去，就以你的随从身份。”

“不行，”林薇否决，“你刚进府，身份敏感。我自己去，你在府中接应，若我入夜未归，便是出了事，你立刻想办法通知父亲。”

她知道父亲虽不常理事，但在朝中根基深厚，孙家再大胆，也不敢公然与镇北侯府为敌。

沈清辞明白她的顾虑，不再坚持：“多加小心。需要什么？”

“一套能防身的短刃。”

沈清辞从行李中取出一把精致的短匕首，递给林薇：“这是我防身用的，锋利得很。”

林薇接过，匕首入手冰凉，她握紧刀柄：“明日一早，码头见。”

回到自己的小院，林薇将匕首藏在袖中。窗外月色如水，她知道，从踏入码头的那一刻起，她与孙家的较量，便真正开始了。而这场较量的胜负，不仅关乎她的安危，更关乎整个侯府的命运。

她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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