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坊、御剑

离开诗会时，凌渊怀里揣着银子，胸膛都挺起了几分，脚步发飘，拐了个弯就往“醉春楼”钻。

他熟门熟路点了二楼雅间，扔给伙计十两银子：“叫红姑来，弹曲儿，跳舞，好酒好菜，爷今天有钱！”

凌天被他拽着进了雅间，桌上很快摆上几碟酒菜。

凌天喝着酒吃着肉，眼皮却直往窗外瞟——这勾栏里脂粉气混着酒气，熏得他神魂发闷，远不如练剑时的清爽。

不多时，门帘轻挑，进来个穿水红裙的女子，红姑。

她抱着琵琶盈盈一拜，指尖轻挑，琵琶声如流水淌出，伴着旋律旋身起舞。

水袖翻飞间，腰肢软得像没有骨头，眼波流转时，连烛火都似晃了晃。

凌渊看得直咂嘴，口水差点滴到衣襟上，手里的酒碗空了又满，嘴里跟着哼不成调的曲子。

凌天嚼着兽肉，听着琵琶声里藏着的靡靡气，只觉得无聊。

他扯了扯凌渊的袖子：“爹，走了。”

“再听一曲，就一曲……”凌渊眼睛钉在红姑身上，含糊不清地说。

凌天没再劝，直接跳下椅子往外走。

凌渊见状，也顾不上红姑了，颠颠儿追上去：“哎天儿，等等爹！”

醉春楼的酒香还没从凌渊身上散尽，他揣着银子，脚步踉跄地又拐进了城西“聚财赌坊”。

木门“吱呀”推开，骰子碰撞的脆响、赌徒的嘶吼混着汗臭与铜臭扑面而来，凌天被他拉着往里走，小眉头悄悄皱起。

“天儿，帮爹看看，押大还是押小？”

凌渊挤到最热闹的赌桌旁，眼睛发亮。

自诗会见识过儿子“随口成诗、竹枝胜剑”的本事，他总觉得自家好大儿能带来财运，赌徒最信运势。

凌天没多言，悄然催动神魂。

赌桌中央的骰盅是特制的，外层裹着干扰神识的玄铁，寻常修士根本探不透。

可他的神魂早已越过“生魂”“阴魂”“阳神”等境界，哪怕只剩剑宗级强度可以施展，也能轻易穿透黑铁，将三粒骰子的转动轨迹看得一清二楚：二、二、三，点数七，算小。

“押小。”他声音轻轻的，却足够凌渊听清。

凌渊捏着银子犹豫了一下——十两不是小数目。

但看着儿子笃定的眼神，还是小心地把银子推到“小”字区域。

开盅时，荷官掀开骰盅，“二二三”的点数赫然在目，按规矩赔了银子。

银子入手的重量，让凌渊的胆子彻底大了。

接下来半个时辰，他全凭凌天“指点”下注，本钱像滚雪球似的，很快翻到了五百两。

白花花的碎银堆在面前，引得周围赌徒频频侧目，连赌坊掌柜都从后堂走了出来，三角眼盯着凌渊父子，眼神越来越沉，悄悄朝身后的伙计递了个眼色。

“爹，该走了。”凌天神魂捕捉到掌柜的小动作，又感知到后堂五道粗重的气息在隐隐靠近，连忙扯了扯凌渊的衣角。

“再玩一把，赢够六百两就走！”凌渊盯着银子眼热，哪里肯听。

凌天没等他多说，强行拉住他的手腕起身。

两人揣着银子往外走，凌渊的布兜塞得鼓鼓囊囊，绳结扎不紧，银锭一路掉，凌天弯腰捡了好几次，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那五道气息正跟在身后，像饿狼盯着猎物。

刚拐进赌坊后的僻静孤巷，五道黑影突然从两侧窜出，瞬间堵住去路。

为首的刀疤脸攥着柄闪寒光的长刀，挽了个刀花，语气阴狠：“朋友，借点银子，哥几个打酒喝。”

凌渊见这阵仗，吓得腿一软，“扑通”就要下跪，嘴里念叨着“银子都给你们，饶了我们爷俩”，却被凌天一把拉住。

“爹，躲远点。”

凌天的声音沉了些，从地上捡起根手指粗的木条。

木条悄然泛起淡不可见的微光——剑宗级神魂裹住木料，让这原本一折就断的木条，瞬间有了剑的刚性与锋锐。

刀疤脸见稚儿也敢出头，嗤笑一声，挥刀就砍：“不知死活的小崽子！”

刀光带风劈来的瞬间，凌天不退反进。

神魂操控下，木条在空中划出残影，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精准撞在刀疤脸握刀的手腕处，抽出一道狰狞血痕。

“当啷”一声，刀掉在青石板上，刀疤脸疼得捂着手腕惨叫。

另外四个汉子见状，举刀齐扑上来，刀风裹挟着杀气，逼得躲在一旁的凌渊连连后退，小心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凌渊看得目瞪狗呆：那根普通木条像有了灵性，时而刺向汉子们的关节，时而挑向他们的手腕，每一下都精准狠辣，无迹可寻。

不过盏茶功夫，五个汉子全倒在地上哀嚎，刀散落一地，连声求饶。

木条突然晃了晃，凌天的小脸瞬间惨白。

他知道这具八岁的肉身太弱，经脉细如棉线，根本撑不住剑宗级神魂——刚才隔空御物，已让神魂与肉体传来阵阵刺痛，气息都不稳了。

“还不快滚！”

几个汉子狼狈而逃。

凌渊这才回神，顾不上捡地上的碎银，冲上去拉起凌天就往家跑。

两人狂奔出两条街，确认没人追赶，才瘫坐在墙角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凌渊看着凌天发白的脸、微微发颤的小手，还有额上渗出的冷汗，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声音发颤问道：

“天儿，你……你刚才那本事，是啥来头？木条咋会飞？”

凌天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气，声音虚弱却平静：“梦里有个剑道仙人教我的，他说我有练剑的天赋，遇危险就这么做。”

凌天没说实话，那御剑手段，岂是这凡俗里不学无术的便宜爹能理解的？

凌渊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天儿有剑仙梦中授艺！将来我可能是剑神他爹！”

他捏紧手里的银子，语气罕见地认真：“以后爹再也不来赌坊了！咱就靠你比剑赚钱，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惹这些麻烦！”说着，伸手擦了擦凌天额上的汗，动作笨拙却带着难得的温柔。

凌渊拉起凌天的小手往家走，怀里的银子沉甸甸的，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他觉得踏实。

凌天望着天边渐暗的云朵，心里快速盘算，还是尽快想办法恢复实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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