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爱图心切

牛花花双腿发软，嘴唇哆嗦，后背的冷汗瀑布般往外冒。

完了完了……万一人家刚才只是忙着给孩子喂奶，腾不出手来，等回头把奶娃娃喂饱哄睡了，拎着剑来找她算总账怎么办？！

“花花？花花你怎么了？脸色怎地比姐姐还难看？”白狐察觉到异样，虚弱地问道。

“没……没事！”牛花花狠狠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满腔的惶恐。

看着惨兮兮的白狐，牛花花又是心虚又是内疚，连忙在自己的储物镯里翻箱倒柜，掏出一株散发着莹莹玉光的并蒂雪莲。

“娇娇姐，千错万错都是俺花花的错！你要不是为了帮俺也不会受伤，这是俺当年在极北冰原刨出来的六品雪魄幽莲，对修补神魂最好使！你快含在嘴里，看看管用不！等俺再遇到好东西，还给你拿过来。”

白狐虚弱地接过雪莲，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咬了一小片花瓣咽下，苍白的面色这才稍微恢复了一丝血色。

白狐心里也开心了些许，花花虽然笨了些，但是心思还是好的，不枉自己为她受伤一回。

此时的白狐这样想着，把自己都给感动了，丝毫不记得当时自己的主要目的是看热闹八卦，帮牛花花反而是顺带的。

当然，虽然喜欢骂牛花花是蠢牛，但是白狐心里其实并不反感她，反而还有些喜欢，毕竟心眼多的人都喜欢找个没心眼的朋友。

正巧，她白狐娇娇也是。

对待朋友，她娇娇还是有几分诚心的。

短短片刻，白狐心念千回百转。

回过神后，一把攥紧牛花花的手，语重心长的叮嘱道：“花花，听姐姐一句劝。那位老......老祖宗……我们真惹不起。不对，不论是老的还是小的，我们都惹不起，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也别再想了！”

“窥视这等大能，碰见脾气不好的被当场镇杀都正常，这次姐姐我能捡回来一条命，已经是人家手下留情了。”

“这三界强者太多了，我们再十万大山还能称王称霸，但是这个世界水太深了，万一哪天惹到不该惹的人，我们后悔都没地哭去。”

牛花花连连点头如捣蒜：“懂了懂了，俺又不傻！”

给白狐连连躬身赔礼，又好生安抚了一阵，心惊胆战的牛花花一刻也不敢多待，逃命似地往蛮牛谷赶。

一路上，山风呼啸，牛花花心乱如麻，脑子里全在胡思乱想。

万一人家真来寻仇怎么办？

自己要是被那惊天一剑给斩了，洞里自己的崽崽可怎么活啊？

妖族弱肉强食，他爹又不在这儿，崽崽没了娘亲庇护，不出三天就得沦为其他恶兽的口粮……

想到这里，牛花花飞的又快了几分。

可飞着飞着，牛花花那粗枝大叶的蛮牛性子又占了上风。

她抬手摸了摸后脑勺那根金光内敛的剑仙毫毛，又咂摸了一下味儿。

“不对啊……那等通天彻地的人物，若真要杀俺，第一趟来的时候动动手指头，俺就成牛肉干了，何苦还特意赐下一根救命毫毛，又扔下一株极品灵芝给俺补气血？”

“按娇娇姐说的，那人还有个小娃娃，俺那奶肯定就是给那娃娃喝的，那人既然要养那个恐怖的奶娃娃，肯定还得喝兽奶……”

“那煞星虽然不用喝奶，那奶娃娃一天得吃好几顿吧？整个十万大山，可就数老娘这大乘境蛮牛的奶最补人！而且俺这还是人族最爱喝的牛奶！”

“想着人族那些好生伺候供养自己同族，就为了喝奶的传闻，牛花花头都扬起了几分，有点得意！”

“整个十万大山，整个牛族！就数俺牛花花的奶最香最甜最有营养！俺的奶绝对是三界第一牛奶！”

“他肯定不舍得杀了俺，俺要是没了他上哪再找这么好的奶去！”

牛花花越琢磨越觉得是这么个理，心里那点恐慌顿时消了大半，甚至莫名升起一股得意与底气。

“横竖担心也没用，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大不了……大不了下回那老不死的......老祖再过来，老娘不等他动手，主动点，提前把奶挤得满满当当装在玉碗里，双手奉上去还不行吗？！”

“对！伸手不打送奶牛！伺候好了那位小祖宗，那老家伙就是老娘背后的靠山，看以后东边那杂毛还敢不敢跟老娘抢地盘！”

“再敢抢地盘，老娘就摇人，出五碗......不，十碗奶，让他好好教训你！”牛花花恶狠狠想道。

“不过……每次都神出鬼没从背后摸出来硬挤，真的太吓牛了。下回俺得跟他说说，讲讲规矩，好歹敲个门啊……”

“光天化日的，她牛花花堂堂一方妖王，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牛妖王一边哼哧哼哧地嘀咕着，一边甩着粗壮的牛尾巴，心情大好。

回家喂崽去喽......

另一边，青云主峰，大殿之内。

风清云负手立在窗前，随手散去了指尖残留的一缕剑意。

刚才青丘那只小狐狸不知死活地推演糯儿的跟脚，若非念在其修行不易且并未动杀念，方才那一剑削掉的就不是百年修为，而是她的狐头。

秋糯儿躺在软木床上，睡得格外香甜。

小肚子随着呼吸一鼓一鼓，两只胖乎乎的小脚丫翘在被子外头，脚趾头偶尔无意识地蜷缩一下。

大荒深处发生的那场风波，半点也没惊扰到她。

风清云走到床边，

“你这小东西，倒是睡得踏实。”

风清云无奈地摇了摇头，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极轻地帮她掖了掖滑落的被角。

指尖刚触及被褥，秋糯儿长长的睫毛忽然轻轻抖动了两下。

接着，那双乌黑透亮的大眼睛缓缓睁开。

她刚睡醒，眼神还有些发懵，直勾勾地盯着头顶雕刻着祥云的藻井看了片刻，随后把小脑袋转向了床边的风清云。

“呀……咿呀！”

小家伙发出一声又软又糯的奶音，两只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主动朝着风清云伸去。

这是睡饱了想要抱。

“小赖皮，真是一刻也离不得人，醒了就让师父抱。”

风清云眼底漾开一抹宠溺的笑意，微一弯腰，手臂稳稳托住她的小屁股和后脑勺，将这软绵绵抱入了怀中。

小婴儿身上热烘烘的，带着一股淡淡的仙乳甜香。

秋糯儿把脑袋靠在风清云的肩头，两只小手熟练地攀上了风清云的道袍。

风清云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剑。

剑名惊鸿，是风清云的本命飞剑。

惊鸿已经至少七百年未出鞘了，平日里都在剑鞘深敛，唯有一根以冰魄蚕丝编织而成的天青色剑穗垂在腰侧，尾端如一朵盛开的青莲，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秋糯儿的大眼睛瞬间被那晃来晃去的青莲剑穗给吸引住了。

穗子长约半尺，通体泛着莹润微凉的灵光，穗尾编织得极其精致，如同一朵绽放的青莲。

“唔……呀！”

秋糯儿兴奋地蹬着小短腿，伸出右手想要去摸。

“唔……呀！”

秋糯儿蹬着小短腿，伸出软乎乎的小肉手，接连努力了几次，终于一把将那柄天青色的剑穗紧紧攥在掌心里。

惊鸿剑乃是青云剑宗的传世帝兵，存在已经不知道多少万年，早已诞出了自己的剑灵。

帝兵之威不可犯，平日里除了风清云，便是修为高深的大能靠近也会被剑煞所伤。

此刻被一只奶呼呼的小胖手乱揉乱扯，惊鸿剑身猛地一震，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这是剑灵在其中表达不满。

秋糯儿感到手里的小物件竟会自己发颤抖动，不仅没被吓着，反而觉得这东西是在同自己玩闹。

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小嘴咧开，发出咯咯的欢笑声，两只小手抓得更紧了，咯咯笑着往前拉扯。

这下惊鸿剑灵彻底急了，吾斩遍三界，如今居然成了奶团子的玩具？

而且主人竟然也不管！

剑身抖动得愈发厉害，发出一阵阵抗议般的剑鸣。

风清云见状，不由得哑然失笑。

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在惊鸿剑的剑身上轻轻拍了一下，打趣道：“活了这么大岁数，怎么还同个几个月大的孩子一般见识？”

被自家主人这么一训，原本躁动不安的惊鸿剑顿时安静下来，剑光一敛，任由那小胖手折腾，再不敢动弹分毫。

风清云宠溺地摇了摇头，顺手将腰间的惊鸿剑解了下来，化去其上所有凌厉的剑气，放心地递到了秋糯儿怀里。

秋糯儿抱住比自己身子还长些的宝剑，两只小手用力比划着，在半空中呼呼生风地乱挥乱舞。

风清云站在一旁看着，嘴角尽是笑容。

风清云嘴角微扬，暗自思忖，“小小年纪便对剑器如此亲近，待日后稍大些，定要将本座的至高剑道尽数传授于她。我青云剑宗，日后必能出一尊独步三界的女剑仙！”

看着秋糯儿挥舞宝剑的滑稽小模样，风清云眼前隐约浮现起数百年前的旧景。

当年他收下大徒弟云玄宸时，那小子也不过七八岁大，每日抱木剑疯跑，对剑道怀着炽热的向往。

光阴荏苒，当年那个追着自己要学剑的小少年，早已成了震慑一方的当世仙尊。

自家糯儿，以后肯定要比自己那几个不争气的徒弟更强吧！

想到这里，风清云微微一笑，低头看向小子：“糯儿，今日师父便让你瞧瞧，何为天下第一的剑法！”

说罢，风清云屈指一弹，一道柔和的仙力将秋糯儿轻轻托起，稳稳当当安置在不远处的一张圆润木椅上。

下一刻，风清云袖袍一挥，断绝万古的磅礴气度轰然散开！

他并未执剑，仅是以指幻化出一柄光剑。

“起！”

一声清吟若九天龙鸣。风清云足尖轻点，身形已然踏虚而起。

衣袂在罡风中烈烈作响，周身绝代风华轰然绽放！

但见他凌虚提膝，手腕微转，光剑顺势划出一道浑然天成的冷月弧光。

剑尖所过之处，天幕间翻涌的万丈云海竟如丝绢般无声退散，露出一碧如洗的万里青天！

白衣胜雪的身影在虚空中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一剑点出，一道宛若银河瀑布般的浩大剑气冲天而起，硬生生将九天之上的漫天朝霞斩成两道！

风清云骤然凌空倒翻，白衣在天穹下宛若盛放的重瓣白莲。

他在疾坠之间极快地挽出九朵青莲剑花，长指轻引，漫山遍野的草木清气与天地灵机尽数被剑势所摄，化作万千柄晶莹剔透的光影飞剑。

如万鸟朝凤般呼啸盘旋，在峰峦之巅交织演化出一幅遮天蔽日的巨大太极阴阳图！

然后剑招愈发迅疾，剑光如匹练惊鸿，连绵不绝。

忽而如狂风扫叶、大巧若拙；忽而如细雨润物、无迹可寻。

极动与极静在这一刻完美交融，剑意恢弘壮阔，如星河倾泻，又如沧海翻腾，却偏偏没有带起半点伤人的肃杀杀气，只有无与伦比的震撼与美感。

靠坐在木椅上的秋糯儿看呆了。

她那双大眼睛瞪得滚圆，两只小胖手在胸前拼命拍打着，发出“啪嗒啪嗒”的鼓掌声。

小嘴张得大大的，里头不断发出“呀！呀呀！”的惊呼，整个人兴奋得在木椅上直扭屁股，彻底被眼前的宏大场面给迷住了。

良久，漫天剑影如百川归海般融入风清云体内，天地重新归于宁静。

风清云飘然落回地面，衣袂纤尘不染。

他转头看去，只见木椅上的小糯儿正挥舞着两只藕节似的小胳膊，手舞足蹈地效仿着他刚才的划指动作，小模样认真极了。

风清云眼中笑意大盛，心中愈发笃定：自己这小徒弟，天生就是为了剑道而生的！

又陪着小家伙玩闹了一会，等糯儿的那股兴奋劲渐渐过去，天边已挂上了落日余晖。

风清云抱起小糯儿，迈步走到了青云山断崖边的悬崖上。

太阳徐徐沉入云海，将万里苍穹染成了一片瑰丽的金红相间。

翻滚的云涛在晚霞的映照下，犹如流动的黄金与烈火。

远处的古松间，几只仙鹤正伴着悠扬的清啼，在彩霞中翩翩起舞，拖出几道优美的白痕。

“余晖漫染千重云，仙鹤双飞带暮烟。”

风清云负手立于崖顶，微风拂动着他的白袍。

秋糯儿趴在师尊宽厚温暖的怀抱里，看着那漫天的彩霞与仙鹤，玩累了的小身子渐渐沉重起来。

没过多久，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便迷糊地合上了，长长的睫毛在金光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发出一阵阵均匀甜美的细微呼吸声。

夕阳落山，晚霞流光。

白衣剑仙静静抱着怀里的婴儿，立于云海之巅，画面宁静美好得宛如画卷。

次日清晨，万物复苏。

风清云坐在殿外的石桌旁，正悠哉悠哉地烹着一壶灵茶，茶香袅袅升起。

突然，大殿内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啼哭声。

风清云眉尾微挑，熟练地放下茶杯步入殿内。

果不其然，小团子又拉了。

这一次，有了经验的风清云面色平淡如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熟练地引来灵泉，指尖法力翻飞，不过片刻工夫便将小家伙和被子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那团金黄色渣渣被风清云灵气包裹着，随手朝着后山一丢，也不知道会便宜那个家伙。

“好了好了，糯儿不哭。”

风清云温声抚了抚她嫩生生的小脸。

秋糯儿止住了哭声，可两只小手却顺势抱住了风清云伸过来的手指，张开小嘴，用力地吮吸起来，小舌头一卷一卷的。

风清云见状，顿时了然。

“这是饿了啊。”他笑着摸了摸小家伙毛茸茸的头顶，“稍等片刻，为师这就去给你寻奶来。”

音落，白影消散。

……

十万大山，蛮牛谷。

牛妖王牛花花此时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洞口，粗犷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采。

她刚刚完成了一件大事。

趁着风清云没来，她咬着牙提前给自己挤好了整整一大碗的新鲜牛奶，此刻正用妖力温存着，散发着诱人的奶香。

牛花花看着自己瘪下去的胸口，乐呵道：“哼哼，这回老娘自己挤完了，一滴不剩了，这回看你还怎么挤！”

“只要老娘主动奉上，俺这堂堂蛮牛妖王的面子就算是保住了！”

“真是的，一直被人挤奶，这多难为情啊！那老东西也是个色P！”

最后一个字牛花花没敢完全说出来，因为她知道很多大能，哪怕隔着千万里骂他，也能被感应到，不过骂一半，四舍五入就等于没骂吧！

“那老东西咋还不来，这都挤完半个时辰了，再不来俺奶都恢复了！”

“不会真是老色批，就想着挤奶吧！！！”

正当牛花花心里各种琢磨着风清云时，虚空陡然裂开！

一道雪白的身影毫无征兆地踏空而出。

按说往常牛花花早就吓得跳起来了，可毕竟已经有过两次了，她竟然有些习惯了。

见风清云一句话不说，上来又是直接抬起手就要挤，牛花花急得连二郎腿都顾不上收，一个猛子蹦了起来，直接大喊：

“等等等等！前辈且慢！不用您亲自动手，俺准备好了！”

说着，她连忙指了指身后石台上的青石大碗。

风清云抬起的手顿在半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碗热气腾腾、品质极佳的纯正兽奶。

牛花花搓着两只手，脸上挤出一个有些讨好的笑容：“以后不用您老前辈动手了，俺给您提前准备好，您直接拿走就行！这些够不？要是不够，俺这就现挤去！”

看着牛花花这副讨好的态度，一向淡漠的风清云反而罕见的感到了一丝尴尬与不好意思。

不过他风清云是什么人，那可是冷面剑仙，面上甚至是眼神当然没有丝毫变化。

依旧是一副冷峻高深的样子，风轻云淡地震了震袖袍，道：“嗯，你这小牛，倒是颇有些心意。”

牛花花一听夸奖，大喜过望，脱口而出道：“前辈喜欢就好！好喝您下回再来啊！”

“……”

风清云听到牛花花最后这句，眉毛瞬间皱了起来。

什么叫我喜欢？什么叫好喝下回再来？！

本座纵横三界数千年，是一把年纪喜欢喝奶的人？！那是我那个嗷嗷待哺的小徒弟要喝！

然而这话风清云死也不可能说出口。

为了保住自己形象，风清云直接当作什么也没听到，一挥衣袖将整碗兽奶卷走，然后直接离开。

只留下一道声音在山谷回荡。

“供养吾徒三年，吾庇护你千载！”

余音绕梁，然后缓缓消失，天地重归寂静。

洞口前的牛花花愣愣地听着耳边飘荡的话语，片刻之后，一双铜铃大眼猛地亮了起来！

“千载庇护？！卧槽！俺成了！！”

牛花花激动得整头牛都抖了起来，兴奋地在山谷里疯狂蹦跶！

“哈哈哈哈！俺就说俺的奶是三界第一吧！连这种大能都被老娘给拿下了！”

“哈哈！以后整个十万大山，谁还敢跟俺牛花花大声说话？以后谁在敢过来抢俺地盘，俺就让老东西一剑剁了他！”

“俺只有住在这里，产的奶质量才最好!”

"换个地都不行，喝了咳嗽！！！啊哈哈哈！！！"

牛花花乐得合不拢嘴，在山谷里疯狂打滚。

乐了好一会儿，她才猛地想起自家洞里的小牛崽还没吃早饭。

“对了，可不能饿着俺的乖儿！”

牛花花风风火火地冲回洞穴，掏出上次风清云随手扔下的七星彩源芝，抱在怀里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咔嚓！咔嚓！”

“哈哈哈哈……真甜！”

“咕噜……哈哈哈哈！”

吃一口，傻笑一声。

啃一口，仰天大笑三声。

这一天，十万大山深处的蛮牛谷里，整整一日都回荡着牛妖王的无比魔性的笑声。

青云山，风清云喂糯儿喝完今日份的仙乳，决定带糯儿去青云宗的药园玩玩。

风清云记得，那里有不少年份极长的灵药都修成了人形，找几个人参娃娃陪着小家伙玩玩也是好的。

青云山的后山，乃是历代祖师种植极品灵药的百草园。

那里灵药遍地，仙气浓郁。

山风拂过林海，卷起一阵阵泛着药香的微波。

青云后山的百草园，被九重极品禁制笼罩其中，平日里连一只飞鸟也落不进来。

园内土地尽是极品息壤，其间生长着数以万计的罕见灵药，年份动辄数千甚至上万年，每一株拿去拍卖行，都能引得无数宗门老怪打破头颅。

风清云进入其中，抱着秋糯儿落在了园中的青石小道上。

刚一踏入药园，各种沁人心脾的药香就扑鼻而来。

尤其是各种奇花异草，长的流光溢彩，还有各种灵药精华化成小人，正在追逐打闹，不时还有颜色绚丽的蝴蝶翩翩起舞，这一幕幕让秋糯儿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哇……呀！”

她坐在风清云的臂弯里，小胖手兴奋地指着周围那些流光溢彩的奇花异草，挣扎着就要下去。

风清云给糯儿套上个准备好的肚兜，然后弯下腰，小心地把秋糯儿放在松软的息壤上。

毕竟不是真正的一月幼童，糯儿虽然小小的但是活力可是旺盛的紧。

脚底刚挨着泥土，小家伙立刻四肢并用飞快地爬动起来。

“慢些，不要毁了咱家的灵药。”

这里的灵药随便拿出去一个，外界都会抢破头。

风清云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宽大的袖袍随意垂着，随时准备伸手去救那些倒霉的灵药。

前面的药草丛里，一只巴掌大的碧玉斑斓蝶正停在紫灵芝上吸食露水。

这蝴蝶生得翅膀透亮，随着微风轻轻扑棱，洒下点点浅绿色的粉末。

秋糯儿的大眼睛倏地亮了。

“呀！呼呀！”

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着，小屁股一扭一扭，手脚蹬得飞快，直奔那只蝴蝶冲过去。

距离蝴蝶还有两尺远，她两只小胖手猛地向前一扑。

“扑通！”

小家伙整个人趴在泥土里，结结实实摔了一跤，连脸蛋蹭上一块黑黑的泥印子，药园地面柔软倒是没受伤。

碧玉斑斓蝶受了惊，扇动翅膀晃晃悠悠飞到了半空，绕着她的头顶转圈。

秋糯儿抬起小脑袋，两只手抓了抓空荡荡的掌心，满脸茫然地仰头看着头顶盘旋的绿光。

风清云远远看着，笑意从眉梢漫了出来。

这可是天地异种玉斑蝶，虽然在药园里面有禁制压制没有修为，但是已经活了上千年，放到外界也是一方妖王了，自然是机灵得很。

秋糯儿似乎也没当回事，顿了顿回过神后，继续在药草丛里寻找下一个目标。

没爬多远，前方的泥土忽然微微隆起。

一个扎着冲天辫只有巴掌大小的白胖娃娃从土里钻了出来。

这是百草园里长了三千年的金丝地龙参，早就修成了人形。

人参娃娃刚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小脸，冷不丁看到一个比自己大好几号的人类幼崽正瞪圆了眼睛盯着自己。

“咿呀——！！”

人参娃娃吓得尖叫一声，撒开两条萝卜须似的小细腿，转头就往土里钻。

“呀呜！”

秋糯儿看到这里有个比自己还小的娃娃兴奋极了，两眼放光，手脚并用地追上去。

或许是以为人参娃娃在和自己玩耍，追不上她也不闹。

人参娃娃从这块石头后面钻出来，她就乐呵呵地爬到石头边探头。

人参娃娃从前边的绛珠草底下冒个尖，她就在挪过去伸出小肉手摸一摸。

风清云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看着，没有上前干预。

小家伙手劲奇大，但她追人参娃娃时，两只小手却只是轻轻地往前够，根本没有半点撕扯伤害的意思。

面对会动的活物时，糯儿还是善良的。

追了小半柱香的时间。

人参娃娃从一株九叶灵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两只绿豆小眼眨巴眨巴，怯生生地打量着秋糯儿。

秋糯儿追得额头冒出细汗，坐在泥地上直喘气，见它不跑了，便冲它咧开嘴，露出两颗刚冒头的小门牙，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她伸出一根圆滚滚的食指，轻轻碰了碰人参娃娃头顶的那撮绿叶子。

动作轻柔，完全没有之前咬碎玉碗时的蛮横。

人参娃娃缩了缩脖子，发现这幼崽真的不吃它，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它晃晃悠悠从草丛里走出来，迈着小短腿走到秋糯儿脚边，伸出胖乎乎的根须，好奇地摸了摸秋糯儿白嫩的脚趾头。

“哈……呀！”

秋糯儿被摸得发痒，两只小脚丫在半空胡乱蹬着，笑得整个人后仰过去，在息壤上滚成了一个白面团子。

这动静引来了周围其他的灵药精灵。

这动静引来了周围其他的灵药精灵。

一株通体雪白的万年雪莲化成的小女童从花苞里跳了出来，趴在荷叶边悄悄看。

两株并蒂的火灵芝小娃娃也从树根底下钻出半个身子，嘴里咬着手指头，眼巴巴地望过来。

不过一会儿工夫，七八个草木精怪就大着胆子围了上去。

有的帮秋糯儿拽掉头发上的枯草叶，有的捧着清晨凝结的灵露往她手心里倒。

秋糯儿彻底玩疯了，在一群灵药娃娃中间爬来爬去，摸摸这个的冲天辫，扯扯那个的红肚兜，大殿里整日回荡着清脆欢畅的奶笑声。

风清云看着这幅景象，心里原本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万灵皆有感知，若非心性澄澈到极致，这些成了精的灵药断然不可能主动亲近一个陌生生灵。

就在这时，一阵浓郁诱人的甜香味随风飘散过来。

秋糯儿正跟人参娃娃拔河，小鼻翼突然剧烈抽动了两下。

好香。

比师父给的仙乳还要香，甜滋滋的，直往嗓子眼里钻。

小家伙立刻扔下手里的草叶，转动小脑袋，顺着香气飘来的方向望去。

三丈外的矮岩石缝里，长着一株半人高的小矮树。

树枝通体泛着乌木般的暗红，顶端挂着两颗红彤彤的果子，约莫核桃大小，果皮晶莹剔透，甚至能看到里面流淌的蜜色浆汁。

那是千年一熟的赤霞朱果，在整个院子里也算得上排名前几的宝药灵根了。

选择今天带着糯儿过来百草园，也是有赤霞朱果成熟的原因在这里。

风清云想要给糯儿从小打好基础，正好今天赤霞朱果成熟，风清云就想着带糯儿过来，等成熟的采下给糯儿服用好打牢根基。

寻常凡人闻上一口便能延寿甲子，修士服下可固本培元。

这株果树整个九州就剩这么一棵，结完这两枚果子，又要等上千年。

秋糯儿可不管什么千年万年。

她嘴边已经挂下了一长串亮晶晶的哈喇子。

她两只小手拼命撑着地面，飞快地朝矮树爬过去。

到了树根底下，她扶着粗糙的树干，两条小胖腿使劲蹬直，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由于个头矮，小手伸得直直的，也只能勉强碰到树梢下垂的一根小细枝。

“呀……呜！”

小家伙瘪起嘴，憋得小脸通红，整个人原地蹦跶了一下。

风清云看着她滑稽的模样，忍俊不禁，却没有上前帮她采摘。

小家伙急了，两只小肉手猛地抓住树干，往下一拽！

咔嚓一声闷响。

那株连九天罡风都吹不折的坚硬树干，硬生生被她扯得弯曲下来，沉甸甸的树枝直接垂到了她的鼻尖前。

秋糯儿欢呼一声，伸出小手一把揪下一颗朱果。

这果子皮薄汁多，刚被摘下来，浓郁的甜香就彻底炸开了。

小家伙急不可耐地把果子往嘴里塞，张开小嘴两颗小乳牙咬破果皮。

“咕嘟！”

清甜甘冽的果汁瞬间涌入口腔。

秋糯儿整张包子脸因为极度的美味而舒展开，大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两只小脚丫在地上踩得哒哒响。

香！太香了！

糯儿三口两口就把果子吃完，连嚼都来不及细嚼，顺着喉咙就咽了下去。

吃完一颗，肚子里升起一股温热舒服的气流。

糯儿舔了舔嘴角沾着的红色汁水，又把目光投向了树枝上仅剩的最后一颗赤霞朱果。

风清云站在一旁微笑看着，心里想着这下全便宜这贪吃的小家伙了。

两颗全吃了倒也无妨，药力虽然猛烈，但以她的特殊体质，自行化解绝非难事。

秋糯儿再次伸出小手，熟练地把第二颗红果子也给揪了下来。

然而，她却没有立刻往自己嘴里塞。

小家伙低头看了看手里圆滚滚的红果子，又咂吧了一下嘴里残留的甜味，忽然扭过头，看向了站在身后的风清云。

她歪着小脑袋，大眼睛眨呀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下一刻，秋糯儿两手紧紧捧着那枚果子，生怕掉了似的，撅起屁股重新趴倒在地上。

“呀呀……师……呜！”

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哼唧着，两只膝盖在泥地里飞快地挪动，小身子一拱一拱，直奔风清云的脚边爬来。

爬到风清云鞋面上，她两只小胳膊抱住他的脚踝，借力站直了小身子。

随后，她努力仰起那张沾满泥巴和小口水花子的脸蛋，两只胖乎乎的小手高高举起，把那颗仅剩的珍贵灵果，费劲地往风清云嘴边递。

“呀！”

小家伙咧开嘴，冲他露出灿烂无邪的笑容，嘴里还留着半截红色的果皮渣。

她是想把这颗好吃的果子，分给师父吃。

风清云真的没想到小家伙会拿来给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低头看着脚边那团小小的身影。

秋糯儿的手很小，两只手合在一起才勉强托住那颗果子，果皮上甚至沾着她刚才流出来的一点亮晶晶的口水。

可那双乌黑纯澈的大眼睛里，满满当当全是不掺杂质的分享与依赖。

她是真的觉得这东西太好吃了，好吃到自己舍不得独吞，一定要分享给风清云。

修行无数载，风清云见过太多为了半颗灵药反目成仇的同门，见过父子相残，见过夫妻背叛。

三界之内，利字当头，神佛妖魔皆在争抢算计。

可眼前这个才刚满月不久的奶娃娃，却捧着这颗能让外界修士争破头的极品灵果，费尽力气爬到自己脚边，只为了让自己尝尝甜不甜。

风清云那颗早已习惯了清冷枯寂的道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击了一下。

眼眶深处，竟隐隐有些温热。

“糯儿给师父的？”

风清云的声音比平时低缓了许多，怕糯儿听不懂还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呀！”

秋糯儿用力点了点头，见他不张嘴，还急得踮起脚尖，把果子直接往他嘴唇上贴，小嘴里催促地叫唤着。

风清云不再犹豫，顺势弯下腰，张开嘴，轻轻将那颗填满了糯儿真诚之心的赤霞朱果含入了口中。

轻轻一抿，甘甜纯正的汁水在舌尖漫开。

这是风清云活了这么多年以来，吃过的最甜的东西，甜到心底，但却丝毫不腻。

见风清云把果子吃了，秋糯儿开心地在原地拍起小手，肉嘟嘟的身子晃悠晃悠，差点又坐个屁股蹲，被风清云眼疾手快一把抱进了怀里。

“真甜。”

风清云用指腹轻轻擦拭着她嘴角残留的果渍，语气温柔得一塌糊涂。

“为师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遭被人这般孝敬。”

小家伙缩在温暖的怀抱里，亲昵地把小脸贴在风清云的脖颈上蹭来蹭去，嘴里发出像小猫一样的呼噜声。

风清云托着她的小屁股，心中的感动渐渐退去后，一股莫名的忧虑却悄然爬了上来。

他垂眸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的小徒弟，眉头微微蹙起。

这小东西，天生神力归神力，心肠未免也太软、太好骗了些。

长大了会不会别人对她好一点，她就掏心掏肺地把自己的全送出去。

现在是在这青云山上，有自己守着，自然出不了差错。

可若是以后长大了呢？

修仙界人心险恶，多的是阴险狡诈之徒。

万一日后下了山，随便哪个居心叵测的家伙拿两串糖葫芦、几块桂花糕，是不是就能把她给拐跑了？

想到这儿，风清云胸口莫名生出一股无名火，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谁敢打我徒弟的主意，本座非一剑斩了他不可。”

风清云在心底冷哼了一声。

但转念一想，自己总不能一辈子把她圈在深山里不放出。

“好在糯儿上头还有五个师兄。”

风清云喃喃自语着。

当年下山的五个逆徒，虽然一天到晚没个音信，但一身本领全是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如今在外界各个都是执掌一方的大人物。

等以后就让几个师兄好好看着他们的小师妹，谁敢欺负她，五个人都给我上！

谁敢骗糯儿半句，就让五个当师兄的把对方挫骨扬灰！

“等糯儿在长大点，就让那几个逆徒都见见他们的小师妹！”

风清云打定了主意。

日落西山，晚霞将青云主峰的大殿染成一片暖橘色。

白天在百草园里折腾了一圈，秋糯儿身上原本雪白柔软的白绡小裙子，此刻已经沾满了灵果汁水和泥点。

甚至连那张粉嘟嘟的脸蛋和两只胖手，都糊得像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泥娃娃。

小家伙趴在小木床上，两只小短腿翘着，正专注地抠着自己的脚趾头，浑然不知自己有多脏。

风清云站在床边，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该洗澡了。

活了几千载，他风清云早已到了无垢无尘的境界，一记净衣咒便可荡涤周身一切尘埃。

可是风清云不想对糯儿也是这样，他想让糯儿有一个完整的童年，少了那几分人间的烟气，对幼童的成长并无益处。

凡间的孩童，都是要放在温水里用软布细细擦洗的。

风清云拂袖一招。

一只通体由暖阳软玉雕琢而成的大浴盆落在了内殿中央。

风清云引来后山的天一灵泉，在盆中注满清澈的泉水，指尖微弹，一缕纯阳真火没入水中，将水温精准地控制在温暖适宜的状态。

随后，风清云又从储物戒里找出一包上次没用完的找天蚕借的天蚕丝，炼成几块巴掌大小的柔软方巾，放在盆沿备用。

一切准备妥当，风清云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比当年面对域外大敌时还要严峻。

他走回床边，伸手解开了秋糯儿脏兮兮的小肚兜。

小家伙小肚子圆滚滚的，胳膊和腿上一圈一圈全是藕节般的肉褶子，在温暖的殿内快乐地蹬着腿，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风清云小心地将两只手从她腋下穿过，托住她的后颈和小身子，稳稳提溜了起来。

“糯儿乖乖的不要乱动，师父给你洗香香的澡。”

风清云低声叮嘱，将小家伙慢慢向水盆中浸去。

当肉嘟嘟的小脚丫触碰到温热灵泉的瞬间，秋糯儿整个人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哆嗦。

她低头看着水盆里泛起的涟漪，大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紧接着那张粉嫩的小脸上绽放出兴奋神采。

“哗啦啦！”

还没等风清云将她整个人放稳，秋糯儿两只小胖脚猛地往水底一蹬！

“轰！！”

平静的水盆瞬间炸裂开来！

那蕴含着恐怖先天神力的两只小肉腿，在水盆里疯狂扑腾，如同两台高速运转的螺旋桨！

大盆里的温热灵泉化作漫天水幕，劈头盖脸地朝着四面八方狂喷而出！

风清云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哗啦！

一整盆温水，夹杂着纯阳真火的温热灵气，结结实实地浇了风清云一身！

白衣胜雪的绝世剑仙，在这一瞬间彻底变成了落汤鸡。

湿漉漉的长发贴在俊美的脸颊旁，水珠顺着挺拔的鼻梁一滴一滴往下淌，宽大的雪白道袍紧紧贴在身上，前襟处全被浸透，狼狈到了极点。

始作俑者却完全没有闯祸的自觉。

秋糯儿看着浑身湿透的风清云，两只小胖手拼命鼓掌，小身子笑得花枝乱颤，嘴里发出极其欢快的嘎嘎大笑。

“咯咯咯！水水！师……大水！”

她甚至还伸出沾满水珠的小手，一把拍在风清云湿漉漉的面颊上，抹了他一脸的洗澡水。

风清云闭了闭眼，任由脸上的泉水滑落。

若是换了任何一个外人敢往他脸上泼半滴水，此刻连骨灰都已经被扬进九幽地府了。

但看着眼前这个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的小团子，风清云心头翻涌的那点无奈，最终全化作了一口冗长的叹息。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睁开眼，神色平静地看着怀里的小霸王。

“好玩吗？”

秋糯儿眨巴着大眼睛，两只小胖腿还试图往空了的大半个水盆里踩：“水......玩！”

“还要？”

风清云唇角微抿，抬手一挥，水盆里的泉水瞬间重新蓄满，温度再次调至适中。

这一次，他没有再给这小家伙作乱的机会。

一道无形却温和的法力将秋糯儿的两只小腿轻轻束缚住，让她只能乖乖浮在水面上，露出圆滚滚的小肚皮和小脑袋。

“老实些。”

风清云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防止水流进她的耳朵，另一只手拿起那块温热柔软的天蚕丝巾，沾了水开始在她胖乎乎的身子上擦拭。

丝巾极软，水温又极其舒适。

原本还想折腾的秋糯儿被擦着脖子上的肉褶子，舒服得扬起了小下巴，嘴里发出像小猫一样的呼噜声，两只小手不再胡乱扑腾，而是乖巧地搭在盆沿上。

风清云擦洗得极其细致。

小胳膊上的泥点、脖颈间积攒的奶渍、小胖脚丫缝隙里的细小尘土，全被温热的水流一点点荡涤干净。

灵泉水洗去污垢，秋糯儿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被水汽蒸腾得透出一层淡淡的粉色，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纯净无瑕的草木清香与奶香。

洗到最后，小家伙舒服得眼皮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水里栽。

风清云眼疾手快地将她从水盆里捞了出来，扯过一块宽大厚实的火凤绒毛巾，将湿漉漉的小团子严严实实裹了起来。

“好了，小泥猴变干净了。”

风清云抱着毛巾包成的大卷，随手掐了个避水诀，将自己身上的道袍瞬间蒸干。

他低头看着怀里已经昏昏欲睡的小家伙，指腹碰了碰她微红的耳尖。

秋糯儿在厚实温暖的毛巾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着眼睛，咂吧着嘴，沉沉睡去。

大殿外，夜幕彻底降临。

转眼三个月过去。

青云主峰的大殿内铺满了厚实的毛毯，原先那些棱角分明的玉石桌椅，边缘全被风清云用法力削成了圆润平滑的弧形。

大殿正中央，一个小团子正扶着玉案边缘，摇摇晃晃地直起两条小短腿。

三个月大的秋糯儿身子骨长结实了许多，脸蛋圆鼓鼓的，两只肉呼呼的小胳膊撑着案面，小肚子挺得老高。

她吸了吸小鼻子，试探着把胖乎乎的右脚往前迈了半寸。

身子猛地晃了两下。

风清云盘膝坐在三步开外，双手虚悬在半空，掌心里聚着柔和的仙力，整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糯儿，慢点。”

风清云放轻声音，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秋糯儿听见声音，抬起小脑袋，两颗黑葡萄珠子骨碌碌转过来。

她松开了扶着桌案的小肉手，两只胳膊在身体两侧扑棱着找平衡，小短腿吧唧一下向前迈了一大步。

“师……父！”

清脆响亮的奶音在大殿里回荡。

小家伙小脸涨得通红，咧开长了四颗小乳牙的嘴巴，乐颠颠地朝风清云的方向扑。

第二步，第三步。

她晃晃悠悠连走了五步，整个人直愣愣扎进了风清云怀里。

风清云连忙收拢手臂，稳稳接住了这个热乎乎的小胖团子。

“师父！抱！”

秋糯儿仰着小肉脸，两只小手熟练地拽住风清云胸前的衣襟，嘴里蹦出字正腔圆的词儿。

风清云胸口热得发烫，双臂将她搂得紧了些，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不住。

“再喊一声。”

“师父！”

秋糯儿脆生生地应着，小脑袋使劲在风清云怀里蹭，顺便蹭了风清云半前襟的口水。

“好好好，我们糯儿不仅会叫人，还会自己走路了。”

风清云托着她的小屁股站起身，在殿里转了两个圈。

这么大的喜事，必须得有奖励。

可储物戒里的法宝灵石对一个刚会走路的小娃娃根本没用，灵果仙乳天天在吃，也不算什么稀罕物。

风清云低头看了看秋糯儿身上裹着的那块小肚兜。

这肚兜虽然也很好看，如今小家伙能跑能跳，早该换上一身合体正经的衣裳了。

“咱们青云山的小师妹，得穿最好看的小裙子。”

“那就由我这个师父，亲自做一件裙子给糯儿吧！”风清云拿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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