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风波追根处，旧账露一角

雾锁建水：新欢旧爱（第5章 风波追根处，旧账露一角）

作者：默云溪

从文旅局出来，温柠没直接回坊子，而是绕到了碗窑村的老槐树下。这里是爷爷当年采泥的地方，红泥混着松针的气息，总能让她静下心来。她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红泥，忽然想起陆则说的“举报信会查清楚”，心里的疑云却没散——沈砚说不是他，可除了他，还有谁会盯着柠陶坊的非遗申请？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小阿妹打来的，声音里带着急：“姐，不好了！刚才有几个穿工装的人来坊子，说要检查窑炉，还说咱们的窑是‘老旧设备，存在安全隐患’，要封窑！我跟他们说咱们在申请非遗保护，可他们根本不听！”

温柠心里一紧，起身就往回跑。窑炉是柠陶坊的命根子，要是被封了，正在烧的陶坯全得废，后续的非遗展厅合作也泡汤了。她边跑边给陆则打电话，陆则的声音很快传来：“我马上过去！你先稳住他们，就说我是文旅局的，马上到现场协调！”

赶回柠陶坊时，门口已经围了几个人。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正拿着封条，准备往窑炉门上贴，小阿妹拦在前面，急得快哭了：“你们不能封！我们的窑一直好好的，怎么会有安全隐患？”

“这是上面的通知，说接到群众举报，你们的窑炉没做防火措施，不符合安全规范。”工装男人语气强硬，伸手就要推开小阿妹。温柠快步上前，挡在小阿妹身前：“等一下！我们已经在申请非遗保护，文旅局的人马上就到，有问题可以跟他们沟通！”

工装男人愣了愣，手里的封条停在半空。就在这时，陆则的车到了，他拿着非遗保护初审通过的文件，快步走过来：“我是文旅局非遗保护科的陆则，这是柠陶坊的紧急保护文件，明确标注窑炉属于非遗传承配套设施，不得随意查封。”他把文件递给工装男人，“你们说的安全隐患，有具体检测报告吗？要是没有，就不能随便封窑。”

工装男人接过文件，翻了几页，脸色有点难看：“可我们是按举报信息来的，说这里的窑炉年久失修，容易起火。”

“有没有隐患，得专业机构检测了才算数。”陆则拿出手机，拨通了应急管理局的电话，“我现在联系安全检测部门，明天过来做专业评估，在结果出来前，不能封窑。”工装男人没话说，只好收了封条，临走前狠狠瞪了眼坊子的方向，像是不甘心。

人走后，小阿妹终于松了口气，瘫坐在门槛上：“姐，这到底是谁啊？又是举报非遗材料，又是举报窑炉安全，分明是跟咱们过不去！”

温柠没说话，走到窑炉边，看着里面跳动的火苗。陆则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别着急，封窑的事暂时解决了，举报的人也有线索了。刚才同事查了举报信的发送邮箱，虽然隐藏了身份，但IP地址指向了沈砚公司附近的咖啡馆。”

温柠握着水瓶的手顿了顿，指尖泛白——果然还是他。之前他说“没举报”的话，全是假的。她想起沈砚在巷口说“希望给个机会”的模样，心里又气又冷，像被雨水浇透的陶土。

“要不要我找沈砚谈谈？”陆则看着她的脸色，轻声问。温柠摇摇头：“不用，我自己来。”她掏出手机，拨通了沈砚的电话，这一次，她的声音没了之前的犹豫，只剩平静的冷意：“沈砚，封窑的举报，是你做的吧？IP地址在你公司附近，你还要否认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温柠以为他会挂掉，才传来沈砚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是我。但我不是想毁了你的窑，我只是……我只是怕你等不到非遗终审，窑炉先出问题。我想着，先让他们封了，我再帮你找专业团队改造，既符合安全规范，又能保住坊子……”

“所以你就用举报的方式？”温柠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失望，“沈砚，你从来都不会好好说话，只会用你觉得‘对’的方式逼我妥协。三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你以为这是帮我吗？你这是在毁我！”

“我没有！”沈砚的声音突然提高，“温柠，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非要你签机器量产的合同？我爸去年投资失败，欠了一大笔钱，这次的古城改造项目，是我们家翻身的唯一机会！只要你签了合同，我就能拿到项目分成，还了债，也能好好帮你保坊子！我要是不逼你，我们俩都得输！”

温柠愣住了，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从没想过，沈砚的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原来他说的“苦衷”，是家里的债务。可就算这样，他也不该用举报、封窑的方式逼她——他明明可以跟她好好说的。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温柠的声音有点抖，“要是你跟我说家里的事，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互相猜忌，互相伤害。”

电话那头传来沈砚的叹息声，带着点疲惫：“我怎么跟你说？三年前我不告而别，已经伤了你一次，现在我又带着一身债务回来，我怕你更看不起我。我想着，等我拿到分成，还了债，再跟你解释，再把坊子好好改造成你想要的样子……”

“可你用错了方法。”温柠的眼眶微微泛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她恨沈砚的隐瞒和偏执，却又忍不住心疼他的难处。三年的隔阂，不是一句“苦衷”就能抹平的，可看着眼前的柠陶坊，看着窑里的火苗，她忽然不知道该怨还是该原谅。

挂了电话，温柠站在窑炉边，久久没动。陆则走过来，没说话，只是递给她一张纸巾。过了好一会儿，温柠才开口：“他家里欠了债，这个项目是他唯一的机会。”

陆则点点头，沉默了几秒：“我理解他的难处，但用伤害你的方式解决问题，始终不对。不过，或许我们可以找个办法，既帮他缓解债务，又不丢你的手艺。”

“怎么帮？”温柠抬头看他，眼里有了点光。陆则笑了笑：“非遗展厅的合作，我们可以增加一个‘手工体验区’，让游客跟着你学刻陶，再搭配沈砚公司的文创包装——他负责市场推广，你负责手工制作，既能保住你的手艺，又能让他拿到项目分成。这样一来，你们不用再对立，还能一起把建水紫陶推出去。”

温柠愣住了，心里的迷雾好像突然散了。她从来没想过，她和沈砚之间，不是只有“手工”和“机器”的对立，还能有这样的合作方式。她看着陆则，忽然觉得，这个总是温和笑着的男人，不仅帮她保住了坊子，还帮她找到了化解旧怨的出口。

窑炉里的火苗跳动着，映在温柠的脸上。她拿起案上的竹刀，轻轻刻了一道梅纹——这一次，她的手不再抖，心里的方向也渐渐清晰。这场围绕柠陶坊的风波，或许不是为了让她和沈砚彻底决裂，而是为了让他们看清，有些过去的账，不是只能用“恨”来算，还能用“一起往前走”来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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