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 章 那只蓝色小鲸鱼，晃了整个青春

太阳穴突突地跳，钝痛感像潮水似的裹着额头，被这阵疼拽出梦境，眼皮重得像坠了铅，费了好大力气才慢慢掀开一条缝，窗外的晨光钻进来，刺得我又眯了眯眼。

“然然，我头好疼。” 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软得发飘。我下意识往身侧摸去，想碰到谢舒然熟悉的温热，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床单，空荡荡的，连褶皱都少得可怜。

我愣了愣，又眨了眨眼，模糊的视线终于慢慢聚焦。浅灰色的墙面没有任何装饰，却透着股清爽的利落；头顶的银色圆环吊灯没开，只有晨光顺着窗帘缝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像谁随手描的一道温柔。身侧的床头柜上，黑色陶瓷水杯摆得端正，旁边压着本翻到一半的书，书签是片干枯的玫瑰花瓣，颜色浅得快要看不清，却还倔强地保持着绽放的弧度。

视线移到书桌，靠着窗，物件摆得整整齐齐 —— 银色笔记本电脑合着，旁边摞着几摞专业书，书脊对齐得像用尺子量过；书桌旁的白色层架上，摆满了精致的陶瓷物件：青花纹白瓷杯的杯沿薄得透光，巴掌大的陶瓷玫瑰摆件花瓣捏得细腻，釉色是淡淡的粉，边缘却因常年触摸磨得发亮；还有两个圆滚滚的陶瓷小兔子，耳朵尖沾着一点浅蓝，模样和高中时我见过的一模一样。

窗台正中央，挂着一只，有些褪色蓝色小鲸鱼挂饰，却被系得很结实。早晨的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点微凉的空气，小鲸鱼被吹得轻轻摇晃，尾巴扫过窗沿，发出极轻的 “沙沙” 声。

“这是陆昀瑾的房间……” 我敲了敲发沉的脑袋，后知后觉地慌起来，“我怎么到他家来了？完了完了，昨晚我不会是发酒疯了吧？”

掀开被子，脚刚蹭到冰凉的地板，就触到一团软乎乎的暖意。低头看，床尾整整齐齐摆着双粉色小兔子拖鞋，却还是当年的模样 —— 高中第一次来他家，他蹲在鞋柜前翻了半天，举着这双鞋红着脸说 “我姐买的，你穿刚好”，那时我还笑他一个大男生，怎么藏着这么可爱的东西。

趿着拖鞋走到客厅，厨房传来轻微的 “滋滋” 声。陆昀瑾系着灰色围裙，正弯腰在灶台前忙，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线条利落，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沙发上坐着个女生，低头刷着手机，看模样该是他姐姐。

“小悦，醒啦？” 女生闻声抬头，放下手机朝我笑，眼角带着温和的弧度，是陆昀瑾的姐姐陆湘。

“姐姐早上好。” 我攥了攥衣角，指尖有点发烫，局促地点了点头，连说话都比平时轻了半分。

“刚好，昀瑾刚给你泡了蜂蜜水，温的。” 她起身递来，玻璃杯壁凝着薄薄的水珠，甜香顺着热气飘过来，裹着清晨的暖意，轻轻漫进心里。

“谢谢姐姐。” 我双手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那点暖意顺着指尖往上爬，连带着心里也暖了暖。

“菜还没好，你先坐会儿。”陆湘笑着接过话头。

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转身朝厨房走去 没一会儿，她端着一个白瓷盘回来，蒸腾的热气裹着鲜美的小笼包扑面而来，小笼包白白胖胖，褶皱捏得规整又秀气，正是我高中时最爱的模样。

“这是昀瑾说你爱吃，怕你起来饿，早早去你们高中学校门口那家店给你买的，一直在锅里热着，你先垫垫肚子。”?陆湘递给我说。

我盯着瓷盘，记忆突然翻涌 —— 高中时他是外宿生，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学校门口那家老字号包子铺。冬天的清晨寒风刺骨，他总在队伍里缩着脖子排队，攥着刚出锅的小笼包往教室跑，纸袋烫得他指尖发红，却从没舍得松开，却笑着把小笼包塞给我“刚出锅的才好吃，凉了就没味儿了。” 如今瓷盘里的小笼包还冒着热气，和当年一样的温度，顺着指尖暖到心底。?

“快尝尝，还热着呢。” 陆湘把筷子递到我手里，眼神里满是温和的笑意，“他早上六点多就出门了，说那家店去晚了排队人多，买回来了就一直热着，生怕凉了影响口感。”

我夹起一个小笼包，轻轻咬开小口，鲜美的汤汁在舌尖散开，咸淡刚好，肉香浓郁，还是记忆里的味道。

“坐会儿吧，昀瑾在炒最后一个菜，马上就能吃了。” 陆湘拉着我坐到沙发上，目光扫过我身上的衣服，笑着补充，“你的裙子我早上送洗衣店了，等吃完饭，我去给你取回来。”

“麻烦姐姐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 身上套着件宽大的白 T 恤，下摆垂到大腿，裤子也松松垮垮的，布料上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分明是陆昀瑾的。愣了两秒，我才慢吞吞应声，耳尖却悄悄热了起来。

视线忍不住飘向厨房，陆昀瑾刚好转身拿调料，侧脸在晨光里亮着，睫毛投下的浅影轻轻晃动。心跳忽然就快了起来，和高中时一样，只要看到他，就会莫名紧张，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我在心里轻轻骂自己：林悦，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都二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姑娘似的。

“小悦，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 陆湘忽然开口，眼神带着笑意。

“姐姐，我们以前见过吗？” 我愣了愣，印象里从没见过她。

“我见过你，你应该没见过我。” 陆湘回忆着笑起来，眼神里满是温柔，“当年这傻小子刚跟你在一起，晚上十一点多还打我电话，声音都抖，说‘姐，悦答应做我女朋友了’。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又发照片，说‘你看悦真好看’，那语气，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有女朋友了。”

“没表白前更夸张，每天回家就跟我念叨，‘悦给我讲了道数学题，我要跟她一起考大学’，还追着问我‘姐，你说送悦什么礼物好’。后来你们分手，他天天给我打电话，让我教他怎么样挽留你，一开始我觉得小情侣吵架正常，直到后来他整天闷着不说话，饭也吃不下，我才请假回来，去你们学校找你，可刚看到你走出校门，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你就上车走了。”她顿了顿，接着说。

“那天…… 家里出了点事，请假回家了。” 我攥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

那天是外婆走了，爸爸特意来学校接我回家，满心的难过压得我喘不过气，根本没心思留意其他。后来回校，同学说陆昀瑾的姐姐来找过我，我还以为是玩笑，现在才知道，原来那时候他也在偷偷着急。

“这傻小子记了五年，认为你在躲他。” 陆湘叹口气，眼神往厨房瞟了一眼，压低声音，“这些年没交过女朋友，身边连个异性朋友都少，也从没带任何人回家，昨晚急急忙忙叫我过来，说要帮你换衣服，我一猜就知道，肯定是你。”

我的脸 “唰” 地红了，从耳根烫到脖子，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指尖攥着杯子的力度又大了些。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一碰到和他有关的事，就忍不住心慌，连耳根都要出卖自己的情绪。

“小悦，加个微信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等下取裙子，要是我临时有事，也好跟你说一声，省得你等。”陆湘忽然掏出手机，笑着朝我晃了晃。

我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打开微信二维码递过去。“滴” 的一声，好友添加成功，她备注了 “陆湘（昀瑾姐）”，还顺手发了个笑脸表情，语气亲昵得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一点都没有陌生感。

“吃饭了。” 陆昀瑾的声音传来，他端着菜走出厨房，打断了我们的对话，目光落到我身上时，又飞快移开，耳尖悄悄红了。

陆湘拉着我起身，帮我挪好凳子，转身去盛饭。

我刚想起身帮忙，陆昀瑾已经端着一碗饭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双筷子，指尖轻轻捏着筷尾，怕碰到筷尖，动作细致得像在呵护什么宝贝。

“坐着，我来。” 他把碗筷轻轻放在我面前，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清晨的风拂过耳畔，轻轻的，却带着力量，我乖乖坐下，像个被他照顾的小朋友。

“哟，小瑾，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姐姐是吧？饭都只给小悦端，我的呢？”陆湘端着饭走过来，故意打趣。

“叔叔阿姨，不一起吃饭吗？”我也跟着烧了起来，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拿不稳，赶紧转移话题。

“他们前几天就出差去了，得下周才回来。” 陆湘笑着解围，眼神却在我们俩之间转了转，满是笑意。

陆昀瑾端上最后一盘清炒时蔬，锅气裹着蒜香飘过来，馋得人胃里发空。他解了围裙搭在椅背上，顺势坐在我旁边，胳膊肘轻轻擦过我的衣袖，又飞快收了回去，动作里满是小心翼翼。

“快吃吧，看看合不合口味。” 他把装着虾仁滑蛋的盘子往我这边推了推，筷子尖碰到盘沿，发出一声轻响。

我抬眼时，刚好撞上他的目光，他像是被烫到似的，立刻转开视线，耳尖红得更明显了，连脖子都泛了点粉。

“小悦，这虾仁是昀瑾早上特意去市场挑的，说要选最新鲜的，你以前最爱吃。” 陆湘舀了勺汤，笑着打破沉默，语气里满是 “我都懂” 的意味。

我夹起一块滑蛋，嫩得一抿就化，鲜甜味里还带着点盐渍樱花的香 。

“好吃。” 我小声说，指尖攥着筷子微微用力，心里像被撒了把糖，甜得发慌，和以前一样。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往我碗里添了勺青菜，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晨光，眼神里的温柔却藏不住，一点点漫出来，裹着我的心。

“对了小悦，” 陆湘忽然开口，眼神里带着点惊喜，“你现在是在附小当老师？我家宝贝就在你班上，天天回家跟我说‘林老师讲课特别温柔，还会给我们讲故事’，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嗯，教三年级。” 我刚说完，就听见陆昀瑾轻咳了一声，像是有些紧张，又像是在掩饰什么，指尖在桌布上悄悄蹭了蹭。

“上次…… 在学校门口看到你，没敢认。” 他放下筷子，指尖在桌布上蹭了蹭，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小声问，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还有点藏不住的期待。

我愣了愣，上个月送学生出校门，确实看到过一个穿黑外套的***在树底下，背影很像他，可我怕认错，也怕尴尬，就加快脚步走了。原来真的是他。

“我也没看清。” 我低下头，舀了口汤，掩饰脸上的热意。汤里飘着颗红枣，是我以前最不爱吃的，觉得甜得发腻，可今天嚼着，竟有点甜得恰到好处，像此刻的心情。

旁边的陆湘忽然笑了，放下筷子端起水杯，眼角的余光在我们俩之间转了转，没再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带着点 “终于等到这一天” 的欣慰。

吃完饭，陆昀瑾说要和我们一起去取裙子，陆湘走到楼道口，忽然接了个电话，转头朝我们挤挤眼：“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先回去，你们俩慢慢走，裙子钱我已经付过了。”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留下我和陆昀瑾站在原地，空气里都是尴尬的安静。

“走吧。” 他先开口，往路边靠了靠，让我走在里侧 —— 和高中时一样，他总把安全的一侧让给我，不管是过马路，还是走在路边，这个习惯，他从来没改。

“你…… 这些年还好吗？” 他忽然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像怕触碰到什么不该碰的话题。

“挺好的，工作很安稳，每天和小朋友在一起，也挺开心的。” 我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心里却有点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就好。” 他温柔地说，目光落在远处的爬墙虎上，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失落，语气里藏着复杂的情绪，让人猜不透。

这条路还是老样子，墙根下种着爬墙虎，叶子长得茂盛，绿油油的，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撒了把碎金，高中时他总送我到公交车站等车回家，也是这样走在外侧，手里攥着我的书包带，两人一路都没什么话，却觉得踏实，连沉默都变得舒服。

洗衣店很近，没走几步就到了，玻璃门 “叮铃”

“哟，小瑾来啦！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柜台后坐着个穿藏蓝围裙的阿姨，见了陆昀瑾就笑着起身，眼神立马落到我身上，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这就是你常挂嘴边的小姑娘吧？果然漂亮，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葡萄，比你妈给我看的照片还好看！我跟你说，你妈前阵子还跟我念叨，说就盼着你能把人带来呢！”

“张阿姨，您别逗她了，我们来取条裙子，我姐早上送过来的”我刚想开口解释我们不是阿姨想的那种关系，陆昀瑾先红了耳尖，却没否认，只是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

“知道知道，早给你们熨好了！” 张阿姨转身去翻货架，嘴上却没停，“我跟你妈可是几十年的老姐妹，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这孩子，打小就实诚，喜欢谁就一门心思对谁好。”

我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忍不住抬头看陆昀瑾，他刚好也朝我看过来，眼神里带着点慌乱，又有点藏不住的欢喜，像个被戳中心事的少年，连嘴角都悄悄弯了起来。

“阿姨，我们……” 我刚说一半，张阿姨已经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裙子递过来，塞到我手里，裙子上还带着淡淡的熨烫后的暖意。

“别害羞呀姑娘，小瑾这孩子靠谱，打小就护着喜欢的人，你跟他在一起，肯定不会受委屈。”她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背，语气亲昵。

“阿姨，我们该走了，谢谢您！” 这话一出，陆昀瑾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急忙拉了拉我的衣袖说着，就牵着我的手腕往外走，掌心的温度烫得我心尖发颤，连指尖都跟着发烫。

走到门口时，还听见张阿姨在后面喊：“下次带姑娘回家吃饭啊！你妈前阵子还学了炖排骨，说等你带对象回来就给你们做！”

我回头看了一眼，张阿姨正倚在柜台边朝我们挥手，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再转头时，撞进陆昀瑾温柔的眼神里。

“别听阿姨乱说……”他轻轻松开我的手腕，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相触的温度，小声说， 可他嘴角的弧度却压不下去，像被晨光晒软的棉花，软乎乎的满是欢喜。

出了洗衣店，风比刚才软了些，裹着淡淡的洗衣粉香味绕在我们身边，我和陆昀瑾并肩走着，没说一句话，只有鞋底碾过梧桐叶的 “沙沙” 声，倒比两人的呼吸声更清晰。他还是习惯性走在外侧，偶尔会放慢脚步等我。

“悦，可以同意我微信好友申请吗？”走到路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脚尖轻轻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好。”我愣了愣，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裙子，布料的温热透过指尖传过来，我轻轻点了点头。

他眼里瞬间迸出光来，像乌云散了的晴天，连耳尖都透着雀跃的红，小声说了句 “太好了”，又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地上的影子，可那藏不住的笑意，还是从嘴角溢了出来。

没走多远，就看到谢舒然站在陆昀瑾家单元门口，正低头刷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戳着屏幕，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可算等着你们了，再不来我都要上去敲门了！”看见我们，立刻收起手机挥挥手，笑着跑过来。

陆昀瑾打开单元门，我跟谢舒然说了声 “等我一下”，拉着她进了屋，让她在沙发上坐，转身拿起裙子往卫生间走，换上香槟色裙子时，还能闻到布料上残留的熨烫暖意，可心里却莫名空了一块 —— 刚才穿着陆昀瑾那件宽大的白 T 恤时，明明觉得松垮，却透着让人安心的皂角香。走出卫生间时，陆昀瑾立刻站起身，目光落在我身上，顿了两秒才慢慢移开，耳尖又红了。

“谢谢你的衣服。” 我走过去，把衣服递过去，“要不我先拿回去洗干净，下次再给你送过来？”“不用不用！” 他赶紧往后退了半步，把衣服抱得更紧了，指尖碰到我的手时，像被烫到似的

缩了一下，“我自己洗就好，你别麻烦了。” 他的语气很坚决，眼神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我只好收回手，轻轻 “好” 了一声。

“好了好了，我们该走啦”谢舒然在沙发上看得直笑，故意清了清嗓子。

谢舒然跟着我往外走，路过陆昀瑾身边时，促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拜拜啦，昨晚可多亏你照顾我们家悦悦，下次请你吃饭！” 说完，拉着我走出去。

“姐姐不在家，麻烦你帮我跟她说一声我先回去了，拜拜。”我转头对陆昀瑾说，走到门口时。

“悦，记得答应我的” 他手里还抱着那件白 T 恤，眼神里带着点不舍说。

“好”我点头应着。

“快说快说！你答应他什么了？他叫你‘悦’的时候，声音甜得能拉丝”刚出单元楼，谢舒然就拽着我的胳膊晃了晃，眼里的八卦都快溢出来了，我被她晃得脚步都乱了，红着脸把她的手扒开，可一想起陆昀瑾刚才亮着的眼神，嘴角还是忍不住轻轻弯了起来。

“悦悦，我可跟你说，你们没有那么多五年可以耗了。”谢舒然挽着我的胳膊，语气忽然变得认真。

“是呀，没那么多个五年......” 我小声重复着她的话，心里忽然想起陆昀瑾房间窗台上那只蓝色小鲸鱼挂饰。

晚上刚到家，手机 “叮” 的一声响。 —— 好友申请栏里，是那个我记了五年那只趴在窗台的猫头像，备注只有三个字：陆昀瑾，指尖悬在 “同意” 按钮上，当年的画面突然涌上来，我红着眼对他说 “别再纠缠我”，他眼里的光瞬间灭了，像被风吹熄的蜡烛......

我深吸一口气，点下 “同意” 的瞬间，他的消息立刻弹了出来：“到家了吗？” 短短四个字，我却看了三分钟，删了又改，最后只回了两个字：“到了。”

“到了就好。” 他很快回复，聊天框上方还显示着 “对方正在输入”，可那行对方正在输入提示闪了好几分钟，也没等来新消息。

谢舒然发来一条消息，还附了个视频,我没多想，指尖一点就点开了 —— 视频里，我趴在陆昀瑾的背上，双手像藤蔓似的缠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哭得鼻尖通红：“我不跟你走，我要跟他走……” 我猛地按了暂停，手指都在抖。

昨晚断片的记忆突然像被按下播放键，一帧帧涌上来 —— 我拽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趴在他耳边说 “有你真好”，还有一个软软的、带着酒气的吻，轻轻落在他的脸颊上,“啊……” 我捂着脸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原来我昨晚不仅说了那么丢人的话，还主动亲了他？

手机还亮着，我瞥到视频里陆昀瑾温柔的侧脸，又想起他解释 “显怀的是表妹” 时的认真 —— 原来昨晚我是听到他身边有女生，又喝了酒，才醋意大发闹了那么一出 “宣示主权”，打雷时，他一直陪着我，熟悉的声音和歌，这么一想，更觉得羞得慌，连指尖都发烫，

就在这时，谢舒然的消息又弹了过来：“怎么样？是不是惊到了？你昨晚可太勇敢了！现在知道该怎么对他了吧～” 后面还跟着个坏笑的表情。

拿起手机，点开和陆昀瑾的聊天框，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很久，终于发出一行字：“昨晚…… 谢谢你。”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就收到了他的回复：“不用谢，那你下次有空…… 可以一起吃个饭吗？” 后面跟着个小心翼翼的表情，像怕我拒绝。

我盯着屏幕笑了，手指飞快地敲下：“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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