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府门对峙

寒风卷着残雪扑在门扉上，柳明远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沈砚辞指尖攥着那枚黑色令牌，指节泛白——她知道，这扇门一旦打开，柳明远必定会借搜图之名，把沈府翻个底朝天，若找不到城防图，恐怕还会栽赃陷害。

“姑娘，怎么办？柳丞相带着圣上的口谕，若是不开门，就是抗旨啊！”门房的声音带着慌乱，从院外传来。

沈砚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急绪，快步走到前厅门口。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板高声道：“柳丞相既奉圣上口谕，为何不见传旨的太监？如今父亲和兄长已奉召入宫，府中只剩我一个女子，丞相突然带这么多护卫上门，传出去怕是会让人误会丞相欺凌沈家妇孺。”

她故意把“欺凌妇孺”几个字说得重了些——柳明远素来好面子，在外总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若真被人扣上这个名头，多少会有所顾忌。

门外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柳明远的冷笑声：“沈小姐倒是牙尖嘴利。本相奉的是急事口谕，太监还在宫门外等候，若沈小姐不肯开门，便是抗旨不遵，届时圣上降罪，沈家可担待得起？”

这话戳中了要害。抗旨的罪名太大，沈家如今本就被柳明远盯着，若是再添一条抗旨，只会让局势更糟。沈砚辞皱紧眉头，余光瞥见后院的护卫已悄悄聚在廊下，手里握着刀——这些人是母亲留下的旧部，对沈家忠心耿耿，可柳明远带的护卫都是禁军出身，真要动手，沈府护卫未必是对手。

“柳丞相稍等，容我梳妆片刻，再开门接旨。”沈砚辞故意拖延时间，一边说一边对身旁的画春使了个眼色。画春立刻会意，悄悄退到后廊，从怀中摸出一支哨子——这是之前苏无妄留下的，若遇紧急情况，吹哨三声，暗卫便会赶来支援。

画春刚要吹哨，就听见门外传来柳明远不耐烦的声音：“沈小姐莫要拖延！本相再给你半柱香时间，若还不开门，休怪本相强行破门！”

沈砚辞心头一沉，知道拖延不了多久。她快步走到镜前，取下头上的玉簪，又把腰间的传家玉珏塞进画春手里：“画春，你从后院角门走，去城南梧桐树下找暗卫，让他们立刻去宫中给父亲报信，就说柳明远强行搜府，恐有不测。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来！”

画春眼眶发红，攥着玉珏摇头：“姑娘，我不走！我要留在府里陪您！”

“听话！”沈砚辞语气加重，“你走了，才能给沈家留一条后路。若我出事，你拿着玉珏去江南找沈毅叔叔，务必把密函的事告诉他。”她知道，自己这一开门，怕是凶多吉少，画春是唯一能传递消息的人，绝不能留在府中。

画春咬着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从后院角门溜了出去。沈砚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才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府门前，亲手拉开了门闩。

门刚打开，一股寒风就灌了进来，柳明远带着十几个护卫站在门外，目光锐利地扫过沈砚辞，又看向府内：“沈小姐总算肯开门了。来人，进去搜！仔细查书房、卧房，务必找到私藏的城防图！”

“慢着！”沈砚辞上前一步，挡住护卫的去路，“柳丞相，圣上口谕是搜城防图，可府中多是女子闺房，丞相带着这么多男丁进去，怕是不妥。不如让府中丫鬟跟着护卫搜查，也好避嫌。”

柳明远眯了眯眼，打量着沈砚辞——眼前的少女褪去了往日的温婉，眼底带着几分倔强，倒不似传闻中那般柔弱。他冷笑一声：“沈小姐倒是懂得避嫌，可本相奉的是圣命，若因避嫌误了大事，沈小姐担待得起吗？”

说着，他不再理会沈砚辞，对护卫挥手：“进去搜！搜到城防图，立刻呈上来！”

护卫们立刻涌进府中，脚步声、翻箱倒柜的声音很快响起。沈砚辞站在门口，看着护卫们闯进书房、卧房，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知道，柳明远要找的不只是城防图，还有那封能证明他贪墨军饷、私通北狄的密函。幸好苏无妄已带着密函离开，否则今日必被柳明远搜走。

柳明远走到沈砚辞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沈小姐，你说你父亲是冤枉的，可若真搜到城防图，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砚辞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丞相若能搜到城防图，沈家甘愿领罪；可若搜不到，还请丞相给沈家一个说法，莫要再随意构陷。”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柳明远冷哼一声，刚要再说些什么，就听见府内传来护卫的呼喊：“丞相！找到东西了！”

沈砚辞心头一紧，转头看去——一个护卫手里拿着一卷黄色的图纸，快步走了出来，递到柳明远面前：“丞相，这是在沈小姐卧房的妆奁里找到的，像是城防图！”

柳明远接过图纸，展开一看，眼底立刻闪过喜色：“好！好！这就是沈家督建的边防城防图！沈小姐，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砚辞走到近前，看清图纸上的内容，反而松了口气——这张图纸是假的，上面的城防布局错漏百出，一看就是伪造的。柳明远为了构陷沈家，竟然提前准备好了假图纸，想栽赃到她头上。

“柳丞相，这张图纸是假的。”沈砚辞冷静地说，“真正的城防图由父亲亲自保管，且图纸上有圣上御批的印章，这张图纸上什么都没有，显然是伪造的。丞相拿着一张假图纸诬陷沈家，就不怕圣上查明真相后降罪吗？”

柳明远脸色一变，他没想到沈砚辞竟然能看出图纸是假的。他强装镇定：“是不是假的，自有圣上判断！来人，把沈小姐拿下，连同这张图纸一起带回宫中，交由圣上发落！”

两个护卫立刻上前，就要抓沈砚辞的手臂。沈砚辞往后一退，右手悄悄摸向袖中的黑色令牌——只要捏碎令牌，半个时辰内暗卫就会赶来。可她知道，此刻若捏碎令牌，只会坐实沈家“私养暗卫”的罪名，让柳明远更有理由诬陷沈家。

就在护卫的手快要碰到沈砚辞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柳丞相住手！圣上有旨，召沈小姐即刻入宫！”

沈砚辞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太监骑着马，带着几个小太监匆匆赶来，手里拿着明黄色的圣旨。柳明远看到圣旨，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没想到圣上会突然召沈砚辞入宫，打乱了他的计划。

太监走到近前，翻身下马，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召沈府嫡女沈砚辞即刻入宫，有要事垂询。钦此。”

沈砚辞跪下接旨：“臣女接旨，谢主隆恩。”

起身时，她看向柳明远，眼底带着一丝冷意——柳明远想在沈府栽赃她，却没想到圣上会突然召她入宫。这或许是父亲在宫中据理力争的结果，也或许是苏无妄的暗卫传了消息，无论如何，她暂时安全了。

柳明远盯着沈砚辞，又看了看太监，最终只能咬牙道：“既如此，那本相就与沈小姐一同入宫，将城防图之事禀明圣上。”

沈砚辞没有反驳，她知道，入宫才是真正的硬仗——柳明远会在圣上面前继续构陷沈家，而她必须拿出证据，为沈家洗清冤屈。她整理了一下衣袍，跟着太监和柳明远往外走，走出沈府大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她前世所有回忆的府邸，如今已是风雨飘摇，而她这一去，能否平安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风雪又大了起来，落在沈砚辞的肩上，冰凉刺骨。她攥紧了袖中的黑色令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护住沈家，护住父亲和兄长，不能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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