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景王府中鉴古画，暗线初显藏危机

三日后清晨，天刚蒙蒙亮，凌燕便已起身。青黛为她换上一身月白色暗纹罗裙，裙摆绣着几枝淡雅的墨竹，发髻上仅簪着一支碧玉簪，既不失侯府嫡女的端庄，又透着几分清雅 —— 这是她特意为今日的景王府之行准备的装扮，既不会显得过于张扬，又能契合品鉴书画的雅趣。

“小姐，这是您要带的古画，奴婢已经用锦盒装好，还垫了软绸，不会损坏画轴。” 青黛将一个紫檀木锦盒递到凌燕手中，又递过一个食盒，“这里面是厨房刚做的桂花糕和杏仁茶，您跟七皇子殿下品鉴书画时，正好可以用些。”

凌燕接过锦盒与食盒，笑着点头：“辛苦你了，青黛。今日去景王府，你多留意些周围的动静，尤其是柳氏党羽的消息，别让他们察觉到异常。”

“小姐放心，奴婢省得。” 青黛应道，眼中满是谨慎，“昨日奴婢已经派人去查柳氏在狱中的联系人，听说柳氏近日频繁托人给府里的张嬷嬷传信，只是信的内容还没查到，想来定是与贵妃党有关。”

凌燕指尖一顿，眸色沉了沉。柳氏在狱中仍不安分，看来贵妃党并未放弃对侯府的掌控，今日去景王府，除了与七皇子深化联系，或许还能从他口中探知些贵妃党的动向。

两人乘坐马车离开侯府，朝着景王府的方向驶去。景王府位于京城西侧的僻静街巷，远离喧嚣，马车行驶半个时辰后，便抵达了府门前。与其他王府的朱门高墙、气势恢宏不同，景王府的大门仅漆着普通的暗红色，门楣上悬挂着一块简单的 “景王府” 匾额，没有多余的装饰，透着几分低调与素雅。

守门的侍卫见是凌燕的马车，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凌小姐安好，殿下已在府中等候多时，请随小的来。”

凌燕与青黛跟着侍卫走进府中，府内的布局与大门一样简洁。庭院里种着几棵高大的梧桐，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把石椅，石桌上放着一个青瓷花瓶，插着几枝新鲜的菊花。长廊两侧挂着几幅字画，皆是山水题材，笔触清逸，想来多是七皇子萧景珩自己的作品。

“凌小姐，殿下在书房等候。” 侍卫将两人引至一座雅致的书房前，便躬身退下。

凌燕深吸一口气，抬手轻叩房门：“七皇子殿下，臣女凌燕前来赴约。”

“进来吧。” 书房内传来萧景珩温和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凌燕推门而入，只见书房内陈设简单却雅致。书架上摆满了书籍与画卷，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案，案上摊着一张未完成的山水画，旁边放着几支毛笔与一方砚台。萧景珩身着一袭青色长衫，正站在书案旁整理画卷，见凌燕进来，连忙上前：“凌小姐来了，快请坐。秦风，给凌小姐倒杯茶。”

身着墨色劲装的秦风从屏风后走出，躬身应道：“是，殿下。” 他端来一杯温热的雨前龙井，放在凌燕面前的茶几上，便又退到屏风后，继续守着书房。

凌燕将手中的紫檀木锦盒放在茶几上，笑着说道：“殿下，臣女今日带来了母亲遗留的古画，想请殿下帮忙品鉴。另外，臣女还带了些桂花糕和杏仁茶，若是殿下不嫌弃，我们可以一边用些点心，一边赏画。”

“凌小姐有心了。” 萧景珩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指着书案上的几卷画轴，“巧了，我也整理出了几幅苏夫人当年的画作，都是我早年从画坊偶然淘来的，今日正好与凌小姐一同欣赏。”

凌燕心中一喜，连忙打开紫檀木锦盒，小心翼翼地取出古画。这幅画是一幅横轴山水，画纸已经有些泛黄，却依旧能看出颜料的鲜亮。画中描绘的是江南春景，青山绿水，桃花盛开，一条小船在河面上缓缓行驶，船上坐着一位身着青衫的文人，正举杯远眺，意境悠远。画的右上角题着一首诗，字迹娟秀，正是苏夫人的笔迹。

萧景珩接过古画，轻轻展开，目光落在画纸上，眼中满是赞叹：“好一幅《江南春望图》！苏夫人的画技果然名不虚传，你看这山石的皴法，细腻而不失力道；这江水的波纹，寥寥几笔便勾勒出流动之感；还有这人物的神态，虽小却栩栩如生，可见苏夫人对生活的观察极为细致。”

他指着画中的题诗，继续说道：“这首诗‘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既写出了江南春景的秀美，又透着几分超脱尘世的洒脱，与画的意境完美契合。苏夫人不仅画技高超，文采也极为出众，难怪先帝会赞她为‘闺中君子’。”

凌燕看着画中的景致，听着萧景珩的解读，眼中泛起一丝泪光：“殿下说得极是。母亲生前最喜欢江南的春天，常说等日后有机会，要带臣女去江南看看。可惜母亲走得早，这个愿望终究没能实现。今日看到这幅画，就好像看到母亲当年作画时的模样。”

“凌小姐不必伤感。” 萧景珩轻声安慰道，“苏夫人虽然不在了，但她的画作与才情，却能通过这些古画流传下来，这也是一种永恒。” 他将自己整理出的几卷画轴递给凌燕，“你看这几幅，都是苏夫人早年的作品，有《墨竹图》《寒梅图》，还有一幅《仕女图》，画的是苏夫人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凌燕接过画轴，小心翼翼地展开。《墨竹图》中，几竿竹子挺拔修长，竹叶疏密有致，透着几分坚韧；《寒梅图》里，几朵梅花在雪中绽放，傲骨铮铮；而《仕女图》中的苏夫人，身着粉色罗裙，手持书卷，眉眼温婉，气质清雅。凌燕看着画中的母亲，心中满是思念，手指轻轻拂过画纸，仿佛能感受到母亲留下的温度。

“殿下，您是怎么得到这些画作的？” 凌燕好奇地问道，这些画作都是母亲的私藏，按理说不该流入画坊。

萧景珩叹了口气，眼中带着几分惋惜：“这些画作，是苏夫人去世后，侯府管家为了填补府中亏空，偷偷拿出去变卖的。我也是偶然在一家小画坊看到，觉得画技出众，便买了下来，后来才知道是苏夫人的作品。想来当时侯府的处境，定是十分艰难。”

凌燕心中一沉，她知道母亲去世后，父亲沉迷于声色犬马，侯府的管家趁机中饱私囊，才导致府中亏空。若不是她后来接手侯府中馈，严厉整顿，侯府的境况恐怕会更加糟糕。她握紧手中的画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多谢殿下将这些画作买下，日后臣女定会想办法，将母亲的所有画作都收回，不让它们流落在外。”

“凌小姐有这份心便好。” 萧景珩笑着说道，“若是日后需要帮忙，凌小姐尽管开口，我定当尽力相助。”

两人一边品鉴书画，一边聊着苏夫人当年的趣事。萧景珩还向凌燕请教了苏夫人作画的技巧，凌燕也分享了母亲教她弹琴时的心得，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许多。青黛将桂花糕和杏仁茶摆放在茶几上，两人用了些点心，气氛越发融洽。

就在这时，屏风后的秦风突然走了出来，躬身对萧景珩说道：“殿下，府外有人鬼鬼祟祟地徘徊，像是在监视王府，小的已经派人去跟踪，想看看他们的底细。”

萧景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看来是贵妃党的人。他们定是察觉到我与凌小姐的往来，想趁机打探消息，甚至可能会对凌小姐不利。”

凌燕心中一凛，她没想到贵妃党会这么快就盯上景王府。她看向萧景珩，语气坚定：“殿下，贵妃党既然已经察觉，我们便不能再被动防御。臣女近日查到，柳氏在狱中频繁给府里的张嬷嬷传信，想来是在传递贵妃党的指令，或许我们可以从张嬷嬷入手，查清贵妃党的阴谋。”

萧景珩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凌小姐说得有道理。张嬷嬷是柳氏的心腹，定然知道不少贵妃党的秘密。不过此事需谨慎，不能打草惊蛇。我让人去查张嬷嬷的行踪，你在侯府中也多留意，我们里应外合，定能查清此事。”

“好。” 凌燕应道，心中有了计划，“臣女今日回去后，便会想办法试探张嬷嬷，看看能否从她口中套出些消息。若是有进展，臣女会尽快告知殿下。”

两人又商议了一会儿应对贵妃党的策略，眼看天色渐暗，凌燕便起身告辞：“殿下，今日多谢您的招待，也多谢您帮忙品鉴古画。臣女今日收获颇丰，改日定当再来拜访。”

“凌小姐客气了。” 萧景珩起身相送，将几卷苏夫人的画作递给凌燕，“这些画作，暂时先交给凌小姐保管，也算是物归原主。待日后查清贵妃党的阴谋，我们再一同寻访苏夫人的其他画作。”

凌燕接过画作，心中满是感激：“多谢殿下，臣女定会妥善保管。”

萧景珩亲自将凌燕送至府门外，看着她的马车驶远，才对秦风说道：“秦风，你派人密切监视张嬷嬷的行踪，同时查清楚今日在府外徘徊的人的底细，务必保护好凌小姐的安全。贵妃党行事狠辣，我们不能有丝毫大意。”

“殿下放心，小的定不会让凌小姐出事。” 秦风躬身应道，眼中满是坚定。

凌燕乘坐马车返回侯府，一路上，她看着手中的画作，心中思绪万千。今日的景王府之行，不仅让她与七皇子的关系更加密切，还确定了下一步的计划。只是贵妃党的动作如此之快，让她意识到，这场斗争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

回到侯府后，凌燕立刻召集青黛：“青黛，你立刻去查张嬷嬷的行踪，看看她近日都与哪些人有往来，尤其是与狱中的柳氏有没有接触。另外，你再派人去查今日在景王府外徘徊的人，看看是不是贵妃党的人。”

“小姐放心，奴婢这就去办。” 青黛应道，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凌燕叫住青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若是查到张嬷嬷与贵妃党有勾结，先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先收集证据，等时机成熟，再一举将他们拿下。”

“奴婢明白。” 青黛点头，快步离去。

凌燕回到书房，将母亲的画作小心翼翼地挂在墙上，目光落在《江南春望图》上。画中的江南春景依旧秀美，可她知道，如今的京城，早已是暗流涌动。贵妃党虎视眈眈，太子党与皇帝互相制衡，她与七皇子的结盟，不过是这场风暴中的一叶扁舟。

但她不会退缩。她看着画中的小船，仿佛看到了自己，在汹涌的波涛中，依旧坚定地朝着目标前行。她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柳氏、赵婕妤、二皇子…… 所有想伤害她和侯府的人，她都会一一应对。这场战争，她必须赢。

夜深人静，凌燕书房的灯依旧亮着。她坐在书案前，仔细整理着今日从景王府带回的线索，将贵妃党的可能动向一一列出，思考着应对之策。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也照亮了她眼中的坚定与勇气。

而此时，侯府后院的张嬷嬷房间里，也亮着一盏油灯。张嬷嬷正对着一封密信，脸上满是凝重。信是柳氏从狱中托人传来的，上面只有短短几句话：“贵妃有令，近日密切监视凌燕动向，若她与七皇子往来过密，便设法阻止，必要时可动用极端手段。” 张嬷嬷将密信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知道，一场针对凌燕的阴谋，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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