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旧怨新隙，风波暗涌

自景仁宫红花一事过后，甄嬛与安陵容之间的裂痕愈发明显。甄嬛虽未点破，心中却已将那份姐妹情谊打上了问号，而安陵容则因被温实初点破“长期微量摄入红花”，对甄嬛更是多了层戒备与怨怼，只觉得对方处处针对自己。

这日，皇帝翻了沈眉庄的牌子。碎玉轩里，采月正为沈眉庄梳妆，看着镜中素净的容颜，忍不住道：“小主，今儿个皇上要来，要不要换支更艳些的珠钗？”

沈眉庄抬手抚过鬓边的白玉簪，淡淡道：“不必了，这样挺好。”

她对皇帝的恩宠早已看淡，如今这般平静，反倒落得自在。只是深宫之中，全然的疏离难免引人猜忌，偶尔承宠，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处境更安稳些。

皇帝来时，带着几分酒意，见到沈眉庄一身素雅，倒愣了愣，随即笑道：“眉庄今日倒是清新脱俗，别有一番韵味。”

“皇上谬赞了。”沈眉庄屈膝行礼，引着他坐下。

两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言。皇帝看着她，眼中有欣赏，也有探究：“前几日景仁宫的事，你听说了？”

“略有耳闻。”沈眉庄垂眸道，“想来皇后娘娘定会查明真相，还各方一个清白。”

“你倒是看得通透。”皇帝笑了笑，“甄嬛受了委屈，陵容也惊了魂，这后宫啊，总不得安生。”

沈眉庄没接话，只是安静地为他添着茶。她知道，皇帝说这些，并非真要听她的看法，不过是随口感慨罢了。

皇帝饮了杯茶，话锋一转：“朕记得，你与甄嬛、陵容从前最为要好，如今怎么倒生分了？”

沈眉庄抬眼，目光坦然：“皇上说笑了，臣妾与她们依旧是姐妹，只是各自有宫务要忙，见面少了些罢了。”

皇帝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转而说起了些前朝的趣事。沈眉庄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举止得体，却始终保持着一份距离。

夜深时，皇帝歇在了碎玉轩。沈眉庄躺在外侧，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却毫无睡意。她知道，今夜的承宠，或许又会引来不少明枪暗箭，但她别无选择。

第二日，皇帝离去后，采月便匆匆进来禀报：“小主，方才听说，甄贵人宫里的浣碧，被安答应宫里的人堵在御花园里骂了一顿，说她害安答应吃红花，还惊动了皇后娘娘呢。”

沈眉庄眉头微蹙：“浣碧怎么说？”

“浣碧气得直哭，说根本没这回事，是安答应故意找茬。甄贵人已经去景仁宫为浣碧辩解了。”

“皇后怎么处置的？”

“还能怎么处置？各打五十大板，让她们禁足思过呗。”采月撇撇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安答应想报复，借着浣碧撒气呢。”

沈眉庄沉默片刻，道：“去备些点心，我去看看甄嬛。”

她知道，甄嬛此刻心里定然不好受。虽面上不说，但被昔日姐妹如此针对，滋味想必难熬。

来到碎玉轩，果然见甄嬛正坐在窗前发呆，脸色不太好。浣碧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一脸委屈。

“姐姐怎么来了？”甄嬛见沈眉庄进来，强打起精神。

“听说你这儿不太平，过来看看。”沈眉庄坐下，示意采月将点心放下，“别往心里去，有些人，有些事，不值得。”

甄嬛苦笑一声：“我原以为，就算生了嫌隙，总还能留几分情分，没想到……”

“人心是会变的。”沈眉庄道，“尤其是在这深宫里，一步踏错，就可能万劫不复，谁都想为自己寻条出路，只是有些人，选的路太偏了。”

甄嬛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姐姐似乎早就料到了？”

“谈不上料到，不过是见得多了。”沈眉庄端起茶杯，“皇后步步紧逼，安陵容心思敏感，又急于求成，被人利用也不足为奇。”

“那红花之事，真的是她自己……”甄嬛迟疑着，还是问出了口。

沈眉庄抬眼，与她对视：“温太医的话，不会错。至于是不是她自愿，又或是被人诱导，就不好说了。”

甄嬛沉默了。她想起安陵容这些日子的种种反常，心中渐渐有了答案，只是那份失望，比想象中更甚。

“往后，你也要多加小心。”沈眉庄道，“安陵容既然敢对浣碧动手，就说明她已经撕破脸了，往后怕是不会再顾忌什么姐妹情分。”

甄嬛点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姐姐提醒。”

沈眉庄没再多留，起身告辞。离开碎玉轩时，她回头望了一眼，心中轻叹。曾经形影不离的三人，如今竟走到了这一步，当真是世事难料。

而此时的景仁宫里，皇后正听着安陵容的哭诉。

“娘娘，您看甄嬛那嚣张的样子，若不是您护着，臣妾早就被她欺负死了！”安陵容哭哭啼啼道。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好了，别哭了。她如今圣眷正浓，你暂且忍忍。不过你做得也不错，让她知道，你也不是好欺负的。”

“可臣妾咽不下这口气！”

“别急，”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机会有的是。过几日便是太后的寿辰，到时候……有的是让她出丑的机会。”

安陵容闻言，眼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娘娘有办法？”

皇后笑而不语，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太后的寿辰，历来是后宫嫔妃争奇斗艳、讨好长辈的好时机，也是……制造事端的最佳场合。

她倒要看看，这一次，甄嬛还能不能全身而退。

深宫的风，又开始朝着不平静的方向吹去了。

皇帝对沈眉庄的态度，始终带着一层复杂的滤镜，藏着欣赏、试探，也有难以言说的疏离。

他欣赏沈眉庄的沉稳通透。不同于后宫女子的争风吃醋或刻意逢迎，沈眉庄行事有度，心思清明，总能在风波中保持一份冷静。无论是早期处理安陵容与丽嫔的纷争，还是后来面对后宫暗流时的不动声色，皇帝都看在眼里，甚至会在私下感慨她“看得通透”，偶尔也会主动询问她对后宫事的看法，隐隐有几分倚重。

但这份欣赏里，又掺着试探与审视。经历过“假孕”事件的裂痕，皇帝对沈眉庄始终存着一丝不确定。他既想靠近，又怕再次被“算计”；既想让她像从前一样倾心依附，又察觉到她身上那股难以捉摸的距离感。他会借着翻牌子、闲聊的机会，旁敲侧击她与甄嬛、安陵容的关系，观察她的反应，试图摸清她的真实心思。

而沈眉庄的淡然，更让这份态度添了几分微妙。她不再像初入宫时那般满怀热忱，对恩宠不争不抢，对皇帝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疏离。这种“不迎合”反而让皇帝格外留意——他会记得她素净的装扮“别有韵味”，会在她平静回应时“深深看她一眼”，甚至在她承宠后，潜意识里仍想确认她是否还像从前一样在意自己。

说到底，皇帝对沈眉庄，像是握着一件精致却有了裂痕的瓷器，既惜其难得，又怕触及其脆弱处，那份态度里，终究是帝王的权衡多过纯粹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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