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二十年前的火警录音

那只已经裂屏的手机被架在一块焦黑的断砖上，镜头晃了两下，终于对焦在楚凡那张混着油墨和血迹的脸上。

直播间刚开启，因为标题太过惊悚，在线人数瞬间从零飙到了五千。

“老铁们，今儿不卖膜，也不带货。”楚凡靠在福利院那面还没完全倒塌的承重墙上，身后是一片在夜色里像怪兽骨架般的废墟。

他咧嘴一笑，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那是真龇牙咧嘴，“给大伙儿听个响，这玩意儿比某云音乐的emo歌单劲大多了。”

他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拇指按下那支录音笔的播放键。

“滋滋……滋……”

电流声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刺得人耳膜发痒。

紧接着，一个冷漠得像是机器合成的男声穿透了扬声器，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也顺着信号钻进了几千个手机的听筒里。

“丙字组确认撤离，点火。”

没有犹豫，没有起伏。

下一秒，背景音里传来了液体泼洒的“哗啦”声，那是汽油撞击地面的声音。

紧随其后的是火焰爆燃的轰鸣，像是一头恶兽挣脱了锁链，以及……稚嫩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瞬间出现了诡异的真空，随后彻底炸锅。

“卧槽？这是什么电影特效音？”

“特效个屁！这哭声听得我头皮发麻！”

“主播你想红想疯了吧？这种合成录音也敢放？造谣转发500条是要进去踩缝纫机的！”

质疑声如潮水般涌来。

毕竟在这个AI换脸都能做成产业链的年代，一段高糊录音确实说明不了什么。

楚凡却像早就料到了一样，没去管那些刷屏的谩骂。

他冲着镜头外招了招手。

阿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缩着脖子挪进镜头。

他那双满是污垢的手里捧着一本泛黄发脆的笔记本，那是他在垃圾堆里守了二十年的宝贝。

“有人说我合成？”楚凡接过那本值班日志，手指翻开被虫蛀了一角的第42页，直接怼到了镜头前，“来，截屏的手速都练起来。”

昏暗的路灯下，那行褪色的钢笔字依然清晰可辨：

【1999年11月3日 21:07，火警接入，接线员编号042。

备注：误报，无需出警。】

“二十年前的今晚，这儿烧成了一片白地。”楚凡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那个接线员042，当时只是一名临时工。但这把火烧完之后，他步步高升。如果不信，各位那是拥有全网大数据的神探，不妨去查查咱们现任消防局的那位王副局长，当年的工号是多少。”

弹幕里开始出现一连串的感叹号。

“查到了！百度百科履历第一行：1999年入职市调度中心……”

“细思极恐！误报？那天晚上半个城都看见红光了！”

“主播你不想活了？敢碰玄影会？你知道这背后的水有多深吗？”

“水深？”楚凡嗤笑一声，从兜里摸出半根被雨水泡皱的香烟，叼在嘴里却没点火，“水再深，能深过这底下的冤魂吗？”

就在直播间热度突破百万，服务器开始卡顿的时候，一条加粗的金边弹幕突然置顶，ID显示为“实名认证律师-慕容嫣”。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个链接和一个文件包。

【慕容嫣：这是我父亲慕容铁警官殉职前三天留下的证据链。

录音里下令‘点火’的声音，经声纹比对，系现任星耀MCN机构首席法律顾问、绰号‘守窗人’的陈国栋。】

紧接着，是一张早已盖章的电子回执单：【实名举报信已同步发送至省纪委巡视组及最高检举报平台。

附言：如果程序正义需要时间，那我愿做那根刺，先把脓包挑破。】

这一波配合，直接把直播间变成了公堂。

楚凡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刷屏的“正义必胜”和“严查”，脑海里那声熟悉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响了，这次竟然带着一丝庄严的金石之音。

【叮！】

【检测到宿主操作：以舆论为刀，借公开审判唤醒沉睡正义。】

【判定：这种“我不动手，让几百万人替我动手”的行为，符合最高阶的咸鱼哲学——借力打力，坐享其成。】

【咸鱼指数：+76%（历史新高）】

【恭喜获得稀有奖励：古武入门心法《龟息诀》（残卷）。】

【备注：活着才是硬道理。

此功法练至大成，心跳可停，呼吸可止，往那一躺，神仙难寻。

是居家旅行、装死逃命的必备神技。】

一股暖流瞬间涌入楚凡的四肢百骸，原本左肩那钻心的剧痛竟然奇迹般地缓解了大半，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绵长深沉起来。

这就是古武？

楚凡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感觉身体里似乎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韧性。

然而，就在满屏的鲜花和礼物特效中，一条不起眼的灰色弹幕缓缓飘过，既没有感叹号，也没有表情包，却让楚凡刚刚舒展的眉头瞬间锁死。

【匿名用户449：小子，闹够了吗？

真以为网上这点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龙潜于渊的日子到头了——既然不想做咸鱼，那就做死鱼吧。

省城的宗师，已经在路上了。】

楚凡盯着那条弹幕看了三秒，突然伸手关掉了直播。

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世界重新归于死寂。

只有风穿过废墟的呜咽声，像极了那个晚上的哭喊。

楚凡把手机揣回兜里，拍了拍阿木颤抖的肩膀，示意他先去找个暖和地方待着。

等阿木走远了，他才转过身，看向废墟深处那个曾经是锅炉房的黑洞。

那下面，埋着他当年没来得及带出来的东西，也是那帮人翻遍了整个江城都在找的东西。

“来都来了，”楚凡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自言自语，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平日里绝对见不到的狠厉，“那就看看，是你们的宗师拳头硬，还是老子的命硬。”

他拖着那条伤腿，一步步走进了那片还没散尽的硝烟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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