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霞光里的约定

第二十五章 霞光里的约定

船过废弃码头时，夕阳正把水面染成金红。周砚尘扶着朱婉的手跳上岸，脚踩在布满青苔的石板上，后背的伤在暖光里似乎也收敛了些疼。林将军带着弟兄们搬东西，脚步声惊起一群白鹭，扑棱棱掠过水面，翅膀沾着霞光，像撒了把碎金子。

“这地方真不错。”朱婉望着码头旁那间石屋，屋顶长着半尺高的草，门窗却还结实，“收拾一下就能住。”

老妇人跟着进来，拄着拐杖四处打量：“石屋里有灶台，后院还有口井，能住能做饭，比在船上舒坦。”她转头看周砚尘，“小伙子，过来让我瞧瞧你的伤。”

周砚尘依言坐下，朱婉替他解开缠着的麻布——伤口已经结痂，边缘泛着健康的粉色。老妇人捏着草药往他背上抹，指尖带着常年握锄头的糙劲，却轻得很：“还好，没发炎。这草药得再敷三天，别碰水，准好。”

“谢谢您。”周砚尘低声道。这一路，若不是老妇人跟着，他的伤怕是早就恶化了。

“谢啥，”老妇人摆摆手，“当年我家那口子跟你一样，也是在外面拼，身上的伤没断过。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太犟，不知道疼惜自个儿。”她说着，从布包里掏出个布偶，递给朱婉，“姑娘，这个你拿着，是我孙女绣的，说能保平安。”

布偶是用粗布缝的，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憨气。朱婉接过来，指尖摩挲着上面的针脚，眼眶有点热：“谢谢您，老妇人。”

夜幕降临时，石屋里升起了炊烟。林将军带着人在院里劈柴，火光映着他们的影子，忽高忽低。朱婉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炖着的鱼汤咕嘟作响，香气混着柴火的烟，在屋里弥漫。周砚尘坐在门槛上，看着天上的星星一点点亮起来，心里竟有种久违的踏实。

“在想啥？”朱婉端着碗鱼汤出来，递给他。

“在想以后。”周砚尘接过碗，汤里浮着葱花，热乎气扑在脸上，“等这事了了，我想回青龙山。”

“回青龙山？”朱婉挨着他坐下，“做啥？”

“教村里的娃认字，”他笑了笑，“老妇人说，娃们不认字，以后还得跟咱们一样，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咋说理。”他转头看她，“你呢？你要去哪？”

朱婉望着院里跳动的柴火，指尖转着那个布偶：“我爹以前总说，淮河以南有片好地方，遍地是稻田，一年能收三季。我想去看看。”她顿了顿，侧头看他，“不过……听说那地方离青龙山不远。”

周砚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手里的汤碗晃了晃，差点洒出来。他看着朱婉眼里的光，像映着天上的星：“那等我把学堂办起来，就去那边找你。”

“说话算数？”朱婉挑眉，像在船上时那样。

“算数。”周砚尘点头，认真得很，“到时候我牵着驴，驴背上驮着老妇人做的烙饼，放三层芝麻的那种，去找你。”

朱婉笑出声，声音像银铃在夜里响：“好，我等着。到了那边，我先种半亩地的葱花，你烙饼的时候，我就薅最新鲜的撒上去。”

院里的劈柴声停了，林将军他们围坐在火堆旁，不知在说些什么，笑声一阵阵飘过来。老妇人的呼噜声从里屋传来，睡得很沉。周砚尘喝着鱼汤，看着身边的朱婉，觉得后背的伤、一路的颠沛，都成了值得的铺垫。

天边最后一抹霞光隐没时，周砚尘把空碗放在地上，轻声说：“朱婉，你看，星星都出来了。”

朱婉抬头，夜空蓝得像块绒布，星星密得能接住人的目光。她忽然抓起周砚尘的手，把那个布偶塞进他掌心：“这个给你，我孙女说，两个人各拿一个，就能找到对方。”

周砚尘低头，布偶在他手心里，糙糙的，却很暖。他握紧了，像握住了个沉甸甸的约定。

夜风从码头吹过来，带着水的气息，也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盼头。石屋里的灯亮着，院外的淮河静静流着，仿佛都在说：日子还长，那些约定，总能实现的。

（第二十五章完，敬请期待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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