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码头血

第五章 码头血

三日后的码头，雾气浓得化不开。周砚尘披着件粗布短打，混在扛货的力夫里，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盯着不远处的“聚福客栈”。按照朱婉的字条，午时三刻，黄剥皮会在这里与一个“神秘客人”交易，那客人手里有件前朝官窑的瓷瓶——正是扳倒他的关键。

阿福蹲在旁边假装补渔网，低声道：“陈五已经把船停在下游芦苇荡了，得手就走水路。”他手里的渔网针飞快穿梭，“黄剥皮带了八个护卫，都是练家子，腰间鼓鼓的，像是带了刀。”

周砚尘“嗯”了一声，将肩上的货箱往码头仓库挪。货箱里是些瓷器，贴着“易碎”的红签，他却走得稳当，脚下的步子暗合着家传拳法的桩功——这是他每日卸货时练的，既不引人注意，又能保持体力。

雾渐渐散了些，露出客栈门口的幌子，“聚福”二字被露水打湿，显得有些沉。黄剥皮果然来了，穿着件宝蓝色绸缎马褂，手里把玩着那枚刻着“黄”字的玉佩，身后跟着八个精壮汉子，个个眼神警惕，手都按在腰间。

“周先生，那神秘客人来了。”阿福的声音带着紧张。

周砚尘望去，只见个穿长衫的瘦子从雾里走出，手里捧着个锦盒，走路时脚步虚浮，不像练过的。两人在客栈门口低语了几句，黄剥皮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脸上露出贪婪的笑，随即从怀里摸出个钱袋递过去。

就是现在。

周砚尘猛地将货箱往地上一放，“哐当”一声，瓷器碎裂的声响惊得黄剥皮等人回头。他借着这瞬间的分神，脚尖在货箱上一点，身形如箭般窜了出去。

“保护老爷！”护卫头领反应最快，拔刀就砍。

周砚尘不闪不避，左臂一格对方手腕，右手攥成拳，正打在他胸口的“膻中穴”。护卫闷哼一声，刀脱手飞出，人像断线的风筝般撞在客栈门板上，吐了口血就不动了。这几下快如闪电，不过一息功夫，旁边的七个护卫才刚拔出刀。

“点子扎手！”有人喊了一声，七把刀同时劈来，刀风带着寒气，逼得周围的力夫尖叫着四散躲开。

周砚尘脚下踏开“九宫步”，身形在刀影里穿梭，看似险象环生，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刀刃。他知道这些护卫都是些花架子，练的是江湖上的野路数，对付寻常人还行，遇上他这科班出身的武举，根本不够看。

左手格开左边砍来的刀，右手顺手抄起旁边的扁担，手腕一翻，扁担如棍，“啪”地抽在右边护卫的膝盖上。那护卫惨叫一声，单膝跪地，周砚尘顺势一脚踹在他胸口，人直接滚进了旁边的水洼里。

剩下六个护卫见状，不敢再单打独斗，围成个圈，刀光霍霍，试图困住他。周砚尘却笑了——这正是他想要的。他猛地矮身，扁担横扫，逼得众人后退半步，随即脚尖点地，身形陡然拔高，竟踩着一人的刀背跃到圈外，落在黄剥皮面前。

“黄老爷，别来无恙？”他伸手就去夺那锦盒。

黄剥皮吓得魂飞魄散，把锦盒往怀里一塞，转身就跑。周砚尘岂能让他跑掉？脚下发力，追上一步，左手抓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拽了回来。

“放开我！我是朝廷命官的亲戚！”黄剥皮挣扎着，却被周砚尘反手一拧，胳膊“咔嚓”一声脱臼，疼得他杀猪般嚎叫。

那八个护卫见状，疯了似的扑上来。周砚尘将黄剥皮往地上一掼，抄起旁边的货箱，劈头盖脸砸过去。货箱里的铁器滚了一地，砸得护卫们东躲西藏。他趁机捡起地上的刀，手腕翻转间，刀光如练，只听“叮叮当当”几声，护卫们手里的刀全被挑飞。

“还有谁？”周砚尘横刀而立，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落在地上的水洼里，溅起小小的涟漪。阳光恰好穿透云层，照在他身上，粗布短打下的肌肉线条绷得紧实，眼神锐利如鹰。

护卫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再上前。

“周先生，快走！”阿福拉着陈五跑过来，陈五手里还牵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正是小石头。原来方才混乱时，陈五趁机冲进仓库，把被看守的小石头救了出来。

小石头看见陈五，怯生生地喊了声“爹”，陈五一把将他搂进怀里，眼泪直流：“娃，爹来接你了！”

周砚尘将锦盒塞进阿福手里，又从黄剥皮怀里摸出那枚玉佩，一起递过去：“带小石头先走，我断后。”

“先生……”阿福犹豫。

“快走！”周砚尘厉喝一声，挥刀逼退想上前的护卫，“告诉朱姑娘，东西拿到了，让她按计划行事。”

阿福咬咬牙，拉着陈五和小石头往码头下游跑。周砚尘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雾里，才转过身，目光扫过剩下的护卫和瘫在地上的黄剥皮，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现在，该算算我们的账了。”他提着刀，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护卫们的心尖上。阳光彻底驱散了雾气，照在码头的血泊和散落的货物上，映出一片刺目的红。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是清军的巡逻队——这场戏，还没结束。

（第五章完，期待更新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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