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暗流初动

百宝坊喧嚣如旧。

各种气味、声音和色彩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充满生命力的混沌。

陈暮在坊市尾巷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支起了摊子，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铺在地上，上面摆着几件需要修缮的旧物

——一个缺口的陶碗、一把锈死的铜锁、几枚字迹模糊的古钱，以及一块用炭块写着“代写家书、修缮旧物”的破纸板。

他低着头，专心的清理一枚铜钱上顽固的锈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最普通的、挣扎求生的手艺人。

“哟，小陈，今天开张挺早啊？”隔壁摊胖婶张翠花凑过来，胖乎乎的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压低声音，

“听说你前两天…帮上面办事了？”她说话时，眼睛瞟向坊市治安岗亭的方向，拇指悄悄向上指了指。

陈暮头也没抬，声音平淡：

“看错了个东西，碰巧儿了。”

“哎哟，那可是好事！”张婶眼睛一亮，音量压得更低，带着羡慕和打探，

“以后有门路，可得照顾照顾婶子生意！这坊市里，没点关系可不好混！你看对面卖假玉的老赵，为啥横？不就是他小舅子在治安所当差嘛！”

正说着，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合成纤维外套、头发染得枯黄、走路晃晃悠悠的年轻人晃到摊前，用脚尖踢了踢摊布边缘，吊儿郎当地拿出个缺口的瓷碗，在手里掂量着：

“喂，摊主，这破碗你能给多少钱？”

“不买。修的话，五个铜板。”

陈暮依旧没抬头，专注于手中的铜钱。

“五个铜板？你怎么不去抢！”年轻人把碗往摊布上一扔。

“就这破烂，白送我都嫌占地方！”

陈暮伸手，稳稳地接住被摔下的碗，指尖触碰到碗壁的瞬间，

【鉴罪眼】被动触发一丝极其微弱的感应

——欺诈、以次充好的心虚。

这碗本身是修补过的残次品，做了旧，专门坑骗不识货的外行和贪小便宜的人。

“这碗底有暗裂，是后来用胶补过的。碗沿的‘老化’痕迹是用酸咬的，不自然。不值钱。”

陈暮把碗放回原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直接点破。

年轻人孙老五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像是被当众揭穿了把戏，恼羞成怒：

“你懂个屁！不识货就别瞎说！晦气！”骂骂咧咧地，快步钻进了人群里。

张婶冲着那背影啐了一口：

“呸！孙老五这缺德玩意儿，尽干这坑蒙拐骗的事！小陈，你别理他！”陈暮没接话，继续用钩针抠那铜钱上的锈。

这种底层市井的狡黠和恶意，他见得多了。

生存是这里的第一要义，道德底线往往模糊不清，没有人会真的介意这种事情。

这时，腕上的通讯器轻轻震动。

凌寒的信息如期而至，简洁冰冷：

【目标：老周杂货铺，南区七号。确认近期是否有特征为‘铜锈带刺鼻酸味’的仿古铜钱流出。可能与西区系列盗窃案赃物混杂。谨慎核实，勿暴露。——L】

任务来了。

“还让我别暴露！你当我傻啊，就这么点儿小事！”

陈暮收起工具，对张婶说：

“张婶，帮我看下摊子，我去买点东西。”

“去吧去吧，放心！婶子帮你盯着！”张婶爽快答应，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

陈暮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向南区。

老周杂货铺门面不大，货品杂乱无章，从廉价的日用百货到真假难辨的旧货应有尽有，顾客不少，显得很拥挤。

他混在人群里进去，假装挑选着廉价的香皂毛巾，目光却不断地扫视着。

很快，他的注意力被墙角一个半开的麻袋吸引。

半开的麻袋口露出满满的锈迹斑斑的铜钱，一股刺鼻的醋酸的刺鼻味弥漫着，与周围商品的气味格格不入。

他凑近，蹲下身，随手抓起一把铜钱，假装看货。

铜锈的颜色绿得发假，分布极不自然，那股酸味更是浓烈呛人。

指尖轻触

【鉴罪眼】传来微弱的污浊感，确认这些是近期人为做旧的假货，而且处理手法极其拙劣。

确认后，他放下铜钱，拍了拍手上的锈粉，转身离开杂货铺，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他没有选择拿出通讯器直接举报，那太显眼。

晃晃悠悠绕到两条街外一个僻静的公共通讯亭，投入硬币，用沙哑苍老的声音快速说道：

“南区七号，老周杂货铺，墙角麻袋装大量仿古铜钱，酸味重，来路可疑。”

说完，立刻挂断，推开吱呀作响的玻璃门，迅速低头融入熙攘的人流中，如同水滴汇入大海。

他一边走，一边腹诽：“这冷面女人搞什么鬼？这样的活儿也太没有技术含量了”，不过转念一想马上就能收到钱，还是很满意的。

大约一小时后，他远远看到几名穿着普通便服、但行动干练、眼神锐利的人悄然进入了老周杂货铺。

很快，店主老周被带了出来，一脸灰败，垂头丧气。

任务完成。

线人费稍后会按“老方式”支付。

但陈暮没有丝毫轻松感，反而更加警惕了。

他想来想去，就是想不明白鉴古司这女人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隐隐的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儿！

一边往回走，一边本能地环顾四周。

就在他准备返回摊位时，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在斜对面一家茶馆二楼的窗口，一个穿着普通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端着茶杯，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刚才老周杂货铺的方向，以及…他刚才停留过的巷口。

那人目光冷静、专注，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绝不是普通茶客。

陈暮心头一凛，立刻若无其事地转身，假装被一个卖糖人的小摊吸引，混入一群孩子和家长中间。

借着摊位上一面擦得锃亮的铜盘，他小心翼翼地观察。

那个灰夹克男人在窗口又停留了片刻，然后就放下茶杯，压低帽檐，离开了窗口。

这绝对不是巧合。

陈暮基本确定，自己肯定被监视了。

而且对方非常专业，懂得保持距离、变换位置和伪装。

是凌寒的人？

还是…当年陷害自己的势力，已经发现他出来了？

回到摊位，继续清理铜钱上的锈，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但内心的警惕已提升到最高级别。

每一个靠近摊位的陌生人，都会引起他无声的审视。

天色渐晚，坊市华灯初上，人流渐稀。

他开始收拾工具，准备收摊。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考究的丝绸衬衫、但面色苍白、头发凌乱、眼神焦急惶恐的中年男人匆匆跑来，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

“请问…您…您是陈暮陈先生吗？”男人跑到摊前，双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吁吁。

陈暮抬起头，看着他人：

“我是。有什么事？”

“我姓李，李瑞安。”男人掏出一张精致的名片，手抖得厉害，

“我女儿…曼丽，她昨天下午出去写生，说到城西的漪澜园…到现在…整整一天一夜了，都没回来！

音讯全无！

报警了，治安所说失踪时间太短，不符合立案标准，让再等等！可她从来不会这样！我…我听说您有些…特别的办法？”

他眼中布满血丝，充满了最后一丝濒临崩溃的希望。

“李先生，我只是个修东西的。可能…”他拒绝

陈暮语气平淡，继续收拾摊位。

“不！不只是这样！”李先生激动地抓住陈暮的胳膊，力道很大，声音带着哭腔，

“有人告诉我…告诉我您能…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他急忙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紫檀木锦盒，颤抖着打开。

里面垫着柔软的丝绸，躺着一块温润通透、雕刻着精美兰草的白玉佩。

“这是曼丽随身戴的玉佩，她最喜欢的！从不离身！您…您能不能看看它？能不能…感觉到点什么？求您了！我真的…真的没办法了！”

他表情急切，双腿几乎要跪下来。

陈暮的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

那玉石品质极佳，雕工精湛，温润洁白，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他没有立刻去接。

本章完！喜欢主角逆袭故事的朋友，记得点右上角【加入书架】，明天准时更新，主角即将迎来新的一天，他会遇到什么案子呢？别错过后续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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