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院

东角的院子比林辰之前住的小破院规整多了，院门上挂着块褪色木牌，刻着“辰字院”三个字。推开门，青石板铺的院子扫得干净，正屋窗纸完好，墙角真有口压着青石板的井，井沿磨得光滑，看着就常用。

林辰刚把院门闩好，屋里就传来晚儿的声音：“哥，你回来啦！”小丫头端着个空药碗跑出来，看见他后背沾着的尘土，眉头立刻皱起来，伸手碰了碰他的衣摆，小声问，“哥，你是不是打架了？衣服都脏了。”

林辰赶紧把后背往身后藏了藏，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没有，路上不小心蹭到的。你药喝完了？身子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就是等你等得有点饿。”晚儿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指着桌案上的油纸包，“刚才有个弟子送东西来，说给咱们的，里面有馒头和咸菜。”

林辰打开油纸包，三个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咸菜是腌得脆爽的萝卜干——以前在小破院，他们俩常啃掺着麸子的黑面馒头，白面馒头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见着。他心里暖了暖，知道这定是那位长老特意安排的，怕晚儿饿着。

他把馒头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晚儿：“快吃，吃完哥给你烧点热水，泡泡脚暖一暖。”

兄妹俩就着咸菜吃完馒头，林辰刚要去井边打水，院门外突然传来阵轻叩声，不是之前内门弟子那不耐烦的砸门声，倒像是怕惊扰了人似的。

林辰心里一动，摸了摸腰间的短刀，走到门边问：“谁？”

“是我。”门外传来个熟悉的声音——是守藏剑阁的老者。

林辰赶紧拉开门，果然见老者拄着拐杖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袋口露着点草药的叶子。“老丈，您怎么来了？快进来。”

老者点点头，跟着他进了院，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井，又看了眼正屋门口探头探脑的晚儿，浑浊的眼睛软了些：“这院子还行，比你之前住的地方干净，井水也甜，往后练气渴了，直接喝凉的也成。”

他把布袋子递给林辰：“这里面是清心草和稳气花，你每日拿两株煮水喝，能压一压残玉的燥气——昨天在寒潭引气，残玉沾了沈清玄的戾气，不压着，往后引气容易走岔。”

林辰接过布袋子，指尖触到里面温热的草药，心里满是感激：“谢谢您，老丈。对了，下午内门的李执事来，说让我明日去西阁听课，还给了我令牌，说没人能再滋扰我，是不是……”

“是青云宗的玄尘长老安排的。”老者没等他说完就接了话，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摸了摸胡子，“玄尘长老跟你爹娘是旧识，当年你爹娘离开青云宗，是他悄悄送出去的。这些年他一直在找你，直到前几日执法堂闹了动静，他见你护着晚儿，又露了残玉的灵气，才确定是你。”

林辰心里一震，手里的布袋子都攥紧了：“玄尘长老……他知道我爹娘的事？”

“知道大半。”老者点头，往正屋看了眼，见晚儿正乖乖坐着描字，才压低声音，“你爹娘当年护着焚天残玉，是为了挡一个人——青云宗里藏着的邪修。那人也想要残玉，就污蔑你爹娘是邪修，逼得他们不得不走。玄尘长老当年没能力跟那人抗衡，只能悄悄帮你爹娘脱身，这些年一直在查那人的底细，也在找你。”

“邪修？”林辰瞳孔骤缩，“是谁？”

“现在还不能说。”老者摇了摇头，语气沉了些，“那人藏得极深，连玄尘长老都没摸清他的身份，只知道他在宗门里有不少眼线。你明日去西阁听课，玄尘长老会借着讲功法的由头，跟你说更多事——记住，到了西阁少说话，多听多看，别让旁人看出你跟玄尘长老的关系，尤其是别提焚天残玉和你爹娘的事。”

林辰重重点头，把老者的话记在心里。他刚想再问，老者就站起身，往院门口走：“我该走了，藏剑阁还得有人守着。明日去西阁，记得把残玉藏好，别再像下午那样，露了金光——虽能吓退王浩那样的蠢货，却也容易引那邪修的注意。”

“我知道了。”林辰送他到门口，看着老者的身影融进夜色里，才轻轻关上门。

回到正屋，晚儿放下笔，跑过来拉着他的手：“哥，刚才老爷爷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说爹娘的事？”

林辰蹲下来，看着妹妹期待的眼睛，柔声道：“是，老爷爷说，往后会有人告诉咱们爹娘的事。晚儿再等等，等哥再厉害点，咱们就能知道爹娘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晚儿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我等！哥，明日我跟你一起去西阁好不好？我不吵，就坐在旁边等你。”

林辰心里一软，摸了摸她的头：“好，明日带你一起去。不过到了那儿，要乖乖的，别乱跑。”

兄妹俩收拾好东西，林辰烧了热水给晚儿泡了脚，又煮了碗清心草水，看着她喝下去，才吹了灯歇下。躺在床上，林辰摸着胸口的残玉，耳边回想着老者的话——玄尘长老、藏在宗门的邪修、爹娘的冤屈……往后的路，怕是比他想的还要难走。可只要能查清爹娘的事，能护着晚儿，再难他也得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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