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比试

“出什么事了？”院长听来人汇报地糊里糊涂，便决定亲自去一趟。

胖厨子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怎么看都是甘家母女不占道理。

“你去陪小姐伴读，跑到这里做什么？我这书院还能不给你饭吃？”院长先入为主，便以为甘清翎吃不了伴读的苦，跑出来的。

甘清翎一提那位大小姐就气不打一处来，“是你女儿不需要我伴读，我特意还让她给你讲清楚呢！”

院长一想，自己女儿脾气古怪，自命清高。这几年书院里的才子不少，可她全都看不上。不喜欢这个十岁多点的小丫头做伴读也是情理之中。但院长出于维护女儿的颜面，便说道：“小姐自有主张，说不定过两天就找你回去。”

“我不会回去了。”好马不吃回头草，甘清翎心想：“你们当我是什么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甘清翎怒视着院长，“我和我娘今日就离开。”

院长却也是同样想法，“云香书院虽不是官学之地，但岂能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甘玉梨见两方相持不下，走上前，略微行礼。“院长。我们母女十分感激你收留我们。但这孩子如果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会哭诉。她平日里非常懂事。”

这话听得在场的人直皱眉头，“天大的委屈”？那是有多大？院长也心有不快，自己女儿性情虽偏，但知书达理，如何能委屈这孩子？“既然道不同，请夫人自便吧。”院长不想多管。

“慢着！”

院长转头看甘清翎，“又要怎样？”

“请院长向我母女道歉。”甘清翎倔强道。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厨房的人都不敢多说话，心想这小女孩疯了，居然让院长道歉。

那院长却是好奇，“我为何要与你道歉？”他料想甘清翎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甘清翎哭过一场，逐渐冷静下来，“第一，我娘向来只做主厨，给你做吃食的时候，你也认同不是吗？为何要我娘做这些切菜的工作？”

“人人都从基础做起。你娘刚到这里，自然不能例外。”院长回道。

“那按照您的说法，您刚到云香书院可是从小厮做起？”

院长顿时语塞。

甘清翎也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道：“第二，您说让我做小姐伴读。但我又不是状元榜眼，比起小姐有不足之处，也属正常。我自小也不是伺候人的，墨汁倒多了，小姐不满，我还能改。可薛小姐认为我字不好，让我写了一上午字，之后便让我回去，日后不必再来。我生怕被母亲误解偷懒，特意问了好几次，确认后才离开。不信？请求薛小姐出来与我对峙！”

院长也感到头疼，一个伴读而已，本想让她陪着女儿说说话解解闷。薛彩云居然为难人写字。可他没法在外说女儿的不是。

“字写得不好，便不配在小姐身边。你们走吧。”

甘清翎此时看透了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简直虚伪。

“小女自幼没去过学堂，没请过先生。志向与才华，也不在于写字这种细枝末节上。”甘清翎直视他，“我们自然要走！但我们不能这样走。”

“你要怎样？”胖厨子忍无可忍。

甘清翎笑道：“要你和我娘比试一番。”

“胡闹。”他是书院主厨，自然不屑与一个妇人比试。

“你不敢吗？”甘清翎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的人是院长。

“跟她们比。”院长想反正也是开饭时间。至于这对母女，比完后想走便走吧。

甘清翎看着厨房里的食材，心中有了主意。

“每人做一样菜，让学子们选。”甘清翎制定一个简单的规则。

院长坐着观看他们下厨。

甘清翎问甘玉梨会不会杀鱼。

“娘挨了两天骂，还能学不会？”甘玉梨之前在集市买得都是杀好的鱼，自己还未做过。来到云香书院厨房，鼓起勇气去杀鱼，杀鸡。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她按甘清翎说得，准备好鱼，虾，还有木薯粉。甘清翎找来调料，这次她要做一样简单的小吃，鱼豆腐。

胖厨子做得是菜包鸡。两人各做了二十份，给四十名学子品尝。

等结果的时候，甘玉梨下了面条给甘清翎吃。

此时的天色已经晚了。甘清翎不愿意再等结果，与甘玉梨打包收拾好东西，便要离开。

她们重新雇了一辆马车，回客栈居住。

学子们的结果非常出乎院长的意料。选鱼豆腐胜出的只有两人，胖厨子以为自己赢了，但选菜包鸡的只有一人。而多数人觉得两样菜都好吃。

院长分别吃了两人做的食物，心中也难分高下。

他看到灶台上还有多余的鱼豆腐，想是她们做给自己吃得，没有吃完。他招呼一名小厮，“给小姐送去吧。”

在客栈里的甘清翎翻来覆去没睡着觉。“应该管他们要工钱的。”

“才几天啊，怎么算工钱？”甘玉梨觉得自己在那里栖身，也算给了工钱。

“一天也应该有工钱！”甘清翎让甘玉梨抛弃吃亏是福的想法。

甘玉梨哄道：“好。下回再要。”

“我现在就想回去要！”甘清翎难受地说。

甘玉梨摇摇头，“你这么一闹，住的地方都没了，你哥还在那里上学。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看他。”

甘清翎也不想意气用事，但要她寄人篱下生活，她也做不到。

云香书院内，甘沉云得知妹妹和母亲离开，心急如焚。此时已是宵禁，甘沉云没法出门寻找。“她们为什么会走？”

院长没法说，此事双方各有道理。

薛彩云道：“那女孩以为我不要她做伴读了，她也真是心高。”想起甘清翎写得字，薛彩云便想笑，“不过她们做得这道小吃不错。”薛彩云指了指鱼豆腐，“我还从没吃过呢。不如你把她们找回来，专门在我这里做点吃食。不必再去厨房切菜打扫了。”

“她们不会回来了。”甘沉云看不得薛彩云高高在上的样子，听她的口气像是把母亲和妹妹当成佣人，更是生气，“如没别的事，学生告退。”

第二日清晨，甘沉云找到监院办理退学。

监院不愿意归还束脩的钱。甘沉云也懒得废话，把书院的腰牌往炭盆里一扔。“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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