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艰难

天还没亮，甘清翎打着哈欠起床。

“快起来，门外有人催你去见彩云姑娘。”甘玉梨不停地提醒她，“话少一点。”

甘清翎觉得做人真难，不爱说话被认为好欺负，不合群。多讲两句又惹人嫌。

“好的，我看着办。”

她随着一个小丫头来到薛彩云的住处。

小丫头推开门，请甘清翎进去。

一进屋子，一股清新之气扑来。房间里挂满字画，在书桌前写字的便是薛彩云。

她身穿水蓝色的衣衫，头发梳成一根马尾。听到有人来，只淡淡应了一声。等写完字，再看向来人。她放下手中的笔，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墨汁用完了，你倒些。”

甘清翎还不习惯别人的使唤，反应了半天才发现她是跟自己讲话。

她在桌子上寻觅良久，才发现一个小壶。“是这个吗？”

“嗯。”

甘清翎打开壶嘴，倒了出来。

薛彩云再去蘸墨，歪头看向她，“你不会倒墨汁？”

甘清翎的脸迅速红温，看看砚台，“倒多了？”她看薛彩云不说话，尴尬地解释道：“我原先都是用墨块加清水研磨的。”

薛彩云又问道：“你用的是徽墨还是川墨？”

这确实把甘清翎难住了。小学的时候，她上书法课用过笔墨纸砚，可什么墨她却不知道，只记得上面有“金不换”三个字。来到这之后虽然也碰过笔墨，但那是甘玉梨上街帮她买得，后来她都是蹭甘沉云的墨用。“这个得问我哥。”甘清翎推到甘沉云身上，“我平时帮他磨墨的。”

薛彩云拿出几张纸，换了一只毛笔，“写两个字给我看看。”

想考她？甘清翎心想自己小学时好歹也被书法老师表扬过，还参加过小学生书法比赛，写个毛笔字不成问题。而且她这几年写食谱，教玩伴，可没退步半分。

她接过毛笔，但不知怎么，手有些抖。她蘸好墨汁，却不知道写点什么好。

许是墨汁太饱满，她还未下笔，纸上已滴上一个墨点。

甘清翎强作镇定，下笔去写。

可不自觉的紧张，令她把本应该写得“墨”字，写成了“黑”。

她心中默念，“张大帅，我不是存心学你的。”

薛彩云看了看，“字还不错，但看不出是哪一体的。你写得是隶书还是楷书？”

甘清翎被问得直冒冷汗。老师好像说过，和她用得本子有关。信纸，稿纸，田字格，小楷本，在她脑海里快速闪过。

“楷书。”

薛彩云走到她的后面，握住她的手，“起笔的笔体对，但后面显得无力。要这么写……”

她横平竖直地教自己。甘清翎越发紧张。

“你练一练。”

甘清翎照做，按照她的法子去写字，一直到中午吃饭。

小丫头送来两份吃食后，退了出去。

“你吃完便回去吧。”薛彩云淡淡道。

甘清翎还不明白她的意思，“不需要我陪你练字吗？”

薛彩云笑而不语。

甘清翎琢磨半天，吃过饭才明白，这是要撵她走的意思。

没想到自己在古代打得第一份工，这么快就被辞退了。

想到这，她也觉得委屈，本来也不是多想给人当伴读。白白浪费时间练字。最后还弄得被人开除的下场。

大小姐真难伺候。

“我明天是不是也不用来？”甘清翎最后试探地问了一句。

“嗯。”薛彩云微微点头。

甘清翎不放心，对她说道：“你爹问起我来，你可要说好了，是你不想用我，不是我贪玩不给你当伴读。”

薛彩云抬眼看她，突然觉得她也挺有趣的。

再想问她点什么，一不留神的功夫，她已经走了。

“唉？”薛彩云轻喊一声，不见她回应。在门外的小丫头以为她是叫自己，便进来收拾碗筷。

甘清翎跑出去，有些委屈想哭，这几天自己也没少准备，连四书五经都重温了一遍。谁想到她考自己写字。

写毛笔字是能静心，可照写毛笔字的速度和规整度，她高考能不能写完交卷都不知道。

一想到自己出师不利，碗饭丢了，委屈地想哭。

她回到屋子里，把自己要写得故事继续写下去。此时还是冬日，也不知秦襄姐姐过得怎么样。但尼姑的日子不用想，一定很清苦。

到了傍晚，甘清翎去找甘玉梨，她不敢乱走，沿着常走的小路跑去。

她悄悄来到厨房，胖厨师在厨房中指挥着，“动作都快一点。”

甘玉梨加快切菜的速度，点头称是。

“院长还说你手艺好，杀鱼都不会，还得我来教！让你切个菜，现在才切一半！这里不养闲人，你若不行，离开云香书院的厨房！”

“走就走！”甘清翎实在忍不住他这样说母亲。她气势汹汹地来到胖厨子面前，吓得那厨子退了一步。

“你家这孩子能不能管管，饿死鬼投胎吗？天天来这里要东西吃。”

甘清翎本就一肚子气，听到他讲这种话哪里能忍。“该管的人是你！你这么胖，难道不是偷吃东西了？”

那厨子被说得脸红，“我那不叫偷吃，是试菜！”

“优秀的厨师从来不试菜的。尝味道算什么？”

她的举动，引来其他厨子和厨娘的围观。

胖厨子挥手，“不要看，快点做，耽误了给学子做吃食，要扣月钱的。”

甘玉梨示意甘清翎不要多说，跟主厨道了歉，继续切菜。

“不要切菜了！”甘清翎流下眼泪，委屈感在那一刻爆发，“我们离开这里，去外面找个地方摆摊，就像以前那样，我就不信我们能饿死。”

甘玉梨发现她的反常，便问道：“这是怎么了？你不是给小姐伴读，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她根本不想要伴读！”甘清翎搂着她哭了好一会儿。

胖厨子烦得不行，“出去哭！”他指着甘玉梨，“不能干也走！”

甘清翎擦干眼泪，走上前踢了他一脚。那厨子可不管她是不是小孩，抬腿要还击。甘玉梨眼疾手快，把女儿抱在怀里。

与此同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住手！”

胖厨子立刻变得唯唯诺诺，毕恭毕敬道：“院长，惊动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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