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入京

去往京城的路还算平稳，甘清翎他们走得是官道，没有遇见强盗、土匪。这让几人能稍稍 松口气。

“如今天下也太平了。”甘玉梨想起亡夫，那时如果没有这些人奋勇杀敌，今日的太平日子恐怕过不成。

京城官兵把守严格，进出城门需要有正当理由。

甘沉云从袖里拿出举荐书，“我是来云香书院读书的学子。这是我母亲和妹妹。”

“进去吧。”官兵看不懂上面的字，也不知道云香书院在哪里，但读书的秀才他们不敢得罪。

甘沉云按照地图，又四处打听才找到地址。

监院看了他的举荐信和功名文书，将他分配到西苑的住所，那里衣物和书籍一应俱全。管事的发给他书院的牌子，作为进出书院的凭证。

甘玉梨交了束脩，给了他一些银钱，便带着甘清翎离开。两人还要回客栈，等明天再找住处。

“这里真美，我要是能在这里读书就好了。”甘清翎看着气派的书院门口说道。她从小到大都没去过首都，只听别人说有多好多壮观，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管事的正核对身份，给人发牌子指路，听到她的话，忍不住说：“姑娘可去古玉书院，我侄女便在那里读书。”

“哦？竟有女子书院？”甘清翎讶异，古代女子竟然也可以读书。

“不过……”管事的打量甘清翎，“古玉书院多为达官显贵家的女子，每年交十两银子，我看姑娘穿着，不过寻常人家打扮，还是……”

甘清翎轻笑，先敬罗衣后敬人，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只有达官贵人家的女子才配读书吗？”

书院里来往的人同时停下看她。

除了那些青衫书生，那些送孩子来的父母，和伺候大户人家的丫鬟都不解地望着她。

甘清翎暗自反省，自己头一次来大城市，激动之下，又多言了。

“普通女子读书做什么？”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传来。

甘清翎不想再失言，抿紧嘴巴想要离开。

“怎么不回答？”那个人言语中有一股威严。

甘清翎虽然没有听出轻蔑之意，但自己被连问两次，再不回答恐怕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人。

谁叫她没那么好的命，电视剧里的女子不愿意回答皇上的问题，或是不会答，会被认为可爱，还会被封为妃子。

她回答不上来问题，一般情况下，老师只会认为她没好好学习。

甘清翎缓缓转身，看清了那人的容貌。他的模样周正，留着山羊般的胡须。看这气场，像是书院里重要的人物。

“您是问我吗？”

“嗯。”那人点一下头。

一开始读书是到年龄了，必须去上学，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后来成绩还不错，上了高中和大学。但甘清翎没有这样说。

“有趣。”

那男子带着笑意问道：“读书有趣？”

“既能让自己平静，又能开阔眼界，为何没有趣？”

那男子有些失望，但也觉得合理。“男子读书，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女子理应协助丈夫，相夫教子。”

甘清翎摇头笑道：“男人读书或许没有那么崇高的理想。”

“你怎知道？”那男子不再看她。

“真正有此理想抱负的人当然少之又少。多数人只是把这句话当成勉励。穷人家想通过读书走一条捷径，使家中富裕。富人家想出个书香门第，光宗耀祖。达官贵人家不过是想让孩子继承自己的志向，却也不问孩子愿不愿意。”甘清翎想到古代女子，不禁说道：“女子读书本应为明理，不必事事依从父母和丈夫。可多半家中父母是为了让她们待价而沽。”

她说了这样一段话，那男子有了些触动，“待价而沽？女儿又不是商品，如何待价而沽？”

“嫁门第高的，嫁有钱的，彩礼要多，还不算待价而沽吗？”

“天下父母心，不舍得女儿吃苦。”

甘清翎不停地摇头，“真为女儿好，就要让她们从小明事理，有自己的想法。而不是连婚姻大事都做不得主，嫁给一个不喜欢的男子，相看两厌。”

那男子面色变得尴尬，咳嗽两声。管事的立刻上前，“院长，要不要喝口茶？”

院长？甘清翎觉得自己又倒霉了，一来京城，就把云香书院最大的领导得罪了。

甘玉梨不懂文学上的事，偶尔听他们兄妹聊聊还好，可听女儿和院长的对话，她半懂半不懂。此时她知道眼前男子的身份，拉着女儿道歉，“院长请见谅，我家女儿胡说的。”甘清翎脸色微红，“是是是。”

那院长看看二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将二人请到屋子坐。

甘清翎感觉自己就是个麻烦。还总拖累母亲。

谁知那院长居然客气道：“二位是哪位学子的家属？”

“犬子甘沉云。我们从张田县刚到此地。”甘玉梨怕甘清翎再说错话得罪人，自己应对。

“哦，现住哪里？”那院长问了些家常话，得知他们住在客栈，还未找到栖身之所，便说道：“书院内多得是空闲的屋子，若二位不嫌弃，住在这里也好。”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

“为何？”甘清翎警惕道。

院长微微叹气，“我有一女儿，名叫薛彩云，今年十六岁，本想让她嫁给礼部侍郎的次子，谁知她自己竟写信退婚。”

“做得好！”甘清翎敬佩。

甘玉梨轻轻出声提醒。

“我一气之下，把她关在屋子里。谁知她竟悬梁自尽，幸亏救治及时……”

甘清翎瞪着眼睛看着他。

“我家夫人与我大吵一架，不许我见女儿。”院长又是轻轻一叹，对着甘清翎道：“我看你对读书颇有自己的见地，虽然不太深重，但对姻缘与我女儿看法一致。我想让你去给彩云做个伴读。”

“哦。”甘清翎兴致缺缺，“让我想想。”

院长询问甘玉梨的意见。

甘玉梨愿意留下，她劝说女儿答应下来，两人左右也没有住处。

“好吧。”甘清翎勉为其难答应。

院长说给她们住的院子可种些花草和粮食。甘清翎翻了个白眼，“我娘的厨艺天下无双，怎么能做这些粗活？”

“这位夫人会做什么菜式？”院长问道。

甘清翎自豪地说：“那要看你们的原料有什么？”

院长品尝甘玉梨的手艺后，当即决定聘请甘玉梨为厨娘，甘清翎为伴读。

甘沉云得知这个消息，简直喜不自胜。甘清翎却开心不起来，这小小的书院，不是她的长久之计。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