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事发

天空中飘起像尘沙大小的雪花。

甘家屋内，众人都等了一个时辰，还不见人回来。

“会不会出了什么事？”甘玉梨忧心忡忡，儿子和孩子们都没回家。

又持续等了一个时辰，门外传来哒哒得马蹄声。但屋内的四人都没动弹，这声音不太对劲。

“开门！”粗狂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这青天白日恐怕不会有强盗，甘玉梨起身开门。不想竟是官差。

为首的官差不耐烦道：“丑文天是否在这？”

丑文天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想必来者不善。

甘清翎透过窗户看了一眼，“糟了，想必是你敲糖帮生意做得太大，这些官差要来抓你。”甘清翎把他往厨房里推。

“我又没偷没抢。”丑文天不服。

甘清翎没空解释，指着烟囱说道：“快爬进去。动静小点，找机会逃跑。”

外面官差已经到了屋内。

“人呢？”官差逼着甘玉梨交人。

甘玉梨冷汗涔涔，“来提亲后走了。”

官差不信，甘清翎喊道：“不信把门外的官差都叫进来，我们家房子小，若真有人，难道还搜不到？”

为首的官差看了看屋子里，留下两人看马，其他人进屋搜了好一番，确实没人。

“娘，出什么事了？”秦襄心中害怕。

甘玉梨也说不清。官差冷冷说道：“奉县太爷之命，逮捕丑文天。”

“什么？”秦襄大惊失色，“他犯了什么事？”

“秦姑娘，您的婚事恐怕办不成了。”官差将婚书从怀里拿出，交到她手上。秦襄打开，朱笔画上一个大的叉号。

甘清翎也看见了，“为何？”

“呵，你们还不知道？这人是个骗子。早年在河边散布谣言，非法占用土地。这两年自立帮派，敛了不少财。每一条都够他判个几年。”

秦襄惊异地喊出一声，“这……”她并非不知道这些事，可总归是事出有因。

官差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得意，“姑娘不必惊慌，这种骗子我们早晚缉拿归案，和他同住的那些孩子都招了，他多半是回河边收拾东西跑路。我们来之前已兵分两路，等着他自投罗网。”

“是他们说得？”秦襄不敢相信，这些孩子会出卖天哥。“你说他们招了，是严刑逼供了？”

“没有，没有。”官差笑着否认，“县太爷给了他们糕点吃，问了他们的来历，谁知被透露出这么大的秘密。”

甘清翎此时也无话可说。倒是甘玉梨还算清楚，“我儿子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官差脸色微变，沉着声说道：“夫人，孩子们说这甘沉云与你儿子私交深厚，如今我们县太爷将他请到府里慢慢审问，没有关进大牢，已是给你们颜面了。”

“你把云哥哥软禁了？”甘清翎双腿发软。这是要团灭吗？

官差对小女孩可没有什么好脸色，“不止是他，你们也要待在这里，不许出门！”

“什么！”甘玉梨吃惊道。“你们要把我们关多久？”

“不会太久，县太爷要抓人审案，抓到了自然会把你们都传到公堂受审。”官差留下两人在院内把守。

甘清翎和甘玉梨在厅堂门口把风，秦襄悄悄走到厨房，细声细语道：“天哥，走了吗？”问了两次，确定丑文天离开，她松了口气。在这里软禁也好，说明丑文天没有被抓到。

三人中午都没有心情吃饭。她们把匕首贴身藏着，防止门口的官差有不轨之心。

此时一个猪脸官差推门而入，“给我们做点吃的。”

“这位官爷，我们早已搬到酒楼居住，留犬子在这用功读书。两个月不曾开伙，没有可以吃的食材。”甘玉梨不卑不亢。

那官差不信，去厨房翻了个底朝天。他注意到灶台底下的痕迹。“你说你们是两个月前搬离这里？”

“是。”

他叫来另一名瘦弱的官差，指了指灶台，“你从这爬上出去。”

甘清翎和秦襄屏住呼吸，好在丑文天已经逃走。

“全是灰，你让我爬？”

“人犯可能是从这里跑出去的！”猪脸官差瞪着母女三人，“还不老实交代！丑文天去哪了？”

甘清翎怒道：“有能耐自己找，我们不知道！”

那个官差伸手要打人，甘玉梨和秦襄双双护在她面前。瘦弱点的官差赶紧拦住，“别动怒，我上去，你可千万不能打人。”

瘦子钻进灶台，但身子不够灵活，上半身卡在烟囱里出不去。“快拉我出去！”

“上不去吗？”猪脸官差问道。

“这洞太小，哪是人能上去的。”

猪脸官差废了好大劲才把人拉出来。

甘清翎冷冷地看着，那瘦官差灰头土脸地咳嗽，呛得不行。

猪脸官差仍有疑虑，“你们把火生起来。”

“又不做饭，生火做什么？”甘玉梨不想浪费柴火。

“我们口渴，烧壶热水来。”

甘玉梨不好再推脱，点了火烧上柴。官差饿得难受，出门叫了个人去“珍品阁”要吃得。

真不要脸。甘清翎心里怒骂当官的，“居然在娘的酒楼吃白食。”

直到傍晚，门外终于有了动静。是甘沉云回来了。

一家子的心情无比激动，甘沉云进门，像是久别重复，“娘，姐姐，妹妹，你们都好吧。”

甘玉梨还没高兴多久，便看到县令进了房门。

众人屏住呼吸。县令笑道：“夫人受惊了。我这也是为了百姓的安全着想。”他把玩手中的墨玉扳指，“事情本官已大致了解，你家这孩子……”他瞅了瞅甘清翎，“不是个省事的啊。”

“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敲糖帮是从一个不到八岁的稚童开始。”县令玩味道：“且往家带了两位前途无限的孩子。”

甘清翎暗道不好，河边那点儿事，想必那些孩子坦诚毫无心机地说出去了。

她此时能想到的最好结局就是保住自己的母亲，云哥哥和秦姐姐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孤儿，要么杀，要么放。而自己的命可要握在别人手中。

“别慌张，我今日来，是来做媒的。”县令得意洋洋地看着甘清翎。

一股恐怖感向甘清翎袭来，比刚来到这个陌生世界更为惊慌。绝望席卷了她的全身，她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身体小了，人也变得怯懦起来。

县令还是看着甘清翎，但话却是对着甘玉梨说得。“其实，早在五日前，崔家公子已找到本官，想求娶令千金。”

崔家公子，是他家的马车闯了甘清翎身体的原主。甘清翎恨他们这些人还差不多，竟敢上门提亲。

“秦襄姑娘，恭喜你了。”县令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金元宝，放在桌子上。“夫人，这点儿心意请您笑纳。不出三日，崔家必定亲自上门，正式向令千金提亲。”

此话一出，甘清翎的心近乎冰冷，是姐姐。秦襄也吓得花容失色。甘玉梨做了最坏的打算，还不至于吓倒，但也觉得心惊。甘沉云在县衙已经知晓此事，他一路都在绞尽脑汁想对策。

县令带人走后，甘清翎跌坐在地。

这次的事，已经不是她筹划演一场戏就能糊弄过去的。

甘沉云把她抱起来，让她回屋里休息。甘清翎抓住他的衣袖，“哥，你怎么被放出来的。”

外面的风雪已停。院子里还有两名官差把守。

甘沉云道：“是学堂的先生带着学子们去了县衙，放我回来的。”

“想必是天哥去找得先生。”秦襄想起天哥毫无下落，心砰砰直跳。

甘沉云细想一下，“先生说有一个黑面男子，穿得很脏，急冲冲地报信。”

“是他。”甘清翎把丑文天从烟囱逃跑的事情说了出来。

屋内四个人一起讲述今日的经历，每个人都在想计策脱身。

现下丑文天没抓到，几人还是可以和之前一样生活，但一举一动都得被监视。

秦襄关心那三个孩子，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甘沉云摇了摇头，“我也没有见到。想必是看管起来。等抓到人时，对簿公堂。”

甘清翎叹口气，看来想安安心心做个老百姓很难。无权无势，连自己的亲人也保不住。可家中唯一的男丁还未成长起来。她和姐姐都是还未及笄的女孩。

“要不，咱们跑吧。”甘清翎脱口而出。三人一起上门口查看，生怕被官兵听见。

“跑去哪？”甘沉云问得同时，示意她讲话小声些。

甘清翎不想再畏手畏脚的，“娘的身上有银票，咱们哪里不能去？今日他们扣押云哥哥，要强娶姐姐，简直欺人太甚，我不想姐姐的幸福毁在他们手里。”她歉然地向秦襄道：“姐姐，是我害了你。如果两年前，我不阻止你们结婚，也许不会是现在的局面。”

秦襄没有怪她，“如果没有你，我们很可能病死、饿死。这两年我很知足，有时候我想没有天哥，我跟你们一起过下去也很好。”

甘沉云打断她们，回到正题，“你手无缚鸡之力，怎么走？”

“当然是把握时机。”甘清翎指了指院子里的两人，“等到夜更深一些，他们困倦，我们趁机打晕他们。那时，什么东西都不要，直接跑路，什么方向也别管，走到哪里算哪里。”

甘沉云面有犹豫之色，“这次是先生保我出来的，我怕连累他。”

“刑不上大夫。你与其操心先生，不如先想想自己。如果天哥被抓回来，硬是被问罪，我们一家和他关系深厚，那时一个都跑不掉，十个先生也未必保得住你。不如先逃出去想想办法。男子汉别犹犹豫豫，否则一辈子也成不了事。”

“好！”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