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加速

敲糖帮的生意越来越大。虽然此时还未引起官府的注意，但甘清翎已经感到不妙。

因为她的缘故，敲糖帮提前形成了，有的人熬糖手艺比自己还好，分工逐渐明确。也是丑文天有能耐，现在他不依附自己，也能生存。

短短两年，事情发展成这样。

这不是甘清翎的本意。她只是想积累资本，等到这个生意做得差不多时，换另一个生意试水。可她还没想出来，丑文天已经把鸡毛换糖做成了一个产业链。让他抽出身，恐怕很难。

秦襄把连夜做好的“羽绒服”分给孩子们。两年来跟着甘清翎学了不少的艺。河边又多了三间土房，天哥说自己很快就会去提亲。

另一边，甘玉梨放弃开面食店，租了一座酒楼，按照甘清翎的设计，第一层楼做美食生意，第二层楼做货物生意。这个商场模式，也被很多酒楼效仿。

高档次的地方，达官显贵来得多，自己写的食谱也能推销出去。最新做出的罐头来问的人非常多。

甘清翎表示做罐头实属无奈，因为当地不允许民间自行酿酒售卖，必须到官营酒坊购买，挂上专用的牌子，才能买卖。酒水的利润多是要分给上头，不值当。而且喝酒后不省人事，打架闹事的也不少。这地方不禁砸，做点小买卖挺好。

今天的生意还不错，她端着盘子给客人上了一盘大辣条。甘清翎没有创作美食的天分，只能借鉴“后人”的智慧。不过即便有一日她“江郎才尽”，开发的这些小吃也够赚钱。而且她发现二十一世纪流行的吃食，古代也有，只是叫法不同。这里的饮料叫香饮子，冰淇淋叫酥山、冰酪。

门外走进来一个人。甘清翎沉下脸，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个朱大婶。

“哎呀，你家这生意真好，儿子又考上了童生，过几年说不定能成秀才……”

甘玉梨对这个人也没什么好感，如果当初听了她的话，成了歌姬，后代的前程可就到头了。“朱婶有什么事吗？”

人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朱大婶尴尬一笑，“你们娘仨儿都搬到这里住，那个房子只留沉云一个人，我想让小顺子过去跟他哥哥做个伴，向他哥哥学学。”

“那是我哥哥。”甘清翎不满地提醒道。她虽然没见过那个叫小顺子的，但启蒙也不算晚，啥也没考上，说明就不是学习的材料。又不是九年义务教育，何必浪费时间和金钱。

朱大婶硬着头皮说：“不都一样吗？街坊邻居的。那孩子不是你亲生的，你都认为儿子了，小顺子可是你看着长大的，”

“云哥哥可没时间去教导别人的孩子。”甘清翎轻轻一笑，“不如，你把他带到我这。四书五经我也会一些。”

朱大婶脸上有些挂不住，灰溜溜走了。甘清翎哼了一声，学习环境有多重要，她非常清楚。不学无术的孩子对甘沉云这样上进的人就是拖累。

一旁的甘玉梨也没有阻止，起先她觉得朱大婶人不错，总来她家串门，为她打听赚钱的门道，可正如甘清翎说得那样，这人对自己没有实际帮助，别看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连一个馒头都没给过她，这等人还是少接触为妙。

寂静的黑夜，甘玉梨来到两姐妹的房间，商量着说：“娘手里的积蓄差不多有五百两，想把这间酒楼盘下来，可还需四百两。娘想着先签契约，按揭还款。”

“不成。”甘清翎反对道：“这些年边界都在打仗，说不定哪天就打到这里来了。咱们有了钱就先兑换成银票贴身带着，应对不时之需。”

秦襄笑了笑，“妹妹，张田县虽然每年都在征兵，但这里离京城近，远离边疆，如何能打到这来。”

那可未必，宋朝的皇帝被人打到京城，还当了俘虏。“还是小心点的好，再说这年头契约做手脚的太多，按揭还钱白给人多少利息。还不如先租着，等真攒够钱，我们直接把房屋地契都买过来。”甘清翎劝甘母慎重，别一不留神把自己辛苦赚得钱送人。

甘玉梨心想是这个理，便不再提。刚要回屋时，秦襄羞涩地说出丑文天会来提亲的事。

“这个……”甘玉梨埋怨地看了甘清翎一眼，起什么名字不好，非要把自己爹的姓给人。一个是夫家姓的孩子，一个是自己的养女，真结婚算怎么回事。

甘清翎拉拉秦襄的衣服，“姐姐，你还没到及笄之年，干嘛要急着嫁人啊。”

“傻妹妹，家中女子若未能在十五岁前嫁人，要连累父母罚钱坐牢。”

甘清翎听后，一股热血之气上涌，“这是哪国的法律？”

“大楚。”母女两人异口同声回复。

甘清翎不服，什么大楚，大蠢猪还差不多。历史上可没这国家，或许是时空扭曲，朝代也发生了变化，又或许这是独立的第三世界。

她越想越乱，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是我？

甘玉梨离开时，门口吹进凉风，把甘清翎的思绪打断。想得太多，烦恼越多，自己又不能解决，还不如想想菜谱。

甘清翎提起笔，想了想，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菜是没做过的。她也不是没看过穿越重生文，可主角一上来就卖麻辣烫，开玩笑呢。人工成本，那些丸子的材料，储存技术……没个大点的店面和冰箱冰柜，根本开不起来。

她还有一个备用方法，但能不能赚钱就不清楚了。说不定还会费力不讨好。

要不先准备着？

甘清翎要做的是写书抄书的活。

自己的阅历和水平有限，原创自然是不行，但有想法和灵感可以先写下来。

再就是抄名著。可四大名著的故事太深，用词考究。哪怕是老少皆宜的西游记，她也记不住原著的故事顺序。单独写个篇章没问题，凭记忆串成书困难。

她又想到一些国外名著，《简爱》、《傲慢与偏见》、《童年》、《红与黑》……

但她只记得大概故事，里面那些经典台词忘了。

况且在等级森严的古代，这些书能不能发行都两说，弄不好被当成蛊惑人心的妖女，被抓起来……

她左思右想，最后一件事没做。

因为丑文天要来提亲，甘玉梨把店交给伙计照看，带着两个女儿回到家中等人上门。甘沉云也与学堂告假，换上一套干净衣服，显得正式一些。

当初甘清翎说得是让丑文天赚够十两银子来娶，而丑文天奉上二十两银子，两匹布料，两只大雁。

这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代表男方足够重视。两人青梅竹马，没有媒人，但制度上需要一纸婚书，并且到官府专门地方记录。

甘沉云帮忙写好婚书，雇了辆马车去官府盖印鉴。那些随丑文天一起来的孩子，看到马车也嚷着要坐。甘沉云想着带他们出门玩玩，顺路再买点礼品，便将三个孩子都带上。

孩子们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甘沉云最近也准备买匹马或毛驴，上下学堂回来也方便些。到了县衙，甘沉云把婚书交给官差。本以为不多时便可取回，没想到县令竟请他去里面坐坐。

“不必了，家母还在等我回去。”甘沉云客气拒绝。

官差也客气道：“甘公子，这县令大人毕竟有恩于你家，若不是当年替你们伸冤，你的母亲和妹妹能有今日？”

甘沉云不知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这县令想必是有要事，不然哪会耽误您啊。您赏脸给一盏茶的功夫，我家县太爷绝不多留您。”

这话说得也在理，甘沉云让马夫待会儿再来，三个孩子在马车里等着。

“这天儿冷，我家老爷请几位小公子后堂坐坐。”官差笑着说：“小公子们饿坏了吧，我家老爷备了糕点。”

孩子们一听有吃得，想要跟着进去。

“那你们可在后堂待好了，别乱跑。”甘沉云无奈进了门。

县令见人来，放开怀中娇羞的小妾，甘沉云低下头，施礼掩盖。

“坐。”县令命人上了一杯茶，“刚刚得到消息，说，令姐出嫁？”

“是。”甘沉云简单作答。

县令道：“何时举办婚礼？”

“自然是婚书下来后，越快越好。”甘沉云变相在催他快些盖印。

那县令又问：“这婚礼是哪里办？”

甘沉云感觉不太对劲，但不涉及家中秘事，便说道：“在酒楼。”

“嗯，嗯。”县令点了两下头。他起身踱步，“何人做得媒？为何不是媒人来？”

“这……”甘沉云推脱回答，“唉，此乃家姐的闺阁之事，做弟弟的不好过问，也不便透露。”

县令听后，面色颇为尴尬，“失礼，失礼。”

此时，官差突然进门，走到甘沉云面前，用鼻孔朝着他冷哼一声。县令有些看不下去，紧了紧嗓子。

那官差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老爷，借一步说话。”

厅堂内，只留下甘沉云一人，他已无心品茶，但又搞不清楚他们的意图，只能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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