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沙漠与归途

风沙裹着细沙打在镜头上，唐虎刚调整好机位，手机就在防风外套口袋里震动起来。

屏幕上 “1411同学群” 的消息弹窗闪了闪，点开是班长发来的聚会邀请，附带的老照片里，少年们穿着蓝白校服，他自己正举着一颗玻璃纸包的糖作势放在段书楠脑袋上，对着镜头偷笑。指尖摩挲过屏幕，他没多想，直接回了 “我在沙漠，回不来”。

段书楠，已经九年没有她的消息了。

高中三年时，他每个学期都要牵头聚一次，只为了能在任何人嘴里听到她的但凡半点消息。然而这个人就好像他青春期做的一场荷尔蒙翻动的梦一样，再无半点踪迹。

比起对着旧时光寒暄，眼下这场沙漠星空纪录片更重要，这是他拿到UiO的22fall录取后，特意留出时间要完成的作品，每帧画面都藏着他对未来的期待。打开保温杯，唐虎喝了口热水，喉间的干涩稍缓。这趟沙漠拍摄是他计划的最后一站，从雪山到戈壁，他想在入学前，把国内这些震撼的自然景观都装进镜头。

手机刚调回静音，母亲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阿虎，明天必须回骆城，方淇生日，林家那边都等着。”

唐虎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才想起自己为了赶拍星空，竟忘了这场早被两家敲定的 “重要日子”。

”好，我买明早最早的机票。“

他看了眼远处渐渐暗下来的沙丘，对着镜头比划了 “暂停” 的手势，转身对好友石佳恩说：“我明天早上回骆城，剩下的镜头等我从骆城回来补，开学前总能拍完。”

第二天清晨，飞机掠过云层，下方的沙漠渐渐变成熟悉的骆城轮廓，他摸出手机，给林方淇发了条消息：“生日蛋糕要抹茶味，我快到了。”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瞥见林方淇朋友圈刚更新的动态 —— 配图是一对交握的手，文案只有简单的 “等你回家”。

飞机降落在骆城机场时，还是中午。唐虎拎着装满拍摄设备的背包走出航站楼，风里裹着熟悉的潮湿气息，和沙漠的干燥截然不同。打车回家的路上，他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背包侧袋，里面装着从沙漠带回的一小瓶细沙。

推开家门时，茶几上摆着套熨烫平整的深灰色西装。“可算回来了，快试试这身衣服，” 付文澜起身接过他的背包，随手放在玄关柜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林家那边都问你好几次了，你马上要去国外读书，别让人家觉得我们不重视。”

唐虎没说话，拿起西装走进房间。衣柜里挂着几件母亲为他准备的正装，都带着陌生的精致感，和他在沙漠里穿的防风外套格格不入。走出房间时，付文澜正对着手机说话，语气带着刻意的热络：“到家了到家了，放心吧，我们一定准时到达。”挂了电话，她又叮嘱唐虎：“等会儿少说话多微笑，别像在沙漠里那样没精神。”

唐虎点点头，跟着母亲走出家门。

出租车开了四十多分钟，停在酒店门口，侍者拉开车门，唐虎问付文澜道：“怎么酒店定在骆大旁边？”骆大在城北，几乎都快到郊区了。这离他们两家都有些远。

“听淇淇说，上次她朋友在这里办的，味道还不错，就也定了这里。”

唐虎刚要进门时，心有所感似的回头看了一眼。一群大学生似乎刚刚下课出来买吃的，一时间校门处很是热闹。付文澜催促道：“看什么呢？还不进去，迟到了不好。”

唐虎回过头来，应了一声，和母亲朝里面走去。没有看到，下一秒，段书楠的身影也从那些学子中间走了出来。

他刚走进宴会厅，就被母亲拉着走向林家父母，耳边是 “阿虎越来越成熟了”“两家合作肯定顺利” 的客套话，他扯着嘴角应付。

“方淇在休息室补妆，你去看看她。” 母亲推了他一把，语气里带着点催促。唐虎点点头，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他刚要敲门，就听见林方淇带着笑意的声音：“我知道你那边现在是凌晨，别等我了，快睡…… 蛋糕我预定了最大块，等你放假回来补给你。”

唐虎了然地笑了笑，推开休息室的门。听见声响，林方淇连忙将手机塞进礼服口袋，看见他时反而舒了一口气，拍拍胸脯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我妈呢。”

“到时候我出国了，你就不用躲着你妈了，你妈肯定以为是我”，唐虎把装了按母亲要求买的贵重项链礼物盒递过去，笑道：“生日快乐。” 林方淇接过，毫不在意地放在一边，对于唐虎的话点评道：“那倒是。”

接着又挽着唐虎的胳膊说道：“走吧影帝。我这个影后已经准备就绪。”

路上唐虎突然想起来，说道：“你那朋友圈发得挺有水平啊。”林方淇另一只空着的手凭空捏了捏，笑道：“手拿把掐。”

两人并肩走进宴会厅，宾客起哄 “郎才女貌”。切蛋糕时，他的目光落在蛋糕上的抹茶奶油，只简单说句 “生日快乐”，母亲皱眉的表情他看在眼里，却没像往常那样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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