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

元旦汇演的等待

元旦前的最后一周，学校里到处都是文艺汇演的氛围——走廊上挂着彩色的气球，教室里贴着元旦快乐的窗花，连广播里放的音乐都变得欢快起来。苏芡所在的合唱队每天都在抓紧排练，她站在后排，眼睛却总忍不住往李玉班级的方向看——他们的小品排在中间，李玉演的老师，穿着借来的中山装，模样有点滑稽，却又很认真。

有一次排练间隙，苏芡在走廊上遇到李玉，他刚卸了妆，脸上还带着点粉底的痕迹，看到苏芡，笑着说：“我们班的小品昨天彩排，老师说还行，就是我演的老师太温柔了，不像严师。”

苏芡忍不住笑了：“你本来就不凶，演严师肯定不像。”她顿了顿，小声问，“你们的小品什么时候演？我想来看。”

“排在第七个，”李玉点点头，“你们合唱排在第十个，正好演完就能来看。对了，我给你留了位置，在第一排靠过道的地方，方便你过来。”

苏芡心里暖了暖，点点头：“好，我一定去看。”

元旦汇演那天，学校的大礼堂挤满了人，彩色的灯光晃得人眼睛发亮，舞台上挂着“元旦快乐”的横幅，热闹极了。苏芡穿着合唱队统一的白色连衣裙，站在后台等着，心里既紧张又期待——既怕合唱出错，又盼着快点演完，去看李玉的小品，更盼着汇演结束后，他要跟自己说的话。

“别紧张，放轻松点。”林晓站在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看你，脸都白了，是不是在想李玉啊？”

苏芡的脸一下子红了，小声说：“没有，我就是有点紧张合唱。”

林晓笑着戳了戳她的脸：“别装了，我都看出来了，你俩最近走得那么近，他肯定对你有意思。等会儿演完，你赶紧去见他，听听他要说什么。”

苏芡没说话，心里却更紧张了。

合唱队的节目很快就到了，苏芡站在后排，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有点慌。就在这时，她看到了第一排靠过道的位置——李玉已经演完了小品，坐在那里，朝着她的方向挥了挥手，眼睛亮闪闪的，像在给她鼓劲。

苏芡一下子就不紧张了，跟着音乐的节奏，认真地唱了起来。她的声音不算大，却很清亮，唱到副歌的时候，她忍不住往李玉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正认真地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荧光棒，跟着节奏轻轻晃。

合唱结束后，苏芡跟着队伍走下台，刚走到后台，就看到李玉在等她。他手里拿着一件外套，递到她面前：“刚看你穿裙子，肯定冷，披上。”

苏芡接过外套，是他的黑色羽绒服，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她赶紧披在身上，暖融融的，一点都不冷了。“谢谢你，”她小声说，“你的小品演得很好，特别有意思。”

“真的吗？”李玉笑了笑，“刚才老师还说我演得太温和了，怕大家不喜欢。”

“不会，很真实，我觉得很好。”苏芡认真地说。

两人并肩往礼堂外走，礼堂里的音乐和笑声渐渐远了，外面的风有点凉，却很安静。苏芡心里很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外套的衣角，等着李玉说话，可他却只是慢慢走着，没开口。

走到操场的梧桐树下时，李玉停下了脚步。冬天的梧桐树叶子都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月光落在树干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转过身，看向苏芡，眼睛里带着点认真，还有点紧张——这是苏芡第一次看到他紧张的样子，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着口袋，指尖微微发白。

“苏芡，”李玉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平时低了点，却很清晰，“从开学那天，在三楼转角帮你捡练习册开始，我就注意到你了。”

苏芡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脸颊热得发烫，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盯着脚下的石板路，耳朵却竖得高高的，生怕错过一个字。

“我看到你每天午休都去图书馆，坐在离我不远的位置做题，很认真；看到你运动会的时候，不管我跑得多慢，都在旁边喊我加油；看到你为了一道数学题着急，弄懂的时候笑得特别开心；看到你摘草莓的时候，嘴角沾了汁，傻乎乎的，却很可爱。”

李玉的声音轻轻的，落在苏芡的耳朵里，像羽毛一样轻，却又重重地撞在她的心上。她抬起头，撞进他的眼睛里——他的眼睛里带着认真，还有点期待，像夏夜的星星，亮闪闪的。

“苏芡，”李玉又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点，声音更轻了，“我不是要跟你说学习，也不是说玩的事。我是想告诉你，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每天都跟你一起上学、一起去图书馆、一起摘草莓，想一直对你好的那种喜欢。”

苏芡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不是难过，是开心，是激动。她咬着唇，想笑，又有点想哭，手指紧紧攥着外套的衣角，声音有点发颤：“李玉，我……我也是。从开学那天你帮我捡练习册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她终于说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话——从三楼转角的初遇，到图书馆的小纸条，到运动会的担心，到清晨一起上学的约定，再到冬日里的草莓园，那些藏在草稿纸边角的名字，那些偷偷打量的目光，那些因为他一句话就开心好几天的瞬间，终于都有了回应。

李玉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伸手，轻轻握住苏芡的手——他的手很暖，包裹着她的手，带着点紧张的颤抖却很坚定。“真的吗？”他的声音有点激动，“我还怕……我还怕你不喜欢我。”

苏芡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却笑着说：“真的，我喜欢你很久了。”

李玉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比月光还亮：“那以后，我们就不止一起上学、一起学习了。苏芡，我想跟你在一起。”

“好。”苏芡用力点头，反手握紧他的手，心里甜得像吃了无数颗草莓，暖得像裹着他的羽绒服。

冬天的风还在吹，梧桐树下的影子紧紧靠在一起。苏芡靠在李玉身边，听着他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心跳声慢慢重合。她想，原来夏夜晚风里藏着的心事，终于在冬日的月光下，说了出口；原来未说出口的诗，不用写在纸上，只要身边有他，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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