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

冬日的草莓与心事

——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手里拿着两个保温杯，看到苏芡，眼睛弯了弯：“早啊，丸子头很可爱。”

苏芡的脸“唰”地红了，手不自觉攥紧了书包带，小声回：“早……你也很早。”她偷偷打量他，黑色羽绒服衬得他皮肤更白，领口露出半截灰色围巾，边角绣着小小的“玉”字，应该是他妈妈织的——之前听他提过，他妈妈手很巧，每年冬天都会给他织围巾。

李玉把其中一个保温杯递过来，杯身还带着温热：“早上冷，我妈煮的热牛奶，加了点糖，你尝尝。”杯盖拧开时，飘出淡淡的奶香味，苏芡抿了一口，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心口都暖融融的。

“好喝，”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

“不客气，”李玉把保温杯盖好递回给她，“草莓园有点偏，我们坐公交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冬日的阳光很软，落在身上不觉得冷。苏芡抱着保温杯，偶尔侧头看李玉——他走在靠马路的一侧，脚步放得慢，刻意等着她的节奏。路过早点铺时，他忽然停住：“等我一下。”转身进去买了两个肉松面包，塞给苏芡一个：“怕你没吃早饭，摘草莓耗体力，先垫垫。”

苏芡捏着软乎乎的面包，心里甜得发颤。她之前总觉得，李玉是耀眼的、遥不可及的，可相处久了才发现，他其实特别细心——记得她爱喝甜牛奶，记得她容易饿，连走路都会下意识护着她靠里走。

公交来了，人不算多，两人找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李玉望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忽然说：“这个草莓园是我同桌推荐的，他上周去摘了，说比超市买的甜，还新鲜。”

“嗯，”苏芡点点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保温杯，“我之前只在超市买过草莓，从来没去过草莓园。”

“那今天让你摘个够，”李玉转过头看她，笑的时候眼角有浅浅的梨涡，“不过别摘太青的，熟一点的红草莓才甜，看草莓蒂旁边的颜色，全红透的最好。”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像在给她讲数学题似的认真。

苏芡听得很专注，连窗外的风景都忘了看，只盯着他说话的样子——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睫毛的影子轻轻晃，认真的模样比草莓还让人心里发甜。

到草莓园的时候，老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领着两人进了大棚。一掀开门帘，暖融融的热气裹着草莓的清香扑面而来，满眼都是绿油油的叶子，叶子底下藏着一颗颗红得发亮的草莓，像撒在绿毯上的小灯笼。

“随便摘，摘多少算多少，称斤算钱。”老板笑着说完，就去忙别的了。

李玉从老板手里接过两个竹篮，递了一个给苏芡：“走吧，里面的草莓更大。”

苏芡跟着他往大棚深处走，蹲下身，学着他的样子找红透的草莓。她刚伸出手，就被李玉轻轻按住手腕：“等一下，这个草莓蒂旁边还有点青，再放两天才甜，摘这个。”他指着旁边一颗更大的草莓，红得均匀，蒂上还沾着点水珠。

苏芡顺着他指的方向摘下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似的窜上来，她赶紧缩回手，耳朵尖都红了，假装认真看草莓，不敢看他。李玉好像没察觉她的紧张，继续蹲在旁边摘，偶尔拿起一颗特别红的，递到她嘴边：“尝尝这个，看甜不甜。”

苏芡愣了一下，下意识张开嘴，草莓刚碰到舌尖，甜津津的汁水就漫开了，比她之前吃过的任何一颗草莓都甜。“甜！”她眼睛亮了亮，抬头看他，嘴角还沾了点草莓汁。

李玉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从口袋里摸出纸巾，轻轻替她擦了擦嘴角：“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嘴角时，苏芡觉得脸颊更热了，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摘草莓，心里却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

两人摘了快一个小时，竹篮都装满了。苏芡看着自己篮子里的草莓，又看了看李玉的——他的篮子里全是又大又红的，比她摘的整齐多了。“你摘得真好，”她小声说，有点不好意思，“我摘的有的大有的小。”

“没事，自己吃不用挑那么整齐，”李玉笑着把两个篮子并在一起，“都挺甜的。”

称重的时候，老板笑着说：“小姑娘和小伙子摘得不少啊，这草莓新鲜，回去放冰箱能吃好几天。”李玉付了钱，拎起两个袋子，把更沉的那个递到苏芡手里：“这个给你，我妈说她不爱吃酸的，我家里吃不了这么多。”

苏芡知道他是故意的——之前他明明说过妈妈喜欢吃草莓，却还是把大半都给了她。她没戳破，只是小声说：“那你留多点，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没事，我下次再跟同桌来摘，”李玉拎着袋子往公交站走，“而且，你不是说想给林晓带点吗？这个量正好。”

苏芡心里暖了暖——她昨天跟他提过一嘴，林晓爱吃草莓，没想到他记在了心里。

回去的公交上，两人还是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苏芡看着窗外慢慢掠过的街景，手里拎着沉甸甸的草莓，闻着袋子里飘出来的清香，忽然觉得特别安稳。她偷偷侧头看李玉，他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着，阳光落在他的发顶，温柔得不像话。

“李玉，”苏芡忽然小声开口，“谢谢你带我来摘草莓，我很开心。”

李玉抬起头，看向她，眼睛里带着笑：“我也很开心。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点，“其实……我上周就想约你了，怕你周末要复习，没敢说。”

苏芡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脸颊热得发烫，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盯着手里的草莓袋子，小声说：“我周末没事，以后……以后有空还能一起出来玩吗？”

“当然可以，”李玉点点头，眼睛亮闪闪的，“等放寒假，我还知道一个公园，冬天会有腊梅开，特别香，到时候带你来。”

“好。”苏芡用力点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到苏芡家小区门口的时候，李玉把草莓袋子递给她：“回去记得放冰箱，别放坏了。”

“嗯，”苏芡接过袋子，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用纸巾包好的草莓——是她刚才偷偷留的，最大最红的那颗，“这个给你，刚才忘了给你吃。”

李玉接过草莓，剥开纸巾，放进嘴里，笑了笑：“真甜。”他看着苏芡，忽然说，“元旦文艺汇演那天，结束后我在操场的梧桐树下等你，有话想跟你说。”

苏芡的心跳一下子漏了一拍，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又有点紧张：“好，我……我一定去。”

“嗯，那我走了，明天见。”李玉挥了挥手，转身往家走。

苏芡站在小区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攥着那颗空了的纸巾，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她想，李玉要跟她说什么呢？是关于学习，还是……别的什么？

回到家，苏芡把草莓分成两份，一份留给自己，一份装在保鲜盒里，准备明天带给林晓。她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甜丝丝的，比早上摘的还要甜。她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下：“今天和李玉去摘草莓了，他说元旦汇演结束后要跟我说句话。”写完，她又画了一颗小小的草莓，旁边画了两个并肩的小人，一个扎着丸子头，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像她和李玉。

那天晚上，苏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一会儿想元旦汇演要穿什么衣服，一会儿想李玉会跟她说什么话，一会儿又紧张得手心冒汗。她想，要是李玉说的话，是她心里想的那句话，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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