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玄影,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石化后,大脑终于恢复了运转,并且以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脑补的方式,将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为何主子会对一个市井说书人如此关注?
为何破例将人带回府中?
为何昨夜那般“冒犯”的言行,主子虽有不悦,却并未真正重罚?
原来如此!
玄影恍然大悟,感觉自己瞬间勘破了天机!王爷定然是早就知晓了这陆鲤的女儿身!所以一切不寻常的举动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王爷他……这分明是动了凡心啊!
想到此,玄影顿时觉得眼前这扇门后的“陆先生”,身份已然不同。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平稳,却又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额外的恭敬,对着门内扬声道:
“陆先生,王爷已在书房等候,请您过去一趟。”
门内的陆鲤正心如死灰,觉得自己离“欺君之罪”,虽然王爷不是君,但性质差不多被砍头只差一步之遥。然而,张嬷嬷和点翠听到玄影的传话,却是眼睛一亮,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王爷!王爷这就急着见陆姑娘了!”张嬷嬷激动地用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对着空气哽咽道,“娘娘,您在天之灵看到了吗?咱们王爷,他终于开窍了,知道惦记姑娘家了!就是这姑娘……呃,方式特别了点……”她旋即转身,对点翠催促道,“快!点翠!还愣着干什么?去找些合适的首饰来,务必把陆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点翠“哎”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陆鲤急忙叫住她,心念电转。不行,绝对不能让这两个热心过度的“知情者”把事情捅到靖王那里!她必须稳住她们!
她招招手,示意张嬷嬷和点翠凑近些,然后压低声音,脸上做出一种混合着羞涩与坚定的表情,开始了她的即兴表演:“张嬷嬷,点翠,”她眼神“真诚”地看着她们,“其实……事情是这样的。王爷他……喜欢我。”
张嬷嬷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喜讯,刚刚擦干的眼角又湿润了,激动地低语:“老奴就知道!娘娘保佑啊……”
陆鲤赶紧打断她的感慨,继续编造,表情更加“神秘”:“但是!王爷他脸皮薄,还没向我正式挑明心意呢!他以为他藏得很好,但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她顿了顿,加重语气,带着恳求,“所以,你们一定要替王爷保守好这个秘密!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王爷本人,说我已经知道了他喜欢我,还有……其实是他让我故意男扮女装的,这是为了隐藏我的身份。”
点翠听得云里雾里,挠着头问:“那……王爷他知道您是女人吗?”
张嬷嬷没好气地轻轻拍了点翠一下:“笨丫头!王爷要是不知道陆姑娘是女的,那他喜欢的是什么?难道咱们王爷还好男风不成?”
陆鲤赶紧用力点头,附和道:“对对对!嬷嬷说得对!王爷他……英明神武,肯定早就知道了!所以我们更要配合他,把这个‘你瞒我,我假装不知你瞒我’的游戏玩下去!”
张嬷嬷顿时露出一种“我懂,年轻人就爱玩这套”的了然表情,拍着胸脯保证:“姑娘放心!老奴明白!这叫什么?这叫闺房之乐!老奴和点翠一定守口如瓶,绝不会坏了王爷和姑娘的雅兴!”
危机暂时解除,陆鲤刚松了口气,张嬷嬷却又热情地拉住了她:“那既然如此,咱们更得好好打扮打扮了!姑娘快去梳妆台前坐着!”
陆鲤还想挣扎一下:“嬷嬷,不用麻烦了,我穿我原来那身衣服就……”
“那怎么行!”张嬷嬷断然拒绝,一脸不赞同,“现在四舍五入,您也算是咱们靖王府的人了,哪能再穿得那么寒酸?点翠,你去库房,找一套……”她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陆鲤的身形,“找一套王爷十几岁时穿的常服来,料子要好,颜色要衬姑娘!”
点翠领命,快步离去。
陆鲤则被张嬷嬷按在了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清丽却因长期营养不良和刻意伪装而显得有些黯淡的脸庞。
张嬷嬷一边熟练地帮她梳理长发,一边啧啧称赞:“陆姑娘底子真好,瞧这小脸盘,标准的鹅蛋脸,这双大眼睛,水汪汪的,鼻子也小巧,真是越看越俊俏!”
陆鲤看着镜中逐渐清晰的、属于“陆鲤”自己原本的容貌,一时间也有些怔忪。穿越以来,她一直忙于生存,刻意掩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地端详过自己了。
不一会儿,点翠捧着一套天蓝色的锦袍回来了。袍子用料考究,绣着雅致的暗纹,颜色清朗如秋日晴空。
张嬷嬷一看,满意地点头:“这颜色好,正配姑娘,显得干净又精神!”
此时陆鲤的头发已经被张嬷嬷挽好,用一根素雅的白玉簪子固定,依旧是男子的发式,却因发质的柔顺和脸型的衬托,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清秀。张嬷嬷没有给她涂抹任何脂粉,只是将她脸上之前为了扮丑而故意抹的灰垢洗净,露出了原本白皙细腻的肤色。
紧接着,陆鲤就被推进里间换上了那套天蓝色的锦袍。袍子稍微有些宽松,却更添了几分飘逸之感,腰间的同色系腰带一束,勾勒出纤细的腰身。整个人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一个眉眼精致、肤白貌美、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贵族小公子。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门外的玄影等得有些心焦,正想再次开口催促,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
只见陆鲤身着天蓝锦袍,腰悬香囊,墨发高束,面容洁净,眉眼如画,施施然走了出来。
阳光照在她身上,那通透灵秀的气质,让见惯了美人的玄影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迅速收敛心神,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陆先生,请。”
陆鲤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做出镇定的样子。她回头对房内的张嬷嬷和点翠挥了挥手,习惯性地用现代语道:“我走了,拜拜!”
随后,她跟上玄影的脚步,朝着书房方向走去。
走在寂静的回廊上,陆鲤的心依旧悬着。她偷偷观察着玄影冷硬的侧脸,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小声试探道:
“那个……刚才在房间里,你听到张嬷嬷她们……”
“我什么都没看到!”玄影脚步未停,头也没回,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在发誓。
陆鲤一噎,继续试探:“那你有没有听到她们说……”
这一次,玄影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极其复杂、混合着“我懂”、“我理解”、“你放心”的眼神看了陆鲤一眼,郑重地、带着几分感慨地说道:“陆先生,不必多言。我……都明白。”
陆鲤:“??????”
大哥!你到底明白了什么啊?!我们俩在一个频道上吗?! 陆鲤内心疯狂呐喊,看着玄影那副“我已洞悉一切”的表情,只觉得眼前一黑,这靖王府的人,脑子是不是都有点……不太正常……
玄影无声地推开书房厚重的木门,侧身让开。陆鲤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踏入什么龙潭虎穴,终是迈步走了进去。
书房内静谧依旧,唯有窗棂透入的天光,在光滑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靖王端坐在书案之后,正垂眸专注于面前的宣纸,狼毫笔尖游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未抬,清冷的声音便已响起,直接切入了主题:
“《三国》后续的手稿,可写好了?”
陆鲤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竟是问这个,愣了一下,老实回答:“还……还没开始写呢……”
她昨天光顾着比试和喝酒了,哪里来得及写。
靖王笔尖未停,蘸了蘸墨,语气听不出喜怒,却抛出了一个让陆鲤心头一跳的问题:“那你先来告诉本王,‘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这等苍凉壮阔之句,你是如何写出来的?”
陆鲤又是一怔。这不是她昨天被韩礼质疑时,脑海里闪过无数备选诗句中,并未念出的一首吗?怎么会被他知道?还特意问起?她心思急转,不敢说实话,只好硬着头皮,半真半假地搪塞道:“呃……这个……王爷有所不知,小人之前流落街头,食不果腹,日子过得甚是凄苦。那一晚……呃,就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看着天色将晚,寒风呼啸,心里倍感凄凉,就……就胡乱写下了这么几句……”
她说着,还适时地流露出一点“忆苦”的黯然神色。
靖王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终于抬起了头。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陆鲤身上时,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凤眸里,清晰地掠过了一丝极快的讶异,甚至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怔忡。
眼前的少年……不,或许不该再称之为少年。
依旧是男装打扮,墨发高束,但身上那件天蓝色的锦袍,质地精良,颜色清润,衬得他原本就白皙的肤色愈发剔透。洗净了刻意涂抹的灰垢,那张脸完全露出了原本的模样——精致的鹅蛋脸,眉眼如画,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因些许紧张而微微睁大,更显得黑白分明,灵动异常。
这身装扮,褪去了之前的寒酸与刻意,竟显出一种清雅出尘、难辨雌雄的独特风姿。
“你……” 季昭珩 看着这仿佛脱胎换骨般的人,一时竟有些语塞。
陆鲤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热,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擅自穿了他的旧衣服惹他不快,连忙解释道:“那个……王爷恕罪!这……这是张嬷嬷非要给我找来的,说是……说是您十几岁时的旧衣……我……我这就去换下来!”说着就要转身。
“不必。” 季昭珩 出声阻止,他的目光在她身上的天蓝色停留了片刻,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随即缓缓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波澜,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只淡淡道:“很适合你。”
陆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讶。很适合? 这……这真的是那个传闻中阴郁暴虐的靖王会说出来的话?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传言果然不可尽信?
趁着这似乎还算“和谐”的气氛,陆鲤鼓起勇气,再次提出之前的诉求:“那……王爷,我以后……还能不能去清韵茶馆说书?”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季昭珩的脸色。
靖王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回纸面,不知在写些什么,语气平淡地应允:“可以。”
陆鲤心中一喜,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然而,他紧接着补充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但是,你每日在茶馆说完之后,必须提前来王府,将《三国》最新写好的内容,先说与本王听。”
原来是要“抢先版”!陆鲤立刻点头如捣蒜:“没问题!这个绝对没问题!”只要不影响她在茶馆说书挣钱,这点要求算什么。
靖王似乎对她的顺从颇为满意,顿了顿,又问道:“除了《三国》,你还会写其他的故事吗?”
陆鲤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来了来了!果然是我的书粉,开始催更新坑了!
她脸上不由露出一个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上前一步,语气都轻快了几分:“回王爷,小人之前还构思过一个……嗯,算是玄幻志怪类的故事吧!”
“哦?” 靖王似乎被这个新词引起了兴趣,终于再次抬起头,“玄幻志怪?”
“对!”陆鲤兴致勃勃地开始“安利”,“大致情节是,有一位来自东土大唐的得道高僧,他受唐王所托,要前往西天灵山求取真经。一路上,他收了三个神通广大的徒弟保护他——一个曾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一个曾是统领天河八万水军的天蓬元帅,还有一个是失手打碎琉璃盏被贬下凡的卷帘大将。师徒四人一路西行,跋山涉水,降妖除魔,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最终取得真经,修成正果!”
她简略地将《西游记》的主线说了出来。
“降妖除魔?历经磨难?” 靖王重复着这两个词,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兴味,“有点意思。”
陆鲤见他感兴趣,心中大喜,趁热打铁道:“王爷想听吗?若是王爷有兴趣,小人回去之后,可以优先将这个故事整理撰写出来,呈给王爷阅览!”
靖王微微颔首:“可。让玄影送你回去。今晚,他会准时去接你。”
“是!多谢王爷!”陆鲤高兴地应下,脸上绽开一个轻松又灿烂的笑容,对着季昭珩行了个礼,便脚步轻快地退出了书房。
书房门被轻轻合上。
靖王却没有立刻继续书写。他放下笔,目光落在自己刚刚无意间在纸角勾勒出的、一抹天蓝色的衣袂纹样上,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他还记得,母妃生前,最喜欢穿的,便是天蓝色。她说,那颜色像雨后的晴空,能让人心情开阔。
那个陆鲤……穿着这身颜色,倒是意外地……顺眼。
他收敛心神,将这点莫名的思绪压下,重新专注于面前的公文。只是那抹天蓝色的影子,似乎已悄然留在了眼底。
清韵茶馆内,周老掌柜正无精打采地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对着早已擦得锃亮的桌面反复擦拭,眉头紧锁,时不时抬头望向门口,唉声叹气。
“这都晌午了……陆小子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那靖王府……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他越想越担心,手里的抹布都快被他拧成了麻花。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中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少年人特有的嗓音在门口响起:
“周老头,愣着干什么?没看见客人来了?给本公子上壶好茶!”
周老头也没抬眼,只当是哪个熟客在开玩笑,有气无力地应了声:“好嘞,客官稍等……”
那“客人”却不满地“啧”了一声,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面:“老周头,干嘛呢?一大早的就这么丧气?”
这声音……周老猛地抬头,当看清眼前之人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只见陆鲤穿着一身料子上乘、颜色清雅的天蓝色锦袍,墨发束得整整齐齐,露出一张洗净铅华、白皙清秀的小脸,眉眼间带着几分得意,活脱脱一个哪家偷跑出来体验生活的小公子哥!与昨天那个穿着破旧青布衫、脸上还抹着灶灰的穷小子判若两人!
“你……你你……”周老指着她,结巴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你这是……抢了哪家绸缎庄?”
陆鲤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伸手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那叫一个炫耀:“抢?本公子是那种人吗?这是靖王爷——赏的!”
“哎呦喂!我的老天爷!”周老一听到“靖王爷”三个字,腿肚子就是一软,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他连忙扶住柜台,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听去,“你……你真见到靖王了?他……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陆鲤瞧他那副胆小如鼠的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自顾自地走到常坐的位置坐下,拿起桌上的粗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何止见到了?我还给靖王说书了呢,还在他那王府里,睡了一宿——啧,那床,真软和!”
周老听得心惊肉跳,连忙凑到她旁边坐下,声音都在发抖:“祖……祖宗啊!你真是我活祖宗!那可是靖王啊!盛京城里谁不知道他……然后呢?他就这么放你回来了?”
“不然呢?”陆鲤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说完了书,睡醒了觉,我不回来干嘛?留在那儿吃饭啊?”
周老一脸难以置信:“就这么简单?他……他没为难你?没问你这身打扮?没……”他想象中各种可怕的事情一件都没发生。
陆鲤点点头,觉得周老太小题大做。她忽然想起什么,做贼似的左右看看,虽然茶馆里根本没别人,她还是神秘兮兮地从衣袖里掏出那枚沉甸甸、黄灿灿的金元宝,在周老眼前飞快地晃了一下。
周老的眼睛瞬间直了,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最多的就是铜钱和碎银子,何曾见过这么大、这么完整的金元宝?!
“这……这这……哪来的?!”他声音发颤,几乎要上手去摸,又不敢。
陆鲤迅速把金元宝收回袖子里,云淡风轻地说道:“都说了,靖王赏的。”
周老彻底服气了,看着陆鲤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不可思议,喃喃道:“陆小子……不,陆先生!你……你真是文曲星转世啊!不仅赢了韩师爷,竟然还……还得到了靖王爷的赏识和赏赐!你……你真是……”
他“你”了半天,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
“我什么我?”陆鲤喝了口水,豪气地一挥手,“老周头,你放心,以前是你罩着我,以后,你就跟着我混!保准让你这清韵茶馆,风生水起,日进斗金!”
说罢,她放下茶杯。周老见状,连忙殷勤地拿起茶壶给她续上,脸上堆满了笑,但眼神里还带着点不安,小心翼翼地问:“陆小子,你说真的?那个……要是以后有别的茶楼,比如那鼎盛茶楼,给你开更高的价钱,你……你可不能……”
陆鲤拿起茶杯,打断他的话,语气认真:“老周头,你放心。在我陆鲤最落魄、快饿死的时候,是你收留了我,给了我一口饭吃,一个地方住。这份情,我记着呢。我肯定不会跳槽的。”说着,她又把那个金元宝拿出来,塞到周老手里,“这个,你先替我收着。我现在也花不了这么多。况且,我之前在你这里白吃白住,这就算我的饭钱和住宿费了。”
周老虽然不懂“跳槽”什么意思,但十分感动。
他捧着那块沉甸甸、温热的金元宝,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在这盛京底层挣扎半生,见惯了人情冷暖,何曾遇到过这般知恩图报的?他声音哽咽:“陆小子……你……你真是个好孩子……我老周……”
忽然,陆鲤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拍大腿:“对了!老周头,还有件事要你帮忙!你人脉广,赶紧帮我找个文笔好、写字快的代笔先生!”
周老一听,立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紧张地问:“代笔?怎么了?是靖王爷交代的差事?”
“对!”陆鲤点头,“靖王爷听我说了《三国》,还想听个新的故事,让我写出来给他。我一个人又写《三国》又写新的,实在忙不过来。”
周老一听是靖王吩咐的,立刻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打听,一定给你找个靠谱的!”说罢,他也顾不上感慨了,小心翼翼地将金元宝揣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转身就进了里间,不过片刻,就换了身体面点的衣服,急匆匆地出门去了。
陆鲤看着周老风风火火的背影,笑了笑,又喝了几口已经凉掉的茶水。放松下来,才感觉胃里空得厉害,饿得有些发慌。
“唉,刚才应该先跟老周头要点钱吃饭的……”她懊恼地嘀咕了一句。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她的脑海——
赌馆!
她昨天可是在赌馆里,押了自己几十两银子赢啊!那可是一赔十的赔率!
想也不想,陆鲤“噌”地站起身,也顾不上饿了,脚下生风,直奔昨天那家赌馆而去!那可是几百两银子在向她招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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