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被风光大葬，下一秒就魂穿到死鬼身上

“夏瑜，是吧？”一名身着职服的女性问道，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夏林——夏瑜的哥哥，只是木然点头。他身旁的妻子李芸双眼红肿像是哭了有一阵子了。他们站在医院认尸间的走廊上，头顶的荧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

“请在这里签字。”工作人员递过一份文件，“死亡原因是高空坠落导致的多处内脏破裂及颅脑损伤。从二十六层坠落，当场死亡，没有痛苦。”

夏林的手颤抖着，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痕迹。

“我们……我们能看看他吗？”

工作人员点点头，引领他们走进一间冰冷的房间。夏瑜躺在推床上，身上覆盖着白布。当布被掀开时，李芸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那是她的弟弟，却又不是——那张脸上已无半点生气，苍白如纸。

夏瑜就站在他们身边，困惑地看着这一切。

“我在哪？哥？嫂子？”他伸手去碰夏林的手臂，却发现自己的手指直接穿了过去。

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不，不，这不可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它们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半透明状态。然后记忆如潮水般涌回：高楼，猫咪，坠落……

“我死了？”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击中了他。

接下来的几天如同一场模糊的噩梦。他跟着哥哥嫂子回到他们共同居住的公寓，看着嫂子整理他的遗物时一次次泣不成声，看着哥哥深夜独自坐在客厅，对着他的照片默默流泪。

他试图与他们交流，大声呼喊，挥手，甚至愤怒地摔打东西——但一切都无济于事。久而久之，他像是接受了一切只是平静的瘫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他是这个世界的一个幽灵，一个无法被感知的存在。

最讽刺的是，那只被他救下的玳瑁猫已经被哥哥嫂子收养。它似乎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时常会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发出轻柔的喵呜声。

“至少你活下来了，小家伙。”夏瑜苦笑着想。

火葬那天，天空下着细雨。夏瑜跟着亲友们来到殡仪馆，看着自己的遗体被精心化妆，安置在棺木中。当棺木被缓缓推入焚化炉时，一种莫名的恐惧席卷了他。

“不，等等！我好像还……我还在这里啊！”他绝望地呼喊。

然而没有人听见。炉门关闭，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将他向前拉扯。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撕裂，被分解，被——

黑暗。

彻底的、绝对的黑暗。

意识恢复的第一感觉是寒冷。

刺骨的、渗透灵魂的寒冷。

夏瑜“睁开”眼睛——或者说试图睁开，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眼皮根本无法移动。他唯一能做的，是通过某种奇怪的感知方式，接收到周围的影像。

他似乎在某个破败的建筑物内部。残破的屋顶有数个窟窿，阴风从中灌入，发出“呼呼”的哀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泥土气息，混合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古老腐朽感。

“这……这是哪？”他想问，却发现自己的嘴唇纹丝不动，声带寂静无声。

恐慌再次袭来。他试图移动手臂、腿脚、甚至是一根手指——全都失败了。他的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更像是一具被禁锢的容器。

然后，他看见了它。

在他的视野边缘，站立着一具人形物体。干瘪的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额头上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诡异的符号。

僵尸？

这个发现让他心神大震。而就在这一瞬间，他感到自己身体的平衡被打破——他向前倾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撞击并没有带来预期的疼痛，只有一种沉闷的触感。他现在面朝上，视线固定在那破败的屋顶和灰蒙蒙的天空上。

“哎呀，怎么突然倒了呀。”一个清脆的女声传入他的耳中。那声音清灵、灵动，与这阴森环境格格不入。

“怎么回事，丫头你又搞怪了？”另一个较为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责备。

“师傅不是雁儿啦，它自己倒的嘛。”

一张脸出现在夏瑜的视野中。那是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孩，面容俏丽，眼睛大而明亮，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一身看似朴素的深蓝色布衣，却掩饰不住她浑身的活力。

“快，快，快给它扶起来，别让它沾了过多地气。”老者催促道。

雁儿熟练地将夏瑜扶起，让他恢复站立的姿势。在这个过程中，夏瑜的视线慢慢变化，最后定格在与她平视的位置。

他能清楚地看到雁儿的脸，看到她眼中自己的倒影——一具面色青灰、毫无生气的躯体。但更令人震惊的是，当他们的目光交汇的一瞬，他察觉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别样的变化。

“快把镇尸符给它贴上。”老者说道，声音越来越近。一个穿着褪色道袍、须发花白的老者出现在视野中，他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

“嗯。”雁儿应道，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熟练地贴在夏瑜的额头上。

就在符纸接触他皮肤的一瞬间，夏瑜感到一种奇怪的束缚感，仿佛某种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禁锢在这具身体里。与此同时，他注意到雁儿指尖的温度——那是他成为幽灵后，感受到的第一丝暖意。

“师傅，我感觉这具阴尸跟别的有区别耶。”雁儿歪着头，仔细打量着夏瑜，她的目光在他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

“区别？我看你是色迷心眼、意乱情迷了吧？”老者打趣道，走近前来检查夏瑜的状态。他粗糙的手指翻开夏瑜的眼皮，又检查了牙齿和指甲。

“不是啦！你看它的眼睛，好像……有光。”雁儿争辩道。

老者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那是你心理作用。这些阴尸都是我从老坟岗精心挑选的，都埋了有些年头了，魂早散了，哪来的光？”

“可是——”

“别可是了，快收拾东西，天黑前我们得赶到下个村子。王员外家的小姐还等着我们驱邪呢。”老者打断她，开始收拾散落在庙宇各处的物件。

夏瑜心中巨震。阴尸？老坟岗？赶邪？这都什么跟什么？如果他被困在一具已经死亡多时的尸体里，那他自己呢？夏瑜呢？那个刚刚从高楼坠落的动物行为研究员？

雁儿一边帮忙收拾，一边仍不时瞥向夏瑜，眼神中充满好奇。当她的目光再次与夏瑜相遇时，她微微皱起了眉头，仿佛在努力解读那空洞眼神背后的秘密。

夏瑜拼命地想要传达自己的存在，试图用意志力让眼球转动，让手指颤抖——任何一点微小的动作，只要能证明他不仅仅是“一具皮囊”。但黄符的力量如同一座大山，将他所有的努力都镇压了下去。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雁儿转过身，跟随师傅走向庙门。在跨出门槛前，她又一次回头望向他，眼神中那丝困惑与好奇，成为了夏瑜在这片无边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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