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展期将近，暖意缝补

花开半夏

作者孟云

孟凌举着手机冲进工作室时，凡若尘刚把设计好的海报初稿存进U盘。“姐，你快看！”她把屏幕怼到孟云眼前，语气又急又气，“那设计师说之前报的价‘太低了’，要涨两倍才肯出最终版海报，还说咱们展期就剩十天，没人能替他做，这不是明摆着坐地起价嘛！”

孟云接过手机，看着聊天记录里“不接受就另寻他人”的字眼，指尖又开始发凉。之前为了让海报贴合“老绣新裁”的主题，她和设计师磨了三版初稿，现在临时换人的话，不仅要重新沟通，还未必能赶在印厂截稿前弄好。向阳攥着刚搬进来的展架配件，也皱起眉：“这设计师也太没职业道德了，早不说晚不说，偏等咱们急着用才涨价。”

“我……我或许能试试。”角落里突然传来凡若尘的声音，他攥着U盘的手紧了紧，耳尖有点发红，“我在学校学过PS，之前帮社团排过文化节海报，还得过奖。要是你们不嫌弃，我可以按之前的思路，重新做一版。”

孟云愣了愣——她一直知道凡若尘学的是美术相关专业，却没听过他做过设计。凡若尘见她没说话，连忙补充：“我能把李婶绣的兰草纹样扫描进去当底纹，还能加奶奶蓝染布的肌理感，肯定贴合‘老绣新裁’的主题，不会比之前的设计师差。”

“那太好了！”孟凌先拍了手，“凡若尘你画的画那么好，设计海报肯定没问题！”孟云也松了口气，把之前和设计师沟通的需求文档递给凡若尘：“别勉强，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咱们一起商量。”

凡若尘坐在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犹豫了两秒，才点开设计软件。他先把李婶绣的兰草纹样扫描进电脑，用软件调淡了颜色当背景，又把蓝染奶奶染的浅蓝布拍了照，截取布面的纹理叠加在边缘，再将样衣照片放在中间——深绿旗袍的兰草绣纹、浅杏旗袍的盘扣，在蓝染肌理的衬托下，竟比之前设计师的初稿多了几分手作的温度。

“要不要加行小字？”凡若尘转头问，“就写‘每一针每一线，皆为手艺人的心意’，我觉得能点题。”孟云凑过去一看，眼眶突然有点热：“加！这句话比任何华丽的文案都好。”

等凡若尘把最终版海报发给印厂时，窗外已经黑了。向阳煮了锅面条，大家围着桌子吃面时，老郑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布包：“差点忘了，我表叔让我给你们带的。”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块巴掌大的深绿棉绸边角料，“他说这些料够做几个小发带，你们要是有空，绣上点小花，展的时候当伴手礼送观众，也能让大家带点‘老绣新裁’的念想回去。”

“这个好！”李婶放下筷子，眼睛亮了，“我明天就来绣，绣些小雏菊，配深绿布好看。”蓝染奶奶也点头：“我再染几块浅蓝布，做发带的里子，一深一浅看着雅致。”

孟云看着满桌人——凡若尘在算海报印多少张合适，孟凌在列伴手礼的清单，老郑在说展架要怎么搭才稳，李婶和奶奶在商量发带的绣法，心里突然暖得发胀。之前遇到的布料延迟、设计师涨价，好像都没那么难了。

第二天一早，工作室又热闹起来。李婶坐在窗边绣发带，阳光落在她手里的彩线上，兰草纹样慢慢在布上显形；凡若尘跟着印厂的人确认海报尺寸，还特意叮嘱要加印十张签名版，留给来观展的手艺人；老郑和向阳在院子里搭展架，刨子声、钉钉子声，和缝纫机的“哒哒”声混在一起，像首热闹的歌。

孟云刚把样衣挂进防尘罩，手机就响了——是布料商打来的，语气里满是愧疚：“孟小姐，实在对不起，之前耽误了您的时间，我让人多送了两匹浅粉棉绸，算是赔罪，您做展后新品也能用。”挂了电话，她看着手里的防尘罩，又看了看满室忙碌的身影，突然觉得，这场展览最珍贵的，从来不是展品有多精致，而是这些手艺人像一束束暖光，把遇到的麻烦都缝补成了温柔的模样。

离开展只剩三天，印好的海报堆在墙角，绣好的发带装在竹篮里，展架也刷好了清漆。孟云拿起一条深绿发带，上面的小雏菊绣得鲜活，她笑着对众人说：“咱们再把展牌的字核对一遍，明天就能去展馆布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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