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展前风波，手艺人都暖光

作者孟云

离“老绣新裁”小型展只剩半月，工作室的缝纫机声从早响到晚。孟云刚把兰草纹样旗袍的纸样铺好，指尖还沾着粉笔灰，手机就响了——布料商的声音带着歉意：“孟小姐，您订的深绿棉绸怕是要迟一周，工厂染缸出了故障，实在赶不出来。”

“迟一周？”孟云捏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那批布是做主打款的主布，展期根本等不起。”挂了电话，她把纸样往桌上一放，眉头拧成了结。向阳凑过来，看着纸样上标注的“深绿棉绸”，也急了：“咱们上周跑遍了城南布市，就没找到同款的深绿，这可怎么办？”

两人正对着纸样发愁，后院传来刨子摩擦木头的声响——是老郑来送展架配件。他推着木工车进来，见两人脸色不对，放下手里的锯子：“咋了？看你们俩愁得跟丢了针似的。”孟云把布料延迟的事一说，老郑拍了拍大腿：“嗨，这有啥！城西有家‘老林布坊’，老板是我表叔，专做传统色织棉绸，我去年还见他染过深绿，跟你们要的一模一样！”

第二天清晨，孟云和向阳跟着老郑往城西赶。老林布坊藏在青石板巷尾，木门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推开门，满室的棉麻香扑面而来，林老板从里屋抱出几匹布，深绿色的布料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这是去年用槐米和皂角染的，颜色正，还耐洗。”孟云伸手一摸，布料的厚度和质感都跟订的一样，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回到工作室时，蓝染奶奶正蹲在染布缸前，手里捏着一匹白布。缸里的蓝染液是按老配方调的，泛着温润的靛蓝色。“我想着展台上得有衬布，就染了几块浅蓝布，”奶奶笑着把白布往缸里浸，“再剪些向日葵、兰草的布贴，贴在展架上，看着也热闹。”

孟云走过去帮着扶布缸，看着白布慢慢被染成浅蓝，突然想起奶奶给的染料配方：“奶奶，您说这配方能染深蓝，等忙完展览，咱们染块深蓝布做旗袍镶边好不好？”奶奶往缸里加了勺草木灰，点头应着：“好啊，到时候教你调染料，老法子染的蓝，越洗越有味道。”

这边刚解决布料的事，新的麻烦又找上了门。孟凌拿着设计师的消息，气得嗓门都高了：“姐，你看！这设计师临时要涨两倍价，还说不接受就不做，说咱们展期急，没人能替他！”凡若尘坐在电脑前，听见这话，手指顿了顿，小声说：“我……我或许能试试。我在学校学过PS，之前帮社团排过海报。”

孟云有些意外，凡若尘平时话少，没想到还会设计。她把陈溪拍的样衣照传给凡若尘：“你别勉强，要是觉得难，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凡若尘却点开了设计软件，眼神认真：“我先做个初稿，你们看看行不行。”

他盯着屏幕，鼠标在样衣照和蓝染布素材间来回拖动。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键盘声轻轻响着。到了傍晚，凡若尘把设计稿转过来——浅蓝的蓝染布当背景，中间是向阳穿浅杏色旗袍的照片，下方印着“老绣新裁·手艺传承展”，边角还缀着缠枝莲的小纹样，比设计师之前给的初稿还精致。

“太好看了！”孟云忍不住赞叹，李婶凑过来，看到海报上的缠枝莲绣纹，眼眶微微发热：“没想到我绣的花，能印在这么漂亮的海报上。”凡若尘挠了挠头，小声补充：“我还想把您和奶奶说手艺的故事节选一点，印在海报背面，让大家知道衣服背后的事。”

离开展还有一周，所有准备终于就绪：三款样衣挂在衣架上，蓝染衬布叠得整齐，海报印了五十张，宣传册里还夹着老郑打磨的小木片当书签。孟云看着满室的展品，突然想起刚开工作室时，只有她和向阳两个人，如今却聚了这么多手艺人——老郑的木工、奶奶的蓝染、李婶的苏绣、凡若尘的设计，像一束束暖光，凑成了“花开半夏”的模样。

“明天咱们去贴海报，再给街坊送邀请函，”孟云拿起一张海报，笑着看向众人，“咱们的展，不只要让大家看到老手艺，还要让大家知道，这些手艺里，藏着咱们一群人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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