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雷霆肃清，边关传警

太子府，校场。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还带着昨夜未干的湿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偌大的校场中央，黑压压地站着太子府所有侍卫、仆役、杂工，不下三百人。他们按照身份职司排列，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惶恐与不安。

高台之上，嬴羽负手而立。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常服，身形在晨曦中显得有些单薄，但那双扫视全场的黑眸，却冰冷如严冬的深潭，不带一丝温度。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下众人，无形的压力却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让一些胆小的仆役双腿已经开始微微打颤。

冷月如同他的影子，静立在他身后半步之处，一身黑衣仿佛要融入尚未褪尽的夜色里，手按在剑柄上，眼神锐利地扫过台下每一个人，如同鹰隼搜寻着猎物。

“三日。”嬴羽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寒意，“孤给你们三日时间。三日内，主动站出来，供出同党，言明幕后主使，孤可酌情，饶其家人不死。”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没有人敢接话，所有人都低垂着头，生怕与太子殿下那冰冷的眼神对上。

“若无人站出来…”嬴羽顿了顿，声音愈发平淡，却更令人毛骨悚然，“三日后，所有当夜值守、负责宴席筹备、人员核查的相关人等，一律以同谋论处，夷三族。”

“夷三族”三个字如同惊雷，在人群中炸开。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有人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心理压力，扑通一声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地喊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嬴羽看都没看那人一眼，目光依旧在人群中缓缓移动：“孤的耐心有限。机会，只有一次。”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下高台。冷月紧随其后。

校场上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那个瘫软在地的仆役绝望的哭泣声，以及三百颗因恐惧而剧烈跳动的心。

回到书房，嬴羽刚坐下，便有人通报，丞相李斯求见。

“宣。”嬴羽揉了揉眉心，脸上看不出喜怒。

李斯快步走入，躬身行礼：“老臣参见太子殿下。”他今日穿着正式的朝服，神色凝重，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丞相不必多礼，坐。”嬴羽抬手虚扶，“丞相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李斯依言在下首坐下，斟酌着词句道：“殿下，老臣听闻昨日府上…出了些变故？不知殿下玉体可还安好？”他话说得委婉，但消息显然已经传开。

“有劳丞相挂心，区区宵小，还伤不了孤。”嬴羽语气平淡，端起内侍奉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只是惊扰了宾客，折损了些许器物罢了。”

李斯仔细观察着嬴羽的神色，见他如此镇定，心中不由凛然。这位年轻太子的城府，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殿下无事便是我大秦之福。只是…此事影响颇大，朝野已有议论。不知殿下可曾查出些眉目？是否需要廷尉府介入？”

“不必。”嬴羽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府内私事，孤自会处理干净。至于朝野议论…”他抬眼看向李斯，目光锐利，“丞相以为，当如何？”

李斯心中一紧，知道这是太子在试探他的立场。他立刻正色道：“殿下乃国之储君，安危关乎社稷。老臣以为，当严查到底，以儆效尤！若有需要，老臣定当全力配合。”

“有丞相此言，孤心甚慰。”嬴羽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些许跳梁小丑，还翻不起大浪。丞相只需稳住朝局即可。”

“老臣明白。”李斯躬身应道。他清楚，太子这是要亲自清理门户，不愿外人插手。他也乐得作壁上观，正好看看这位新太子手段如何。

送走李斯，嬴羽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和也消失殆尽。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对身后的冷月道：“都安排好了？”

“是。”冷月低声道，“按殿下吩咐，明松暗紧。校场施压，内紧外松。‘眼睛’已经放出去了，只等鱼儿咬钩。”

“很好。”嬴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孤倒要看看，是谁先沉不住气。”

时间在压抑的氛围中一点点流逝。太子府表面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但暗地里的排查和监视却如同密不透风的网，悄然撒开。

第一日，风平浪静。

第二日，依旧无人主动坦白。

到了第三日午后，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负责采买食材的庖厨副手，趁着外出采买的机会，试图将一小卷用油布包裹的密信塞进城南一处集市指定的石缝里。他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从他踏出府门的那一刻起，就至少有四双“影阁”的眼睛在暗中盯着他。

他人刚回到府中，还没踏进庖厨院子，就被两名如同鬼魅般出现的黑衣侍卫捂住嘴，无声无息地拖走。

半个时辰后，冷月拿着一卷密信和一份口供，走进了嬴羽的书房。

“殿下，人抓到了，是庖厨副手张二。”冷月将口供和密信呈上，“他招认，是受了府中一名老管事王贵的指使，负责传递消息。此次刺客混入，也是王贵利用职权，在人员核查上做了手脚。这是他们传递消息的密信，用的是最简单的字谜，内容是‘事败，暂静’。”

嬴羽接过密信扫了一眼，又看了看口供，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王贵？就是那个在府里待了十几年，平日里看起来老实巴交，负责库房登记的老头？”

“正是他。”冷月点头，“据张二交代，王贵背后似乎还有人，但他级别太低，接触不到。每次联系，都是王贵单线找他。”

“藏得倒深。”嬴羽冷哼一声，“人呢？”

“王贵已被控制，就在偏殿。”

“带他来见孤。”

很快，一个穿着灰色仆役服、头发花白、看起来唯唯诺诺的老者被押了进来。他一见到端坐于上的嬴羽，立刻扑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老泪纵横：“殿下！殿下饶命啊！老奴…老奴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啊！”

嬴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说吧，谁指使你的？”

王贵浑身颤抖，涕泪交加：“是…是二皇子府上的一个门客，他…他抓住了老奴儿子在军中的一点小错，威胁老奴若不听命，就要让老奴儿子掉脑袋，还要让老奴一家在咸阳待不下去啊殿下！老奴…老奴也是被逼无奈啊！”

“嬴卓？”嬴羽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是他！手段还是这般上不得台面，利用家人威胁，控制这些底层仆役。

“除了传递消息，协助刺客混入，你还做了什么？”嬴羽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没…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殿下！”王贵连连磕头，“老奴只做了这些，求殿下看在老奴在府中伺候多年的份上，饶了老奴和家人的性命吧！”

“伺候多年？”嬴羽缓缓站起身，走到王贵面前，俯视着他，“就是因为你伺候多年，熟悉府中规矩漏洞，才更该死。”

他直起身，对冷月淡淡吩咐道：“拖出去，杖毙。其子，革除军籍，发配北疆修筑长城，遇赦不赦。其余家人，逐出咸阳，永不得归。”

命令下达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王贵闻言，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两名侍卫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将他拖了出去。

“将处理结果，还有这份口供，抄录一份，给我们的二皇兄送过去。”嬴羽对冷月吩咐道，语气森然，“告诉他，手伸得太长，容易被人剁掉。”

“是！”冷月眼中闪过一丝钦佩。殿下此举，既是清理门户，更是对二皇子的直接警告和反击，毫不拖泥带水。

处理完内奸，嬴羽心中的戾气稍减，但眉宇间的凝重却未散去。嬴卓此举，虽然拙劣，却像一只嗡嗡叫的苍蝇，提醒着他这潭水下的暗流远比表面看到的汹涌。

然而，就在他准备进一步部署时，一名侍卫急匆匆奔至书房外，高声禀报：

“报——！八百里加急军报！边关急报！”

嬴羽瞳孔骤然收缩。边关？

“呈上来！”

一名风尘仆仆、甲胄染尘的传令兵被带了进来，他单膝跪地，双手高举着一封插着三根红色翎毛的紧急军报。

冷月上前接过，迅速检查无误后，递给嬴羽。

嬴羽拆开火漆封印，展开军报，目光快速扫过。军报是驻守武关的守将发来的，内容言简意赅，却字字千钧：

“楚军异动，频繁挑衅于我边境哨卡。其新任统帅‘公子心’打出‘承继楚祀，光复旧疆’旗号，似有叩关之意！情势危急，望朝廷速决！”

公子心？熊心？

嬴羽握着军报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内患未平，外敌已至。

他这位素未谋面，却注定是宿命之敌的“兄弟”，终于…要来了吗？

下章看点：熊心为何突然挑衅边境？嬴羽将如何应对这内外交困的局面？朝堂之上，面对楚国的威胁，又将爆发怎样的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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