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婉儿苏醒，暗流涌动

天色将明未明，咸阳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之中，唯有太子府邸灯火通明，彻夜未熄。

寝殿内，药香弥漫。嬴羽坐在床榻边，身形在烛光下拉出一道略显疲惫的影子。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常服，只是衣襟处沾染了些许不易察觉的褶皱，显示他已在此守了不短的时间。

榻上，婉儿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初时有些迷茫和涣散，待看清头顶熟悉的帷幔纹理和坐在身旁的身影时，一丝微弱的光彩才重新凝聚。

“殿…下…”她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破损的风箱。

“别动，也别急着说话。”嬴羽立刻俯身，动作轻柔地扶住她欲要抬起的肩膀，另一只手已端过旁边温着的清水，用银匙小心地递到她唇边，“先润润喉。”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份细致入微的照顾，却让婉儿冰冷的心底泛起一丝暖意。她依言小口啜饮着温水，甘霖入喉，总算缓解了那股火烧火燎的疼痛。

“我…没死？”婉儿缓过一口气，轻声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

“有孤在，阎王也不敢收你。”嬴羽放下银匙，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太医说了，你失血过多，脏腑受震，需好生静养月余。这段时间，哪里都不许去，就在孤这里养着。”

“这…于礼不合…”婉儿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长时间住在太子寝殿，传出去不知要惹来多少非议。

“在孤的府邸，孤的话就是礼法。”嬴羽打断她，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你为孤挡下一劫，险些身死。若孤连你的安危都无法保障，岂非让天下人耻笑？安心住下，一切自有孤来应对。”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婉儿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静。她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他的决定，也明白这确实是目前最安全的选择，最终轻轻点了点头：“谢殿下。”

“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适？”嬴羽问道，视线扫过她苍白的面容。

婉儿尝试微微动了一下身子，胸口立刻传来一阵闷痛，让她蹙起了秀眉，但她强忍着没有呼痛，只是低声道：“只是有些无力，胸口闷痛…比之前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嬴羽颔首，“刺客之事，孤已命人彻查。你可还记得昏迷前的情形？任何细节都可能有用。”

婉儿凝神回忆，片段式的记忆涌入脑海：喧闹的宴会，骤然亮起的寒光，想也不想扑过去的身影，还有…那刺客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冷，不像是一般的亡命之徒…”婉儿努力组织着语言，“动作…极其干净利落，一击不成，立刻就想远遁，像是…受过严苛的训练。而且，他似乎是混在献舞的杂役之中，但…我隐约觉得，他好像认识殿下，出手时目标非常明确。”

“认识孤？”嬴羽眼眸微眯，寒光一闪而逝。这印证了他的一些猜测。刺客并非盲目行刺，而是有备而来，目标直指他这位新晋的太子。

“嗯。”婉儿肯定地点头，随即因为牵动伤口又轻轻吸了口冷气。

“孤知道了。”嬴羽将她细微的痛苦看在眼里，不再追问细节，“你且安心休养，这些事情，不必再劳神。”他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自然而体贴。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如同狸猫行走于屋脊。

嬴羽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进来。”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殿内，正是冷月。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黑衣，马尾束得一丝不苟，冷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看向嬴羽时，眼神深处才掠过一丝绝对的恭敬。她先是扫了一眼床榻上醒来的婉儿，对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目光便牢牢锁在嬴羽身上。

“如何？”嬴羽问道，声音压得很低，确保不会过多打扰到婉儿。

“查到了。”冷月言简意赅，“刺客尸体检查完毕，身上没有任何标识，所用匕首淬有剧毒‘鹤顶红’，见血封喉。其所混入的杂役班子，背景干净，是三日前进府筹备宴席的，初步判断是被提前掉包或收买。线索…在城西的一处暗娼馆断了，对方处理得很干净。”

嬴羽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干净利落，用毒，提前布局，事后迅速切断线索…这风格，不像是不懂隐忍的嬴卓所为，倒更像是…专业的死士或者某个深谙此道的势力手笔。

“继续查。”嬴羽命令道，声音冰冷，“重点查近期与孤有利害冲突，且有能力培养或调动此类死士之人。另外，加强府内戒备，尤其是婉儿姑娘这边的守卫，不容有失。”

“是。”冷月毫不犹豫地应下，顿了顿，又道：“府内侍卫统领已自请责罚，目前由副统领暂代其职。是否需要…‘影阁’派人接手内卫？”

“影阁”是嬴羽通过冷月整合江湖势力后，新建立的秘密组织，主要负责一些见不得光的情报与行动，目前尚在雏形。让影阁直接介入太子府内卫，动静太大，也容易引人注目。

“不必。”嬴羽略一沉吟，“内卫仍由府兵负责，你亲自挑选一批可靠人手，明暗两班，十二时辰轮值。对外，就说婉儿姑娘伤势过重，需要绝对静养，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此殿。”

“明白。”冷月领命，身影一动，便欲退下。

“等等。”嬴羽叫住她，“你自己也小心。对方一击不成，未必没有后手。”

冷月身形微顿，看了嬴羽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随即恢复冰冷：“属下省得。”话音未落，人已再次融入殿外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寝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婉儿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中，心中不免又是一阵后怕与担忧。“殿下…是因为我，才让您…”

“与你无关。”嬴羽转过头，看向她，眼神已然恢复了平时的沉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温和，“树欲静而风不止。孤既居此位，便是众矢之的。即便没有你，他们也会找别的机会。你救了孤，是功，非过。”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驱散了婉儿心头的些许阴霾。她看着他清俊而沉稳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似乎也不再那么可怕了。

“殿下…”婉儿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无比认真，“您一定要…多加小心。”

嬴羽看着她眼中纯粹的担忧，心中某处微微一动。他点了点头：“嗯，孤会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外面，天色已然微亮，晨曦刺破了黑暗，将咸阳宫的轮廓勾勒出来，巍峨，肃穆，却也隐藏着无尽的杀机。

“好好休息。”嬴羽没有回头，声音透过晨曦传来，“等你再好些，孤有些关于新政的想法，还想听听你的见解。”

婉儿闻言，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如同破晓时分的微光：“婉儿…荣幸之至。”

嬴羽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轻轻合上殿门，走了出去。

殿内，婉儿重新闭上双眼，虽然身体依旧虚弱疼痛，但心境却奇异地平静下来。而殿外，嬴羽站在廊下，看着逐渐苏醒的府邸，眼神锐利如刀。

“查到了线索，却又断了…是对方太狡猾，还是…这府内，本就有他们的眼睛？”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这咸阳的水，比孤想的还要深。也罢，就让孤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

下章看点：嬴羽如何整顿内卫，肃清府内潜在威胁？断裂的线索背后，究竟隐藏着何方势力？朝堂之上，因太子遇刺又将掀起怎样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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