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太子新政，朝堂立威

咸阳宫宣政殿，寅时的更鼓声犹在耳畔回荡，文武百官已依序入殿。今日与往常不同，御阶之下，秦王嬴政的御座之侧，新设了一张玄漆鎏金的太子座席。嬴羽端坐其上，身着四爪蟒袍，头戴七旒冕冠，虽面容尚显年轻，但目光开阖间已具威严。

“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群臣躬身行礼，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

嬴政微微颔首，声音带着病愈后的些许虚弱，却依旧沉稳：“即日起，国事政务，先由太子决断。众卿当尽心辅佐。”

“臣等遵旨。”

嬴羽起身，向嬴政及众臣微一拱手，声音清越，不带丝毫拖沓：“蒙父王信重，羽暂领国政。今日，便先从这三件积案开始。”

他话音未落，侍立一旁的郎官已展开第一卷竹简，高声诵读：“其一，陇西郡守上报，去岁雪灾，郡内三县粮仓亏空，请求减免今岁赋税，并拨付赈济钱粮。”

话音刚落，治粟内史郑国便出列道：“太子殿下，国库近年连年用兵，加之先王陵寝工程，已显支绌。陇西之请，虽情有可原，然若开此先例，各郡效仿，恐国用难以为继。”

几位老臣纷纷点头附和。

嬴羽神色不变，目光转向御史大夫冯劫：“冯大夫，你上月巡查陇西，所见如何？”

冯劫一怔，没想到太子竟如此清楚自己的行程，忙出列道：“回太子，臣确曾前往。陇西三县，屋舍损毁严重，百姓多以草根树皮度日，郡守所言非虚。”

“既如此，”嬴羽看向郑国，“郑内史，国库存粮几何？可有余力？”

郑国沉吟道：“存粮……约八十万石。若拨付陇西，需五万石。只是……”

“只是什么？”嬴羽追问。

“只是其中三十万石，乃太仓令为宗室及功勋之家预备的岁赐……”郑国声音渐低。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宗室与功勋，是秦国根基，动他们的岁赐，非同小可。几位宗室长老的目光已带上了审视。

嬴羽却忽然笑了：“原来如此。郑内史恪尽职守，虑事周全。”他话锋一转，“然，民为邦本，本国邦宁。陇西百姓亦是父王子民，岂能坐视其饥寒交迫？”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传令：第一，陇西三县今岁赋税全免；第二，从国库拨付三万石粮食，即刻运往陇西赈灾；第三，”他目光扫过那些宗室长老，“宗室及功勋岁赐，照旧发放，但其中半数，以各位大人之名，捐予陇西，用于修筑屋舍，碑记其功。诸位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既解决了灾情，又全了宗室颜面，甚至还为他们博取了名声。几位原本心存不满的宗室长老，面色顿时缓和下来，甚至微微颔首。

“太子仁德，臣等无异议！”冯劫率先躬身。

郑国也松了口气：“臣遵命！”

嬴羽点头，示意郎官继续。

“其二，廷尉府上报，关于前太仓令冯去疾余党处置，共牵扯中层官吏二十七人，请太子定夺。”

这次，没等其他人发言，嬴羽直接看向廷尉李斯：“李廷尉，依《秦律》，勾结外敌，该当何罪？”

李斯肃容道：“谋叛大罪，主犯腰斩，从犯弃市，家眷籍没为奴。”

殿内气氛瞬间凝重。那二十七人背后，或多或少都牵连着朝中某些势力。

嬴羽沉默片刻，缓缓道：“冯去疾主谋已伏法。这二十七人，可有确凿证据证明其主动参与谋逆，而非受蒙蔽或胁迫？”

李斯迟疑了一下：“这……多数是查获往来书信，或经手过问题款项……”

“那就是证据不足了。”嬴羽截口道，“《秦律》固然要严格执行，但亦需明察秋毫，不枉不纵。传令：彻查每一人具体罪证。确系主犯者，依法严惩；证据存疑或情节轻微者，罢官去职，永不叙用，其家眷不予牵连。此事由李廷尉亲自督办，三日内将最终名单及处置方案报于本宫。”

他没有一味宽宥，也未赶尽杀绝，而是给了廷尉府重新核查的机会，也给了那些可能被冤枉或牵连不深的人一条生路。此举既维护了律法威严，又展现了仁政胸怀，让许多心中忐忑的官员暗自松了口气。

“臣，遵命！”李斯深深一揖，心中对这位年轻太子的手段有了新的认识。

“其三，”郎官展开第三卷竹简，“将作少府请示，骊山陵寝二期工程是否按原计划进行？”

这一次，没等嬴羽开口，一位白发老臣——宗正嬴虔颤巍巍出列：“太子！先王陵寝，乃固本培元之大事，关乎国运，岂可延误？老臣以为，当即刻复工！”

他是宗室中辈分最高者，此言一出，立时得到不少守旧臣子的附和。

嬴羽起身，走下御阶，来到嬴虔面前，亲手扶住他：“叔公请起。陵寝之事，关乎孝道，羽不敢轻慢。”他环视众人，声音沉静，“然，父王曾教诲，为君者，当以生民为重。如今陇西待哺，边境需防，国库艰难。若此时耗费巨万于陵寝，置百姓于何地？置边防于何地？”

他转身，向嬴政躬身：“父王，儿臣恳请，骊山陵寝二期工程，暂缓一年。节省之钱粮，半数用于陇西重建，半数充作军资，加固边防。待来年国用宽裕，再行动工。此乃儿臣权宜之策，望父王恩准。”

嬴政看着阶下侃侃而谈、处事老练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缓缓点头：“准奏。”

嬴虔张了张嘴，看着目光坚定、有理有据的太子，又看了看已然准奏的秦王，最终叹了口气，退回班列。

三件棘手的积案，就在这不到一个时辰的朝会中，被嬴羽以或刚柔并济、或明察秋毫、或顾全大局的方式一一化解。殿内群臣，无论原先持何种态度，此刻望向那位年轻太子的目光中，都多了几分真正的敬畏。

退朝的钟声响起。嬴羽恭送嬴政离开后，并未立即离去，而是走到殿门处，负手而立，望着广场上渐次离去的人群。

冷月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

“殿下今日，立威已成。”她轻声道。

嬴羽没有回头，目光悠远：“立威易，得心难。熊心在楚国，想必也不会闲着。”

他微微侧首，低声吩咐：“让我们在郢都的人，动起来。本宫要尽快知道，我这位‘兄弟’，在楚国的第一把火，会烧向哪里。”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覆盖在巍峨的宫阶之上。太子的朝服在光照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那上面的蟒纹，仿佛随时要腾空而起。

（第三十一章 完）

下章预告： 嬴羽的新政将如何具体推行？熊心在楚国又将掀起怎样的风浪？经济领域的暗战即将拉开序幕，请继续关注第三十二章《经济变革，初触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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