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邯郸棋局，步步杀机

邯郸城在暮色中显出一种异样的繁华。赵王派来的迎接仪仗绵延三里，旌旗招展，礼乐齐鸣。然而嬴羽敏锐地注意到，道路两侧的商铺二楼，隐约可见弓弩反光。

“监国，赵王在丛台设宴，为您接风洗尘。”赵国礼官躬身道，目光却不时瞟向嬴羽身后的婉儿。

丛台宫灯火通明，赵王偃高踞主位，见嬴羽入殿，竟破例起身相迎：“监国远道而来，真令邯郸蓬荜生辉。”

酒过三巡，赵王突然击掌。乐声骤变，一队舞姬翩跹而入。为首的白衣女子面覆轻纱，舞姿曼妙，每次旋转都恰好挡住殿内几个关键视角。

“此女名唤雪姬，乃邯郸第一舞伎。”赵王意味深长地看向嬴羽，“监国以为如何？”

嬴羽举杯浅酌：“确非凡品。只是这舞步，似乎暗合楚地风韵。”

赵王笑容微僵，旋即恢复如常：“监国好眼力。此舞正是改编自楚辞《九歌》。”

就在此时，雪姬一个旋身，袖中突然寒光一闪，三枚银针直取嬴羽面门！

“保护监国！”蒙恬拔剑欲起。

谁知嬴羽更快，手中玉箸轻点，三枚银针应声落地。几乎同时，他袖中一枚铜钱射出，正中雪姬腕脉。

“叮”的一声轻响，雪姬袖中暗藏的匕首落地。她面露惊骇，转身欲逃，却被冷月一剑制住。

殿内顿时大乱。赵王厉声喝道：“何人指使？！”

雪姬惨笑：“楚国万......”话音未落，突然口吐黑血，倒地身亡。

嬴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赵王：“看来有人不想让秦赵交好。”

赵王面色铁青：“监国放心，寡人定当彻查！”

当夜，嬴羽下榻的驿馆戒备森严。冷月查验雪姬尸体后，面色凝重：“她中的是‘相思子’，与属下所中之毒同源。”

“果然与楚国有关。”嬴羽沉吟，“但赵王的表现太过刻意，像是在演戏。”

这时，婉儿捧着一卷竹简进来：“监国，这是从雪姬房中搜出的。”

竹简上记录着与楚国往来的密账，其中一笔引起嬴羽注意——三个月前，有一批军械从赵国运往楚国，经手人竟是已故的赵国公族子弟赵葱。

“赵葱......”嬴羽若有所思，“他不是半年前就病故了吗？”

冷月突然想起什么：“属下记得，赵葱的葬礼极其隆重，但棺椁始终未曾开启。”

次日，嬴羽以吊唁为名，要求开棺验尸。赵王百般推诿，最终在嬴羽坚持下勉强同意。

赵氏陵园内，工匠费力地撬开棺椁。然而里面并非尸体，而是满满一箱军械图纸！

“赵王作何解释？”嬴羽冷声问道。

赵王瘫坐在地，汗如雨下：“这、这定是有人陷害......”

“陷害？”嬴羽拾起一张图纸，“这些可都是赵国最新军械的制式。莫非有人能潜入王陵陷害？”

回到驿馆，蒙恬不解：“监国为何不趁势拿下赵王？”

“还不到时候。”嬴羽铺开地图，“你看，赵国与楚国之间，还隔着一个魏国。这些军械是如何运过去的？”

这时，驿馆外突然传来喧哗。一个满身血污的汉子冲破侍卫阻拦，跪在嬴羽面前：

“监国！小人乃赵国边军校尉李齐，有要事禀报！”

他取出一块染血的布帛：“这是赵王与楚国的盟约！他们计划在您返程时，在漳水设伏！”

嬴羽展开布帛，上面详细记载着秦赵楚三国瓜分秦地的计划。落款处除了赵王印信，还有一个熟悉的六指手印。

“熊疑果然没死。”嬴羽眼中寒光一闪，“或者说，他还有同党。”

当夜，嬴羽秘密召见李齐。这个粗豪的汉子说起边境防务头头是道，但对赵国内政却知之甚少。

“你说你是边军校尉，”嬴羽突然问，“可知边军近日换防情况？”

李齐对答如流：“上月十五换防，右营调往......”

“够了。”嬴羽摆手，“带下去。”

蒙恬疑惑：“监国，此人有问题？”

“边军换防是军事机密，他一个校尉怎会如此清楚？”嬴羽冷笑，“这是故意露破绽给我们看。”

果然，次日就传来消息：李齐在狱中“自尽”了。

与此同时，赵国朝堂发生剧变。以丞相郭开为首的亲秦派突然发难，弹劾赵王私通楚国。赵王被软禁，郭开暂摄国政。

“监国，郭开求见。”冷月禀报。

郭开进来时满面春风：“多亏监国明察，才揭穿赵王阴谋。为表谢意，赵国愿与秦国结盟，共伐楚国！”

嬴羽把玩着茶杯：“丞相好手段。只是不知，丞相与楚国的生意，今后要如何处置？”

郭开笑容僵在脸上：“监国这是何意？”

“三个月前那批军械，经手人可不是赵王。”嬴羽取出一本账册，“这是从郭丞相别院中搜出的，上面清楚记录着每一笔交易。”

郭开脸色煞白，突然从袖中抽出匕首！但他快，冷月更快，剑锋已抵在他咽喉。

“没想到吧？”嬴羽起身，“从雪姬行刺，到李齐告密，都是你自导自演的好戏。目的就是要借本监国之手，除掉赵王。”

郭开颓然跪地：“监国明察......都是楚国逼我的......”

“带下去。”嬴羽挥手，“传令，即刻返程。”

返程途中，蒙恬仍不解：“监国为何不趁势控制赵国？”

“还不到时候。”嬴羽望着车外，“郭开不过是个棋子。真正的对手，还在暗处。”

行至漳水，果然遇到伏击。但蒙恬早有准备，反而将伏兵尽数歼灭。审讯俘虏得知，指使者竟是应该被软禁的赵王！

“看来赵王与郭开是在演戏。”冷月蹙眉，“他们联手设下这个局。”

嬴羽却摇头：“你仔细看这些俘虏，他们的兵器制式虽然仿照赵国，但工艺分明是楚国的。”

他拾起一枚箭镞：“而且，这支箭上刻着魏国官坊的标记。”

局势愈发扑朔迷离。就在车队即将离开赵国边境时，一骑快马追来，送来急报：

“监国！咸阳有变！陛下苏醒后突然下诏，要废黜您的监国之位！”

嬴羽接过诏书，上面盖着真正的传国玉玺。笔迹确是嬴政亲笔，但措辞之激烈，与平日大相径庭。

“立即回咸阳。”嬴羽沉声道，“这场戏，该收场了。”

车队转向西行，没人注意到，婉儿袖中悄然滑落一枚玉珏，与熊疑那枚正好配成一对。

远处山岗上，一个戴着斗笠的身影微微一笑，右手六指轻轻摩挲着剑柄。

（第二十八章 完）

下章预告： 嬴政为何突然下诏废黜监国？咸阳城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婉儿袖中的玉珏暗示着什么？请继续关注第二十九章《咸阳惊变，迷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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