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迷雾重重，各显神通

夜色深沉，咸阳宫西北角的梧宫内却灯火通明。嬴羽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宫墙外隐约可见的振威武馆方向，眉头微蹙。小卓子轻手轻脚地为他换上新的茶汤，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嬴羽头也不回地道。

小卓子低声道：“公子，方才永巷那边传来消息，二皇子回宫后直接去了陛下寝宫，逗留了近一个时辰才出来。”

嬴羽指尖轻轻敲击窗棂，发出规律的声响。嬴卓果然不会放过今日酒肆之事。只是不知，他那位精明的父皇会如何看待这场“巧合”。

“冷月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小卓子忧心忡忡，“赵成嘴很硬，用了刑也不肯开口。不过......”他迟疑片刻，“我们在搜查赵成随身物品时，发现了这个。”

小卓子呈上一枚玉珏。这玉珏质地温润，雕工精湛，正面刻着螭纹，背面却有一个极细微的“楚”字。

“楚？”嬴羽眸光一凝。这莫非暗示着嫪毐余党与楚国有所牵连？他沉吟片刻，将玉珏收入袖中，“继续审，注意别让人死了。”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嬴羽眼神一凛，迅速换上那副怯懦的神情。几乎同时，殿门被推开，嬴卓带着几名侍卫大步闯入。

“二皇兄？”嬴羽“惊慌”地起身，茶杯“不小心”打翻在地，“这么晚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嬴卓目光如炬，在殿内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嬴羽脸上：“九弟今日在酒肆受惊，为兄特来看望。”他踱步上前，忽然伸手按住嬴羽的右肩，“听说九弟今日身手不凡，躲过了一枚淬毒飞镖？”

这一按暗藏劲力，若真是寻常文人，必定痛呼出声。嬴羽心中冷笑，面上却疼得龇牙咧嘴：“二皇兄说笑了，我那是吓得腿软，侥幸摔倒才躲过的......”

嬴卓手上加力，眼中疑色更浓：“是吗？可为兄怎么觉得，九弟这身子骨，不像表面上那么文弱？”

就在嬴羽思索如何应对时，殿外忽然传来通报：“陛下驾到！”

众人皆是一怔。只见秦王嬴政身着常服，在一众侍卫簇拥下缓步而入。他目光扫过殿内情形，最后落在嬴卓按在嬴羽肩头的手上。

“这是在做什么？”嬴政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嬴卓急忙收手行礼：“儿臣见九弟今日遇险，特来探望。”

“儿臣参见父王。”嬴羽“虚弱”地想要行礼，却“不慎”踉跄了一下。

嬴政伸手扶住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听说你今日在宫外遇刺？”

“儿臣......儿臣只是去酒肆小酌，不知为何就......”嬴羽低着头，声音发颤。

嬴卓急忙插话：“父王，九弟今日......”

“朕没问你。”嬴政淡淡打断，目光始终锁定在嬴羽身上，“羽儿，你来说。”

这一声“羽儿”，让嬴羽心中微震。他这位父皇，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称呼过他了。

“儿臣今日在酒肆饮酒，突然听到楼上打斗，正要离开时，不知从哪里射来一支飞镖......”嬴羽将经过稍作修改，重点突出了自己的“惊慌”和“侥幸”。

嬴政静静听着，待他说完，才缓缓道：“既然如此，这些时日就少出宫吧。”他转身看向嬴卓，“你身为兄长，要多照顾弟弟，而不是深夜带兵闯入他的寝殿。”

嬴卓脸色一白，连忙躬身称是。

待嬴政离开后，嬴卓狠狠瞪了嬴羽一眼，也带着侍卫悻悻而去。

殿内重归寂静。小卓子长舒一口气：“好险......公子，陛下这是......”

嬴羽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他走到窗前，望着嬴政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方才嬴政扶他时，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按了三下——这是他们父子间幼时的暗号，意为“小心，有人监视”。

“准备一下，”嬴羽忽然道，“我要再去武馆。”

小卓子大惊：“公子，方才陛下才吩咐......”

“正因为父王吩咐了，才更要去。”嬴羽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有些戏，必须要演到底。”

次日清晨，振威武馆刚刚开门，嬴羽就“灰头土脸”地出现了。他衣衫不整，发冠歪斜，看上去狼狈不堪。

“嬴公子，您这是......”守门弟子惊讶地看着他。

嬴羽“惊魂未定”地抓住他的手臂：“快，快让我进去！宫外太危险了，还是武馆安全......”

这番动静引来了李教习。他看着嬴羽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嬴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昨夜在宫中又遇到刺客了！”嬴羽声音发抖，“幸好侍卫及时赶到，否则......否则......”

他边说边用余光观察着李教习的反应。当提到“宫中刺客”时，李教习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既然如此，公子就在武馆好生歇息。”李教习不动声色地招来一名弟子，“带公子去东厢房，那里清净。”

嬴羽连声道谢，跟着弟子往东厢房走去。在经过院中那棵老槐树时，他注意到树干的暗号又多了一个——这次是一个残缺的虎形标记。

就在他思索这个新暗号的含义时，冷月的身影出现在廊下。二人目光交汇的刹那，冷月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这个信号让嬴羽心中了然——赵成那边还没有突破。

午后，嬴羽借口温习拳法，独自来到后山竹林。他故意在几处关键位置留下痕迹，仿佛在等人。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李教习的身影就出现在竹林外。

“公子好雅兴。”李教习缓步走来，手中提着两坛酒，“听闻公子受惊，特备薄酒，为公子压惊。”

嬴羽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感激之色：“教习费心了。”

二人对坐饮酒，各怀心思。几杯下肚后，李教习忽然道：“公子可知道，武馆最近不太平。”

“哦？”嬴羽故作惊讶，“教习何出此言？”

李教习压低声音：“前日擒住的那个赵成，昨夜在牢中试图自尽。”

这个消息让嬴羽心中一震，但旋即明白这是冷月的手段——假造自尽现场，引蛇出洞。

“竟有此事？”嬴羽“惊慌”地放下酒杯，“那......那可问出什么了？”

李教习目光闪烁：“听说他死前留下血书，指认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便在此时，一枚飞石破空而来，精准地击碎了李教习手中的酒杯。酒水四溅，其中几滴落在石头上，瞬间泛起白沫——酒中有毒！

“什么人？”李教习霍然起身。

竹林深处，冷月持剑而立，剑尖直指李教习：“李敢，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李教习脸色骤变，突然大笑：“不愧是暗卫统领，果然瞒不过你。”他转向嬴羽，眼中再无平日的恭敬，“九公子，你说，若是在这里杀了你们，该伪装成什么样子好呢？”

嬴羽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李教习，或者说，楚国细作李敢，你以为我们为何要陪你演这出戏？”

李敢瞳孔猛缩，突然吹响一声尖锐的口哨。顿时，十余道身影从竹林四周现身，将二人团团围住。

“公子小心，”冷月护在嬴羽身前，“这些人都是好手。”

嬴羽却从容不迫地从袖中取出一枚信号烟花。就在他要点燃时，李敢突然道：“公子不妨看看这是谁？”

两个黑衣人押着一个被缚的少女从竹林深处走出。当看清那人面容时，嬴羽脸色终于变了——竟是婉儿！

“没想到吧？”李敢得意地笑道，“我们早就查到你和这个才女的关系。现在，放下信号，否则......”

婉儿嘴上塞着布条，眼中含泪，却倔强地摇头，示意嬴羽不要管她。

嬴羽目光渐冷。他缓缓放下信号烟花，却在袖中悄悄捏碎了那枚玉珏。

就在玉珏碎裂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虎啸。这声虎啸如同一个信号，武馆方向顿时杀声四起。

李敢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嬴羽微微一笑：“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就来赴约吗？”

话音未落，冷月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直取李敢。而嬴羽则身形一闪，以惊人的速度冲向挟持婉儿的黑衣人。

这一刻，他不再掩饰。潜龙出渊，锋芒毕露！

（第十三章 完）

下章预告： 嬴羽的真实实力首次展现，他将如何营救婉儿？武馆内的战局将如何发展？李敢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阴谋？请继续关注下一章《潜龙出渊，锋芒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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