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尘封的印记

星耀项目的最终签约仪式圆满落幕。镁光灯下，苏妧与崔博士握手，与对方董事会成员谈笑风生，从容得体。她站在陆砚舟身边，接受着众人的恭贺，俨然已是磐石资本不可或缺的核心人物。

然而，繁华落尽，回到现实，她与陆砚舟之间那道无形的冰墙，似乎比以往更加坚厚。晚宴上那场虚伪的表演和冰冷的独处，让她更加确定，他们之间只剩下来自过去的恨意和基于现状的利益捆绑。

签约后的第二天下午，苏妧需要将一份最终的协议归档文件送到总裁办公室。沈恪不在外间，内线电话无人接听。她犹豫了一下，想起陆砚舟似乎提过文件直接放他桌上即可，便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实木门。

办公室空无一人，巨大的空间里弥漫着属于陆砚舟的、冷冽的木质香气。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静谧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她快步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将文件放下，正准备立刻离开这个让她感到压迫的空间，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办公桌一角。

那里除了整齐的文件、昂贵的钢笔，还放着一个与整个冷硬现代风格格格不入的小物件——一个水晶雕刻的小鹿，只有拇指大小，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苏妧的脚步猛地顿住，呼吸一滞。

那个小鹿……太眼熟了。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那是好多年前，他们关系还勉强算是“融洽”的时候，一次偶然路过一家手工艺品店，她隔着橱窗看到这个水晶小鹿，觉得造型灵动可爱，随口说了一句：“这小鹿真好看，眼睛亮亮的，像会说话似的。”

当时陆砚舟是什么反应？她记不清了，大概只是淡漠地“嗯”一声，或者根本没在意。她自己也很快忘了这回事。那之后不久，就是分手、决裂、苏家败落……

她从未想过，她一句无心的话，一个早已被自己遗忘的小玩意儿，竟然会出现在陆砚舟的书房里，出现在他这个一丝不苟、一切以效率和价值衡量的人每日办公的桌上！

这怎么可能？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这间办公室冷硬、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得如同经过测量，透着绝对的秩序感和控制欲。唯有这个小鹿，像一个温柔的、不合时宜的入侵者，静静地待在角落，身上甚至没有一丝灰尘，显然被人时常擦拭。

为什么？

一个可怕的、她从未敢深想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

如果恨她入骨，为何保留她随口说过喜欢的东西？

如果只是将她当作报复的对象、一个有趣的玩物，何必如此珍视一个毫无价值的小摆件？

这不像纪念，更像是一种……执念。

她想起他冰冷的眼神，想起他说的“代价”，想起他一次次将她推入绝境，却又总在最后关头，留下一线模糊的生机……

难道……？

不，不可能！

苏妧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这个荒谬的想法。这一定是巧合，或许只是别人送的，或许只是他自己恰好喜欢，与她无关！她不能自作多情，不能被他这些似是而非的举动迷惑！这一定是他另一种更高级的、摧毁她意志的手段！

可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酸涩的热流冲上眼眶。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冷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沈恪说话的声音。

苏妧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脸上的表情和狂乱的心跳，快步走向门口。在门被推开的前一秒，她闪身而出，几乎是逃离了那个房间。

沈恪看着苏妧有些仓促离开的背影，微微蹙眉，然后走进了办公室。

“陆总，苏副总刚送来归档文件。”

陆砚舟从里面的休息室走出来，神情淡漠如常：“嗯。”

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办公桌那个水晶小鹿，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然后移开，仿佛那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物件。

而逃回自己办公室的苏妧，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那个晶莹剔透的小鹿，和她记忆中陆砚舟冰冷的脸，反复在她脑海中交错闪现。

恨意依旧根深蒂固，但有什么东西，似乎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那缝隙里透出的光，不是希望，而是更深的迷茫、恐惧，和一种她不愿承认的、山雨欲来的心悸。

她发现，她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那个男人。

而这个发现，比任何商业对手的构陷，都更让她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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