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无形之手

发布会引发的波澜逐渐平息，但暗流并未止歇。苏妧以铁腕手段稳住了星耀项目，甚至借此进一步巩固了在公司的地位。她像一株在悬崖边扎根的树，风雨过后，反而更加坚韧。

然而，她并不知道，在她目光所不及的阴影处，有一双无形的手，正以更冷酷、更彻底的方式，为她清扫着前路上最危险的残骸。

沈恪的汇报

总裁办公室内，沈恪站在办公桌前，声音平稳地汇报，如同在陈述天气预报。

“陆总，张薇已经找到了。人在东南亚一个小国，我们的人‘接触’过了。她名下的所有账户都被冻结，持有的敏感信息也已……妥善处理。她很清楚，永远闭嘴是她唯一的选择。”沈恪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陆砚舟站在窗前，望着楼下如蚁群般穿梭的车流，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沈恪继续道：“那个中间人‘阿鬼’，在码头区酒后失足，坠海了。打捞队忙了一夜，今早才找到……遗体。警方结论是意外。”

坠海？意外？陆砚舟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的意外。

“干净吗？”他问，声音低沉。

“非常干净。所有痕迹都抹平了。”沈恪回答得斩钉截铁。

“启明资本那边呢？”陆砚舟转过身，目光锐利。

“根据我们掌握的张薇提供的零星信息（在苏总拿到证据前，我们已经监听到一些端倪），结合对阿鬼通讯记录的深度挖掘，已经基本锁定了启明资本负责此次行动的几个关键人物。另外，我们发现启明近期正在操作的一个海外并购项目，存在严重的合规漏洞和财务造假嫌疑。”沈恪递上一份更薄的文件夹，“相关证据，已经通过匿名渠道，送到了监管机构和他们的竞争对手手里。够他们焦头烂额一阵子了，短期内，应该没精力再给我们制造麻烦。”

陆砚舟接过文件夹，随手翻看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冷酷的满意。这才是他的风格，不动声色，直击要害。他不会满足于简单的防御，他要的是敢伸手的人，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做得很好。”他合上文件夹，语气依旧平淡，“所有相关事宜，到此为止。不必让她知道。”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苏妧。

“是，我明白。”沈恪低头应道，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了一句，“苏总那边……似乎还在动用自己的一些关系，想追查阿鬼这条线。”

陆砚舟沉默了片刻，才道：“随她去。让她碰碰壁也好。”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纵容，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磨砺。

沈恪不再多言，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

书房的凝视

夜深人静，陆砚舟没有回卧室，而是走进了与卧室相连的书房。书房的一面墙是内置的电子壁炉和隐藏式显示屏。

他拿起遥控器，操作了几下。巨大的屏幕亮起，显示的却不是商业图表，而是一个清晰的监控画面——是苏妧办公室的实时影像。（此处可设定为在公司安全系统内拥有最高权限的合理监控，或是他之前以“安全”为由让人安装的。）

画面中，苏妧还没有下班。她坐在办公桌后，微蹙着眉，正在翻阅文件，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清晰，带着一种专注而疏离的美，但眼底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不易察觉的孤独。

陆砚舟静静地看了很久。

他想起她当年像个小太阳一样闯入他生活的样子，想起她决绝离开时的背影，想起她在雨夜中狼狈却倔强的吻，想起她在董事会上被他用“数据说话”羞辱时的苍白，想起她在新闻发布会上的光芒四射……

他为她扫清了眼前的障碍，用最直接、最黑暗的方式。但他清楚，真正的风暴永远不会停止。而他将她置于这样的境地，究竟是爱，是恨，还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厘清的、极度自私的占有欲？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屏幕上她微蹙的眉心，仿佛想将那缕疲惫抚平。但最终，他的手指只是在冰冷的屏幕前划过，然后缓缓收拢，握成了拳。

他不需要她知道他的守护，或者说，他不敢让她知道。他怕那只会让她更恨他，或者，让她看穿他坚硬外壳下，那片早已为她兵荒马乱的废墟。

他关掉了屏幕，书房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遥远的城市之光，隐隐映出他伫立在窗边、如同雕像般孤寂的身影。

他为她荡平了来自身后的冷箭，却将她更直接地推向了前方更激烈的战场。而他，将继续站在暗处，既是她的设局人，也成了她看不见的……清道夫。

这种矛盾，如同毒药，饮鸩止渴，他却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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