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当众吻痕

希尔顿宴会厅，灯火璀璨，空气里弥漫着香槟、香水与昂贵雪茄混合的奢靡气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每个人都戴着精心雕琢的面具，言笑晏晏，构成一幅流动的浮世绘。

陆砚舟站在人群中央，如众星捧月。他指尖轻握杯脚，听着某位地产大亨的恭维，神情淡漠，偶尔微一颔首，已是极大的回应。他比一年前更加挺拔，气场也愈发深沉内敛，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窥不透底细。

突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像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伴随着压抑的低呼和不加掩饰的抽气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身影。

苏妧。

雨水浸湿了她的黑发，几缕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那件过时的黑色晚礼服紧紧黏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不失狼狈的轮廓。裙摆还在滴滴答答地淌着水，在她脚下汇成一小片暗色的水渍。她像是从冰冷的河里刚刚爬出来，误入了这片温暖干燥的天堂。

然而，最刺目的，是她唇上那一抹秾丽到极致的正红，像雪地里燃起的火焰，带着一种濒临毁灭的妖冶。

惊愕、鄙夷、讥诮、幸灾乐祸……各种复杂的目光像箭一样射在她身上。

“她怎么来了？”

“苏妧？那个苏家的……”

“天啊，她这身打扮……”

“真是不知所谓，还敢出现在这种场合？”

“瞧她那样子，真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窃笑声如同蚊蚋，嗡嗡作响。

苏妧却仿佛听不见。她挺直了脊背，尽管身体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她抬起眼，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个中心点的男人。

陆砚舟也看到了她。

他脸上的淡漠出现了一丝几不可查的裂纹，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里面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辨的情绪，或许是惊讶，或许是别的什么，但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苏妧动了。

她迈开脚步，高跟鞋踩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坚定的“叩、叩”声。这声音在骤然变得安静的宴会厅里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具有穿透力，像战鼓，一声声，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也将这浮华的假面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无视所有投射过来的目光，一步一步，朝着陆砚舟走去。湿透的裙摆阻碍着她的行动，但她走得异常平稳，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他。

人群下意识地为她分开一条道路。

闪光灯开始疯狂闪烁，记者们嗅到了惊天新闻的味道，镜头贪婪地对准了这戏剧性的一幕。

陆砚舟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走近。他身边的宾客们面面相觑，自动退开了一些，留出了一小片真空地带。

苏妧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他太高了，灯光从他身后打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冷硬的光晕，让她有些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只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压迫性的气场。

她没有说话。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在快门声达到顶峰的疯狂时刻，她忽然踮起脚尖，伸出冰凉的手轻轻抓住了他熨帖的西服前襟，借力向上，然后，将自己的唇，精准地、毫不犹豫地印上了他微凉的薄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触感是冰冷的，带着雨水的湿意和她唇上口红黏腻的质感。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烟草味混合着淡淡的须后水气息，一种完全陌生的、属于成熟男人的强大气息。

一触即分。

苏妧松开了手，落回地面，微微喘息着，仰头看着他，苍白的脸上因为方才的举动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苏妧清晰地看到，陆砚舟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大的波澜，只是下颌线似乎绷得更紧了些。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让声音听起来不至于颤抖，清亮地响彻这片寂静：

“陆总，当年的联姻提议，还作数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所有人外焦里嫩。

几秒钟后，陆砚舟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擦过自己的唇角。那里，沾染了一抹属于苏妧的、鲜艳的口红印。

他的动作优雅得近乎残忍，目光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牢牢锁住苏妧，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剖析个透彻。

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们听到陆砚舟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作数。”

短暂的停顿，如同死刑宣判前的沉寂。

他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危险和深不见底的算计。

“但这一次，”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游戏规则，我说了算。”

“轰——”的一声，全场哗然！惊呼声、议论声瞬间爆发开来，比刚才的寂静还要喧闹十倍！

苏妧站在原地，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来的各种目光，以及眼前男人那双深不见底、充满了掠夺性的眼睛。她知道，赌局开始了。而她已经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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