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体育课

九月的阳光把圣英学院的塑胶跑道烤得泛出油光，东侧操场的普通生队列里，苏晚攥着洗得发皱的运动服下摆，目光不自觉飘向西侧被铁丝网隔开的专业球场——那里永远是属于四人的专属领域。

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格外清晰，林野正带着队员练对抗，橙红色球服后背的“7”号在阳光下晃眼。他一个漂亮的转身过人，抬手扣篮时余光扫过东侧，视线在苏晚身上顿了半秒，随即咧嘴露出个张扬的笑，故意把球往她方向的铁丝网抛了抛，惹得场边女生尖叫连连。苏晚慌忙移开目光，耳尖却悄悄发烫。

“接下来跨栏训练，动作不标准的课后加练！”体育老师的哨声划破喧闹，苏晚跟着队伍走向器材区。她从没接触过跨栏，助跑时脚步发慌，跨到第三个栏时重心不稳，膝盖重重磕在跑道上，粗粝的塑胶立刻磨破了皮肤，渗出血珠。

“连栏都跨不过，也配待在圣英？”一个穿限量款运动服的女生走过来，故意用鞋尖踢歪旁边的栏架，“别在这浪费器材了。”周围传来几声低笑，苏晚咬着唇想扶起栏架，手腕却突然被人轻轻攥住。

“同学，”温景然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力度，他不知何时从学生会办公室过来，手里还拿着记录用的笔记本，“圣英的器材是供所有学生使用的，故意损坏需要按规定赔偿。”他递过一张消毒湿巾，指尖不小心碰到苏晚渗血的膝盖，又立刻收回手，轻声补充，“先处理伤口，剩下的我来解决。”那女生见状，悻悻地瞪了苏晚一眼，转身走了。

苏晚刚撕开湿巾包装，一瓶冰镇矿泉水突然落在她脚边。陆沉渊斜倚在铁丝网上，定制校服的袖口随意挽着，露出腕间低调的名表，语气桀骜又不耐烦：“笨死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话落，他从书包里扔出个印着私人logo的医药箱，转身时却用鞋跟悄悄把刚才被踢歪的栏架底座抵回原位，动作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不远处的香樟树下，江叙言合上书站起身。他刚才一直坐在树荫里翻着厚厚的专业书，此刻却径直走向医务室方向，指尖还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刚才苏晚摔倒时，他握笔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休息铃响起时，苏晚看着膝盖上包扎整齐的纱布，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带着凉意的矿泉水，忽然发现瓶身上贴着张小小的便利贴，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字迹张扬，一看就出自林野之手。而医务室窗台上，放着一盒未拆封的进口创伤药，标签上没有名字，只有一行清秀的小字：“避免碰水，每日换药”，是江叙言的笔迹。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苏晚攥着矿泉水瓶，忽然意识到，这场看似普通的体育课，早已成了四位少年无声守护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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