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被迫联手

塞外重逢的冰冷尚未散去，一场更大的风暴已悄然逼近边境。探马流星般传入大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紧急：鞑靼主力数万人，由其大汗亲自率领，绕过常规防线，意图从鹰嘴峡突破，直插腹地！边军主力分散守备，短时间内难以集结，鹰嘴峡守军不足千人，岌岌可危！

帅帐内，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老将军捶着沙盘，须发皆张：“鹰嘴峡若失，门户洞开，后方三镇百姓危矣！援军最快也需三日才能赶到，如何守得住三日！”

一片愁云惨淡中，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坐在末座、一直沉默不语的徐一川（徐烽）。唯有他麾下那支神出鬼没、熟悉地形、战力彪悍的“黑衣军”，才有可能在如此绝境中创造奇迹。

柳文远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也是他最不愿面对的选择。他站起身，目光直视徐一川，摒弃了所有官场客套，沉声道：“徐将军，形势危急，关乎数万百姓存亡。朝廷援军鞭长莫及，眼下唯有将军与麾下义旅，熟悉鹰嘴峡地形，或可阻敌于峡外。本官……恳请将军，为大局计，出兵相助！”

他将姿态放得很低，用了“恳请”二字。帐内众将屏息，等待着徐一川的反应。

徐一川缓缓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过柳文远，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弧度。“柳侍郎言重了。徐某一介草莽，麾下不过乌合之众，岂敢担此重任？何况，朝廷军务，自有法度，徐某若贸然插手，岂非又落人口实，担上‘干预军机’的罪名？”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如同冰冷的针，刺向柳文远。

柳文远脸色一白，知他旧事重提，心中刺痛，却不得不接招：“此乃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本官以兵部侍郎身份担保，此战若胜，将军与麾下弟兄，皆是大功！过往一切，本官定向朝廷陈情……”

“功劳？”徐一川打断他，声音更冷，“徐某不稀罕。至于担保……”他顿了顿，虎目如电，直刺柳文远心底，“柳侍郎的担保，三年前，徐某已经领教过了。”

帐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当年长安旧事，虽未明言，但在场诸将多少有所耳闻。这话已是撕破脸皮的质问。

柳文远胸口剧烈起伏，他几乎要忍不住将当年信件的破绽和盘托出，但此刻军情如火，岂是解释私怨的时候？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咬牙道：“徐将军！个人恩怨，可否暂且放下？鹰嘴峡后，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徐一川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沙盘上鹰嘴峡的险要地形，又仿佛透过帐壁，看到了后方那些即将面临铁蹄的城镇。他终究不是真正冷血之人。良久，他冷冷开口：“我可以出兵。”

不等柳文远松口气，他紧接着道：“但我有三个条件。一，我军如何打，何时打，由我自行决断，朝廷兵马不得干涉，只需按我要求的时间、地点策应。二，此战缴获，尽归我军。三，”他目光再次锁定柳文远，“此战之后，你我两清，官是官，匪是匪，再无瓜葛！”

字字如刀，割裂着最后一点情分。柳文远心中苦涩，却只能点头：“可！本官……答应你！”

合作，在极度不信任和冰冷的算计下，勉强达成。

接下来的战术商讨，更是一场无声的较量。徐一川提出的计划大胆而冒险，核心是利用险峻地形进行骚扰、伏击，拖延敌军主力前进速度。柳文远从常规军阵角度提出质疑，担心伤亡过大，建议更稳妥的策应。

“柳侍郎久居庙堂，可知塞外作战，非是纸上谈兵？”徐一川语带嘲讽，“若求稳妥，坐等援军便是，何须我来？”

柳文远被噎得无言。他几次想将话题引向当年，哪怕只是暗示其中有误会，“徐兄，当年之事，或许……”

“柳侍郎！”徐一川霍然起身，周身煞气凛然，“此地只有朝廷命官和草莽流寇，并无兄弟！若再提旧事，休怪徐某翻脸，这鹰嘴峡，谁爱守谁守去！”他态度决绝，不留丝毫余地。

柳文远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看着徐一川冰冷而戒备的眼神，他知道，任何解释在对方听来，都只是虚伪的狡辩。信任早已荡然无存，此刻的合作，纯粹是基于生存本能的无奈之举，每一步都充满了试探和防范。

最终，一个充满裂痕、各自为战的联手计划，在极度压抑的气氛中草草拟定。徐一川拂袖而去，点兵出发。

柳文远走出帅帐，望着那支如同黑色利箭般射向鹰嘴峡的部队，心中没有半分联军成型的喜悦，只有沉重的忧虑。他知道，这场仗，不仅要面对凶残的鞑靼大军，更要面对身边这把充满敌意的、锋利的“刀”。

而此刻，在黑衣军出发的队伍中，沈月容策马跟在徐一川身侧，低声道：“盟主，柳文远此人诡计多端，不可不防。他此番联手，谁知是不是又一个圈套？”

徐一川目光凝视前方风沙，面无表情，只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冰冷的话：“他若再敢耍花样，我必让他，血债血偿。”

风卷战旗，两支心思各异的队伍，怀着对彼此的极度不信任，被迫驶向了共同的战场。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