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隔空打牛

漕运的乱子，果然愈演愈烈。不过三五日，运河几处关键河段竟真的出现了漕船淤塞，北上军粮的运输速度明显放缓。朝堂之上，以赵国公为首的一干老臣，虽未明指殷晚，但句句都在攻讦新政“操之过急，与民争利”，矛头暗指她这个幕后策划者。

谢珩面色铁青地回到御书房，将一叠弹劾奏章重重摔在案上。程昱垂首站在下首，大气不敢出。

“你看看！这就是你当初说的‘稳妥’？！”谢珩的声音里压着雷霆之怒。

程昱额头冒汗：“陛下息怒，是老臣失察……只是这漕帮串联得如此迅速整齐，背后定然有人统一指挥，且对漕运关节极为了解……”

“朕当然知道有人搞鬼！”谢珩烦躁地踱步，“可能是谁？范永年的余党？还是……”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程昱，“朝中另有其人？”

正在这时，殿外内侍低声禀报：“陛下，揽星台殷才人遣人送来一份文书，说是……一份旧档笔记。”

谢珩眉头紧锁：“拿进来！”

来的是一名揽星台的低阶内侍，恭敬地呈上一个没有封口的普通文书袋。谢珩抽出里面的纸张，并非奏疏，而像是从某本旧书里抄录下来的片段，字迹是殷晚身边那个叫周墨的文书的。

内容杂乱无章：

· “景和十五年，漕帮‘青蛟帮’与‘白鲤帮’为争夺扬州码头，械斗三月，死伤百余。”

· “青蛟帮头目张霸，嗜赌，曾一夜输掉半条船货。”

· “白鲤帮靠山疑为已故威远伯府。”

· “景和十八年，两帮突然和解，共推‘和事佬’漕运衙门书吏王启明。”

· “王启明，范永远房表侄，去年因‘账目不清’被革职，现于京郊置田百亩，生活富足。”

零零散散，像是随手记下的史料。但谢珩与程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哪里是旧档笔记？这分明是一份精准无比的行动指南！

殷晚甚至没有露面，没有说一句建议，只是将这几个名字，以及他们之间陈年的恩怨、污点和关联，赤裸裸地摊开在了谢珩面前。

“好一招隔山打牛……”程昱喃喃道，背后沁出冷汗。这殷才人足不出户，是如何将十几年前的漕帮秘辛、以及一个早已革职的小小书吏的底细，摸得如此清楚？！

谢珩捏着那几张轻飘飘的纸，指节泛白。他仿佛能看到殷晚在揽星台里，冷静地翻阅故纸堆，从容布子的模样。她甚至不屑于亲自下场与那些跳梁小丑辩论，只轻轻递出一把刀，告诉他：敌人在这里，弱点在这里，陛下请自便。

这种绝对的智力碾压，比任何慷慨陈词都更具冲击力。

“程昱。”谢珩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冰冷。

“老臣在！”

“按这上面写的，去查。重点查那个王启明，还有，青蛟帮和白鲤帮最近和哪些人接触过。”

“是！”

三日后，早朝。

赵国公一党正准备就漕运之事再次发难，程昱却抢先出列，奏报漕运梗阻已初步疏通。

“哦？程爱卿有何妙策，竟如此神速？”谢珩配合地问道，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臣子。

程昱不疾不徐：“回陛下，老臣只是查清，此番梗阻，并非新政之过，乃是有小人作祟。已革书吏王启明，勾结青蛟、白鲤两帮头目，受人指使，故意制造事端，意图阻挠国策，其心可诛！”

他每说一句，赵国公身后的几个官员脸色就白一分。

“涉案人等已全部缉拿。据初步审讯，其背后……”程昱刻意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赵国公方向，“……尚有隐情，老臣正在深挖。”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之前叫嚣得最凶的几人，此刻都缩起了脖子。

赵国公脸色铁青，他精心布的局，竟在几天之内，被人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轻描淡写地瓦解了！他甚至不知道对手是谁！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反被暗处冷箭所伤的感觉，让他憋闷得几乎吐血。

谢珩高坐龙椅，将下方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一阵快意。他挥了挥手：“既如此，漕运新政，照常推行。退朝！”

回到御书房，他第一件事便是吩咐：“去揽星台。”

他要见她。此刻，立刻。

【系统提示：成功隔空化解朝堂危机，男主依赖度与忌惮心同步提升。信任度+2，祸水值+300。】

【当前信任度：98/100。】

殷晚听着系统提示，并无多少喜悦。信任度越高，她与自由之间，那堵名为“帝王情意”的高墙，便越发坚固了。

她知道，他快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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