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醋海

边市的成功让殷晚在朝中声名更盛，连带着她手下那三个文书也成了香饽饽。这日沈知安奉命去户部核对边市账目，回来时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才人，”他捧着账册，眼睛发亮，“今日在户部见到徐主事了，就是去年著《数理精要》的那位！他竟认得学生，还夸咱们的记账法子好...”

少年人说到仰慕的前辈，话都比平日多了三分。殷晚正低头看鲁晟新做的水车模型，闻言抬眼笑了笑：“徐主事确是大家。既得他指点，明日你去时把那本《九章新注》带上，有什么疑难正好请教。”

沈知安欢欢喜喜应了，没留意窗外玄色衣角一闪而过。

晚膳时分，谢珩突然驾临。他扫了眼案头堆着的边市文书，状似无意地问：“今日户部那边，可还顺利？”

殷晚正替他布菜，头也没抬：“沈知安回话说一切妥当。”

“沈知安...”谢珩慢条斯理嚼着这名字，“就是那个算学极好的寒门子弟？朕记得，他今年二十有二？”

殷晚执筷的手微微一顿。

殿内霎时静下来，只有烛火噼啪作响。谢珩盯着她低垂的侧脸，忽然觉得那盏她最爱吃的蟹粉狮子头都有些碍眼。

“明日让周墨去户部。”他放下银箸，“沈知安既精通算学，就去工部帮着核算河道工程——漠北那边正好缺个管账的。”

殷晚终于抬眼看他。

烛光里，她眸子清凌凌的，像是看穿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半晌，她轻轻放下公筷：

“陛下，边市初开，账目最是紧要。沈知安熟悉情形，突然换人恐生纰漏。”她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况且漠北苦寒，他一个文弱书生...”

“怎么？”谢珩突然打断，声音冷了下去，“才人这是舍不得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简直像市井醋汉般的口吻，哪里还有半分帝王威仪。

殷晚静静看着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像羽毛搔过心尖，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陛下，臣妾若是舍不得，当初就不会让他进揽星台。”

她起身盛了碗火腿鲜笋汤，轻轻推到他面前：“沈知安是陛下准我用的刀。刀要用在刃上，搁在库房里生锈，可惜了。”

谢珩盯着那碗热汤，氤氲白气模糊了她的眉眼。他想起暗卫报来的那些消息——她与那几个文书从来只在偏殿议事，门窗大开，身边永远跟着知微。最私密的交谈，也不过是今日这般关于学问的探讨。

可他方才那一瞬间的怒意，真实得让他心惊。

“...随你。”他终是别开脸，端起汤碗。

殷晚看着他微红的耳根，低头掩去眼底一丝笑意。原来九五之尊吃起醋来，也与寻常男子无异。

当夜她坐在妆台前卸簪，知微悄声说：“才人，陛下回去就传旨，把明儿要送去玉芙宫的东海明珠截下来了...”

殷晚望着铜镜里晃动的烛影，轻轻摸了摸发间那支素银簪子。

【系统提示：男主占有欲提升，情感值+10】

【警告：情感绑定过深可能影响脱离计划】

她缓缓取下簪子，青丝如瀑泻下。

情深不寿，强极则辱。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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