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边市

这天晌午，殷晚正看着沈知安新算出来的漕运改道节流数目，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程昱满头是汗地进来，连礼都行得匆忙：

“才人，北边出事了！”

原来北伐大军推进太快，粮草眼看接济不上。朝堂上为这事吵翻了天，主战派和保守派争得面红耳赤，谢珩在早朝时摔了茶盏。

殷晚静静听完，手指在舆图上慢慢划过：“程大人别急。大军眼下到哪儿了？”

“刚过黑水河，再往前就是漠北草原，那边——”

“那边水草丰美。”殷晚接话，指尖点在几个部落聚居处，“敕勒部、乌兰部……这些部落向来与王庭不和。”

程昱一愣：“才人的意思是？”

“咱们在前头打生打死，他们在后头看热闹？”殷晚抬眼，“劳烦程大人替我递个话，就说——与其千里运粮，不如就地取食。请在边境设市，用茶叶、布匹、铁锅换他们的牛羊。价格比关内高三成。”

“这……与蛮夷交易，恐遭物议啊！”

“那就让他们议论去。”殷晚语气淡淡的，“总比让将士饿着肚子打仗强。再说——”她轻轻一点舆图上某个部落标记，“等这些部落靠咱们的茶锅过活了，还舍得跟着王庭闹事么？”

程昱怔怔地看着舆图，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是钝刀子割肉，要断北狄的根啊！

折子递到御前时，谢珩正在批阅军报。看到“边市”二字，他眉头紧锁。可再往下看——茶马五市、羁縻部落、以商止战……每个字都敲在心上。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猎场，殷晚指着天际说：“陛下看那雁群，领头的飞得再快，也要等最后一只跟上。”

朱笔在折子上顿了顿，终究落下一个“准”字。

消息传回揽星台时，殷晚正在教鲁晟改良运粮车的图纸。听完知微禀报，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笔尖在车轴处画了个圈：“这里再加个承轴，能多载三成。”

倒是一旁的沈知安忍不住问：“才人，边市这事……您早就想好了？”

殷晚笔下不停：“北狄人也是人，要吃饭穿衣。咱们给他们活路，他们自然知道该跟谁走。”

她没说的是，这条商路一旦打通，乔敏亦的商队就能顺理成章往来漠北。等将来她要走时，天高地阔，处处都是退路。

十日后，边境。

第一个胆大的敕勒部牧民赶着羊群来到新设的市集，用五头羊换回满满一车茶砖。消息像野火般传遍草原，越来越多的部落涌向边市。

当第一车用羊毛换来的粮食送抵前线时，谢珩正在军帐里看地图。听着外头将士领粮的欢呼声，他沉默良久，忽然问随侍：

“揽星台近日如何？”

“回陛下，殷才人每日仍是看书、教那几个文书算数，偶尔在院里走走。”

谢珩望向京城方向，眼神复杂。

她随手布下的棋，解了他燃眉之急。可这样算无遗策的她，真的甘心永远困在四方宫墙里么？

此时殷晚正站在揽星台最高处，北风拂动她的衣袖。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开启边境贸易，促进民族融合，时空能量+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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