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华丽的囚笼

“洗心阁”内的日子，比殷晚预想的要平静，却也暗流涌动。

她被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活动范围仅限于这座宫殿。门口两名玄甲侍卫如同石雕，对她的一切问话都充耳不闻。

系统面板上，那个【获取谢珩信任（5/100）】的进度条，在她入住此地后，艰难地跳动了一下，便再无动静。

这五分，大概是他对她“识时务”的初步认可。

负责照料她起居的，是一名唤作“秋禾”的宫女，年纪不大，眉宇间带着怯懦，动作却麻利。她从不与殷晚对视，送饭、打扫、铺床，都像完成一套固定的程序，做完便迅速退到殿外廊下守着。

殷晚尝试过与她交谈。

“秋禾，如今外面情形如何？”

“奴婢不知。”

“陛下……可曾有什么旨意传来？”

“奴婢不知。”

翻来覆去，只有这四个字。

殷晚不以为意。她乐得清静，每日里不是在殿中慢悠悠地踱步，熟悉环境，便是临窗而坐，看似望着庭院里的枯枝发呆，实则在脑中疯狂检索、整合着属于“殷晚”的记忆碎片，以及她所知的历史脉络。

原主留下的记忆庞杂而混乱，充斥着奢华、嫉妒、争宠，以及对那位废太子谢珩模糊的恐惧。有用的信息不多，但足以让她对这个王朝的权力结构和人际关系有了更立体的认知。

这日午后，秋禾照例送来午膳。依旧是简单的两菜一汤，份量刚够果腹，与昔日妖妃的珍馐美馔天差地别。

殷晚拿起筷子，目光在菜色上扫过，动作微微一顿。

青菜似乎炒得过了火候，边缘有些发黄发黑。豆腐也碎了几块，汤更是清澈见底，几乎看不到油花。

与之前几日虽简单却精致的饭菜相比，今日的膳食，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敷衍和……怠慢。

她抬眼，看向垂手立在门口的秋禾，声音平和：“今日的饭菜，似乎与往日不同。”

秋禾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膳、膳房今日忙乱，故而……”

“是吗？”殷晚放下筷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没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秋禾。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穿透力，让秋禾愈发不安，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殿内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殷晚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慵懒而意味不明。

“无妨。”她重新拿起筷子，姿态优雅地开始用餐，仿佛刚才的质疑从未发生，“告诉膳房，明日若还是这般‘忙乱’，本宫不介意亲自去‘帮衬’一二。”

秋禾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又迅速低下头，嗫嚅着应了声“是”，几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殷晚慢条斯理地吃着那并不可口的饭菜，心中冷笑。

谢珩将她囚于此地，是合作，也是考验。下面这些人的态度，往往折射出上位者真实的心意，至少是他们揣测出的心意。

今日这饭菜，便是一个信号。

有人，在试探她的底线。是谢珩麾下那些看她不顺眼的将领？还是宫中原先就嫉恨她的旧人？

她不在乎是谁。

她只知道，在这座华丽的囚笼里，她若表现得稍有软弱，便会立刻被啃噬得尸骨无存。

用完膳，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树。

系统界面上，【祸水值】因为刚才对宫女的“威慑”，悄然增加了可怜的2点。

真是……杯水车薪。

但她并不着急。棋盘已经铺开，棋子也已落下。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契机，一个能让谢珩真正看到她“价值”，而不仅仅是“可利用”的契机。

她相信，这个机会，很快就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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