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天雷紫电劈在陈十方肩头时伴随的是骨头碎裂的脆响混着血沫从他嘴角溢出。
他单臂撑着断裂的长剑跪在赤魂台上,抬头望着云层里那道俯瞰众生的金色身影,眼底满是不甘。
回到三天前。
那天晚上,少年像往常一样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在路过一家服装店前,少年停下了脚步,他站在橱窗前低下头,身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他握紧拳头,再次抬起头,对着面前橱窗的玻璃露出了极其猥琐的笑容,自恋的站在橱窗前摆pose,欣赏自己的宇宙第一“帅脸”。
“啧啧啧,我真是太帅了!啊哈哈哈!”少年不停的变换着身体的姿势,摆出不同的pose。
“轰隆——”一道紫色的闪电,朝着他迅速劈来,紫雷如电鞭抽下,少年浑身骤然一僵,上衣瞬间焦黑冒烟,头发炸起冒着黑烟,直挺挺栽倒在地,身体不停的抽动,指尖还挂着细碎的电光。
紧接着第二道天雷轰然砸落,他浑身皮肤迸出细密血痕,口中喷出一口黑血,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豆大的雨点砸在柏油路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撑着伞围了过来。
周围路人见到眼前的场景吓得瞬间乱了套,“啊——!”的惊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撑着伞的大妈吓得连连后退,手里的菜篮都掉在了地上,嘴里急喊:“遭雷击了!快打120!快打120啊!”
旁边穿卫衣的小伙子赶紧摸出手机,手指抖得差点按错号码,对着电话那头大喊:“喂?120吗?在向阳路XXX服装店门口,有个人被雷劈了,已经晕倒了,你们快来!”
还有几个路人围过来又不敢靠近,有人慌得搓着手:“这可怎么办啊,要不要先看看他还有气没?”
也有人对着周围喊:“别都围着!让空气流通点,等急救车来!”
现场乱哄哄的,全是急促的喊声和慌乱的脚步声。
————
再次睁开眼,眼前的场景,让少年吓了一跳——面前是一间破败不堪的房间,四面漏风,地上和周围的稻草还有着大片干枯的血迹。
他刚撑着身子坐起,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无数记忆碎片如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脑海。
画面飞速闪回——锦衣少年在演武场挥剑,剑光劈开晨露,父亲站在不远处,嘴角噙着笑,眼神里满是骄傲;天元宗大殿上,父亲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洪亮:“这是我儿十方,年十七,在不日前突破了金丹,是整个大陆最年轻的金丹修士!”
满座惊叹声里,父亲的目光比任何赞誉都要温暖。
可下一秒,魔气如潮涌来,黑色利爪撕碎他的灵根,他从云端跌落,再抬眼,只看见父亲眼底的冷漠和失望,耳边却全是“废人”“笑柄”的嘲讽,刺得他心口发紧。
紧接着,一张带着嫉妒的脸浮现——是陈天棋,他的堂弟。
记忆里,陈天棋抢过他的丹药,在他练剑时故意撞歪他的剑,甚至在他被众人嘲笑时,凑到他耳边低语:“陈十方,你这天才,现如今怎么比狗还不如?”
所有画面骤然定格,少年猛地喘了口气,额角的冷汗浸湿了发丝。
他看着自己瘦弱的手,眼神从迷茫转为清明:“陈十方……天元宗少主,被废的天才……”
身上传来阵阵钻心刺骨疼痛,低头一看,浑身是伤,破旧的道袍被血染红了,身上更是遍布狰狞的伤口。
门外忽然传来阵阵脚步声和低沉的交谈。
“那废物应该快饿死了吧?灵根测试失败,连最基础的修炼资质都没有。”一个尖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讥讽。
苏砚秋连忙爬过去贴门听墙角,刚站稳,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力道之大让他感觉骨头都要碎了,整个人直接被掀飞出去。
他扶着腰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那群人破口大骂:“我靠,我去你妹的,你有没有素质啊?!”
他直勾勾瞪着眼前那两个穿着古装的瘦猴,这时,一个身穿华袍的刻薄脸从瘦猴身后走出。
“哟,废物还会顶嘴了?”刻薄脸冷笑一声,“看来是饿得不够啊?陈十方。”
“什么鬼东西?”苏砚秋彻底懵了,朝着刻薄脸骂道:“我去你妹的!啥玩意陈十方!老子叫苏砚秋!搁这演古装剧演上瘾了吧!”
转念一想,他忽然愣住,低头看着身上的古装和满身伤痕,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自己该不会是穿越了吧?
刻薄脸气急败坏地一脚踢过来,苏砚秋下意识躲开,却被对方身后的跟班按住肩膀:“二少爷跟你说话呢,废物!”
“二少爷?”他愣了愣神,忽然反应过来,扯着长音“哦——”了一声。
“陈天棋是吧?”苏砚秋揉着被捏疼的肩膀,咧嘴一笑,“我记住你了。”
陈天棋显然没料到他敢这么嚣张,脸色一沉:“你大胆!”
他抬手一掌拍来,苏砚秋眼前一黑,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嘴里顿时涌上一股腥甜,猛地喷出一口血。
“哈哈哈,大家快看啊!”陈天棋转身对围观人群喊道,“这就是我们天元宗的‘天骄’,连我一成功力都接不住的废物!”四周哄笑声四起。
苏砚秋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抹掉嘴角的血。
作为现代人,他哪受过这种气?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陈天棋,你也就这点本事了,欺负比你弱的人很爽是吧?是不是在家被你爹揍多了,出来找补啊?”
这句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陈天棋脸色铁青:“你...你说什么?!”
“我说——”苏砚秋故意拖长音调,“你是个只会欺负弱者的可怜虫!有种去找内门师兄比划啊?哦对了,你不敢,因为你也是个废物,只不过比我强那么一丢丢而已。”
陈天棋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冲过来掐住他的脖子:“我杀了你!”
窒息感瞬间袭来,苏砚秋拼命挣扎,却敌不过对方的力气。
就在他眼前开始发黑时,一个女子快步跑来,用力推开了陈天棋。
陈天棋被推得后退了几步,脸上带着怒意:“陈疏月,你干什么!”
陈疏月挡在苏砚秋身前,语气倔强而坚定:“哥,你不可以对十方哥哥这样!”
陈天棋被妹妹的举动气得握紧了拳头:“你是不是傻啊!他如今不过是个废物!你还护着他干什么?”
“我不管,你就是不可以这样说十方哥哥!”陈疏月毫不退让。
陈天棋完全不顾及妹妹,挥拳朝陈疏月身后的苏砚秋打来。
陈疏月迅速反应,双手施法替他挡下一击,然后扭头急切地说:“十方哥哥,你快走!”
这是苏砚秋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吓得有些发懵,但反应过来后,他丝毫没有犹豫,立刻转身就跑,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不知道跑了多久,天都暗了,他累得两条腿都在打颤,左右环顾确认后面没人追上来,才放心的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此刻的他就像个从泥里捞出来的死人,破破烂烂,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他越想越气,在地上打了个滚,冲着天空破口大骂:“陈天棋!等老子练起来,第一个就掀了你这嚣张样!”
他躺在地上休息了好一会才从地上爬起来接着往前走。
天色越来越暗,他丝毫不敢过多停留,生怕来头野兽就给他吃了。
他凭借着顽强的毅力,连滚带爬地跑下了山。
身上的伤被汗水一浸,疼得钻心。
城里很热闹,可那都是别人的。他这副样子,谁见了都躲。
很快,肚子开始咕咕叫,叫声越来越大,吵得他心烦意乱,饿的他两眼发黑。
他在路边找了许久,什么都没找到。
第三天,他饿得实在不行了,左顾右看,刚好就看见一个老乞丐怀里抱着半块发霉的馒头。
那一刻,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老头,拿来吧你!”他冲上去,一把就抢。
老乞丐也急了,扑上来跟他撕打。
两人像两条饿疯了的野狗,在地上滚来滚去,只为了那半块发苦的馒头。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唉,为了半个馒头,何必呢?”
苏砚秋抬头,看见一个白发老头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老头从怀里掏出两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递给他们:“拿着吧,别抢了。”
苏砚秋和老乞丐对视一眼,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抢过馒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热乎气儿一进肚子,他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吃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要道谢,却发现老头已经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远了,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在空中回荡:“小伙子,好苗子啊……可惜,可惜。”
苏砚秋没在意,他只吃了半个馒头,剩下的半个揣进怀里留着下一顿。
凛冽的寒风袭面而来,他缩着脖子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幸运的是他在城外找到一座破庙。
庙门歪着,里面黑漆漆的,地上铺着干草,躺着几个小乞丐。
他刚想躺下,一个瘦高个就冲他吼:“新来的,懂不懂规矩?这地儿是我们的!”
穿越成乞丐的这些天,苏砚秋心里早憋了一团火,烧得他浑身发躁。
现在正缺个出气筒,瘦高个就凑上来“轰”地就点燃了他。
他没半分犹豫,箭步冲上去,胳膊肘压住对方后背,膝盖顶住后腰,三两下就把人按在干草堆里,动弹不得。
“规矩?”他冷笑一声,手掌在瘦高个后颈按得更紧,“老子的规矩,就是拳头硬!”
旁边几个小乞丐见状,慌忙抄起墙角的断棍、破竹竿,咋咋呼呼地围上来,却没一个敢真往前凑。
苏砚秋抬眼扫过去,眼神里还带着狠劲,刚迈出半步的小乞丐顿时僵住,手里的棍子“啪嗒”掉在地上。
年纪最小的那个“哇”地哭出声,剩下的孩子也跟着红了眼,扎堆缩到墙角,肩膀抖着,连哭声都压得细细的,看着可怜又狼狈。
苏砚秋的火气渐渐下去,瞥见他们饿得凹进去的脸颊,心莫名软了。
他松开瘦高个,独自坐在角落从怀里摸出那半个裹着尘土的馒头正准备吃,但转眼瞅见那几个瘦猴崽子眼巴巴的盯着他手里的半块馒头,直流口水。
他一阵犹豫后还是掰成碎块递过去,故作凶狠道:“别嚎了,吃吧,瞅瞅一个个跟个瘦猴似的,别饿死了,老子可不给你们收尸。”
那几个小乞丐眼睛瞬间亮了,像饿极了的小狼崽,疯了似的扑上来,手指抓着他手里的馒头块往嘴里塞,嘴里呜呜咽咽的,连掉在地上的碎渣都要抢着抠起来吞下去。
等小乞丐们吃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语气硬邦邦的:“都停嘴,我说句话。吃了我给的馒头,从今天起,你们就得认我当老大。跟着我混,保你们有口热的;要是敢耍滑头、不听管教,我可不管你们死活。”
小乞丐们停下了动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先应声。
他见状,抬脚轻轻踹了踹最前面那个孩子的胳膊:“怎么?吃了我的东西还想不认账?”
那孩子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认!认老大!”
其余几个也跟着小声附和。
苏砚秋满意的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一个小不点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老大……真的有吃的吗?”他蹲下身,盯着那孩子的眼睛,声音比刚才软了点,却还是硬邦邦的:“说了有,就有。”
其实他也不确定能不能吃上饭,因为他自己都快饿死了,还要管这群小乞丐。
从这天起,这座破庙就彻底成了他们的窝。
白日里,苏砚秋带着他们在城里讨生活,专挑人流多的街口蹲守,还教他们见了和善的店家就多问两句,遇着凶巴巴的就赶紧躲开。
若是有其他乞丐或是地痞来抢地盘、欺负人,他立马撸起袖子,带着几个半大孩子冲上去,哪怕身上挂彩,也得把场子抢回来。
到了晚上,破庙里的柴火堆就成了他们的聚集地。
苏砚秋靠在墙角,一边给小乞丐们讲现代的汽车、飞机,讲手机里能看遍天下事,一边教他们怎么把捡来的破布拼成暖和的垫子。
孩子们听得眼睛发亮,连身上的寒冷和饥饿都忘了大半。
慢慢的,小乞丐们都打心眼里服了他,一口一个“秋哥”喊得格外亲热。
不过一个月的功夫,这城郊一带的小乞丐们都主动来投奔,苏砚秋成了名副其实的“孩子王”,有他在,再也没人敢欺负这群无家可归的孩子。
苏砚秋把最后一点柴火塞进火堆,火星子“噼啪”炸起来,映得小乞丐们冻得发红的脸蛋亮堂堂的。
最小的狗子把冻得僵硬的小手伸进他怀里,声音抖得不行:“秋哥,我睡不着,总觉得有人在门口瞅咱们。”
他拍了拍狗子的背,往火堆里又添了根枯枝:“别怕,哥在呢。”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敲起了鼓——这几天总觉得有人跟着他们,白天讨饭时,街角那棵老槐树下总蹲着个穿灰衣的汉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孩子们,一看就不是善茬。
后半夜,狗子终于睡熟了,小脑袋歪在他膝盖上,嘴角还沾着馒头渣。
苏砚秋轻轻把他挪到稻草堆上,刚起身想把门再抵严实点,就听见门外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像是有人在推门板。
他瞬间绷紧了神经,抄起墙角的枣木棍,猫着腰贴到门后。
门缝里的月光骤然被遮,一道黑影如铁塔般堵在门口,粗重的呼吸带着酒气涌进来:“里面的小杂种,都给老子滚出来!”
苏砚秋眯眼望去,三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堵在庙外,手里的锈菜刀、铁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正是街口专抢乞丐的“三狼”。
苏砚秋眼神一厉,一把将身后的小乞丐薅到破佛像后,自己抄起墙角那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棍,“咚”一声顶上门板,声如寒铁:“想抢东西?先问问我手里的棍子答应不答应!”
“嘿,这小崽子还挺横!”领头的刀疤脸嗤笑一声,抬脚就踹在门板上。
老旧的木门“咔嚓”一声裂了道缝,木屑溅了苏砚秋一脸。
没等他反应,旁边的瘦猴已经挥着铁棍砸过来,“砰”的一声,铁棍擦着苏砚秋的肩砸在门框上,震得他胳膊发麻。
苏砚秋哪肯示弱,猛地拉开庙门,枣木棍带着风声直劈刀疤脸面门。
刀疤脸没想到这半大孩子这么狠,慌忙侧身躲开,可肩膀还是被木棍扫中,疼得他龇牙咧嘴。
“操!给我往死里打!”刀疤脸怒吼一声,三人立马呈三角把苏砚秋围在中间。
苏砚秋虽练过几年跆拳道,可毕竟年纪轻、力气薄,对付一个还行,三个壮汉一起上,瞬间就落了下风。
瘦猴一棍砸在他后背,苏砚秋闷哼一声,却反手一棍抽在瘦猴膝盖上,听得“咔嚓”一声脆响,瘦猴惨叫着倒在地上。
可这一下也让他露出了破绽,刀疤脸趁机扑上来,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往地上按。
苏砚秋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却攥着木棍死不松手,回手就往刀疤脸肚子上捅。
“找死!”刀疤脸暴怒,一拳砸在他脸上,鼻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衣襟。
“老大!”佛像后的小乞丐们急得直哭,想冲出来却被苏砚秋吼回去:“滚回去!谁出来我打断谁的腿!”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矮胖子一棍砸在他胳膊上,枣木棍“哐当”掉在地上。
刀疤脸踩着他的手,蹲下身狠狠扇了他两耳光:“说!钱藏哪了?别他妈逼老子把这破庙拆了!”
苏砚秋吐掉嘴里的血沫,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要杀要剐随便,想拿老子的钱?做梦!”
“嘴硬是吧?”刀疤脸冷笑,冲矮胖子使了个眼色。
矮胖子立马冲进庙,翻箱倒柜地找,没一会儿就从佛像后面的砖缝里掏出个布包——那是他们攒了半个月,准备换棉衣给孩子们过冬的银子。
“就这点?”刀疤脸掂了掂布包,嫌恶地踹了苏砚秋一脚,“下次再让老子看见你们攒钱,直接把你们的手剁了喂狗!”
三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苏砚秋趴在地上,后背、胳膊全是伤,脸上又肿又疼,可他没哼一声,只是死死盯着三人消失的方向,眼里迸着狠光。
“老大!”小乞丐们冲过来,想扶他却不敢碰他的伤处。
苏砚秋喘着粗气,慢慢撑着地面坐起来,抹掉脸上的血污,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狠劲:“哭个屁!不就是几个银子?老子迟早要让这三个杂碎加倍还回来!”
快入冬了,天气越来越寒冷。
苏砚秋像条死鱼一样躺在破庙里,听着外面凛冽的风声他越想越气,猛地攥紧拳头,狠狠砸在地板上,“砰”的一声闷响,地砖直接裂开几道细纹,眼中满是血丝:“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虽有不甘,但他还是攥了攥拳,转身去外面抱回一堆柴火点燃。
见小家伙们瑟瑟发抖,他干脆把稻草堆成一团,吼了句:“都靠过来,暖和!”
苏砚秋瞅着这群没棉衣穿的猴崽子们,握紧拳头,狠狠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来:“等着,哥去给你们弄点钱买衣服!”
“……”
天刚蒙蒙亮,苏砚秋就揣着把豁了口的匕首往城外走,刚到城门口,就听见几个挑着担子的猎户围在茶摊前议论,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句句都钻进他耳朵里。
“唉,你听说了吗?后山那片林子,这几天不太平。”
一个满脸胡茬的猎户喝了口凉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前儿个张老三去山上套兔子,回来时腿上被撕了个大口子,说是被狼撵的,那狼眼瞅着比寻常的狼大一圈,爪子还是黑的!”
旁边的猎户跟着点头,手里的烟杆在桌角磕得“笃笃”响:“何止啊,昨儿个王猎户家的小子,去后山捡柴就没回来,后来在山坳里找着了他的柴刀,上面沾着黑血,还有几根青灰色的狼毛,估摸着是被那畜生给叼走了。”
苏砚秋脚步顿了顿,心里犯了嘀咕——他原想着上山逮只野鸡野兔,换点钱给孩子们买棉衣,可听这意思,后山不光有野兽,还有这么凶的狼?
可一想到破庙里的猴崽子们冻得发紫的小脸,他又咬了咬牙,攥紧了怀里的匕首,还是往山里走。
越往山里走,越觉得不对劲。
往常还能听见几声鸟叫,今个儿却静得吓人,连风吹起树叶的沙沙声,都透着股诡异。
他顺着小路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在山半腰看见一户人家,院子里晒着几件打补丁的衣裳,看样子是猎户的住处。
他刚想绕到后院看看有没有鸡鸭,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哗啦”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撞碎了。
苏砚秋扒着院墙往里瞅,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院子里的鸡笼被撕得粉碎,鸡毛落了一地,地上还留着几个深深的爪印,比他的手掌还大一圈,爪印里沾着的血不是鲜红的,而是透着诡异的黑色,像是掺了墨。
“这就是他们说的那只狼?”苏砚秋心里发毛,刚想转身走,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腥风扑面而来。
他猛地回头,就看见一只青灰色的狼站在不远处的树底下,比他在动物园里见过的狼壮实一倍,眼睛是浑浊的红色,最吓人的是,它的前爪上缠着一缕细细的黑色丝线,像是从什么地方沾来的,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狼显然是刚吃过东西,嘴角还沾着血,看见他,立刻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苏砚秋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想跑,可那狼的速度比他快得多,转眼间就扑到了他跟前。
他根本来不及想,抄起匕首就架在身前。
那狼嗷呜一声扑过来,爪子直接撕穿他胳膊,血“唰”地溅了一脸。
一人一狼就是死磕,他左躲右闪,匕首胡乱划着。
突然狼腾空扑他脑袋,这一下要咬中,脑浆都得崩出来!他往地上一滚,狼嘴啃在泥里,獠牙刮得他头皮发麻。
滚的时候瞥见狼是个独眼!苏砚秋眼睛一红,等狼再扑,他不躲了,迎着狼就冲。
狼爪刚抓到他胸口,他攥着匕首,卯足劲往狼好眼窝里一捅!
“嗷——!”狼瞎了眼,疯了似的把他甩出去,撞得他肋骨“咔嚓”响,一口血喷在地上。
没等他爬起来,狼扑上来按住他,嘴就往他喉咙凑。
他双手卡着狼下巴,胳膊青筋爆起。
眼看要完,他脚勾过地上的破匕首,抓起来对着狼肚子“噗嗤”就是一下!
生锈的匕首直接豁开个大口子,苏砚秋还嫌不够,手腕猛拧,把狼肚子划得稀烂。
“哗啦”一声,温热的肠子混着血,全淌在他身上,黏糊糊的腥臭味冲鼻子。
他撑着匕首勉强站起来,胳膊和胸口的伤口还在冒血,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
他没管身上的狼血和肠子残渣,抹了把脸,攥紧那把还沾着狼内脏的破匕首,一瘸一拐往山下跑——他必须跑到安全的地方,不然早晚死在这鬼地方。
走了没多远,草丛里突然扑棱一声,一只肥硕的野鸡惊飞起来。
他眼睛一亮,猛地扑过去,单手按住野鸡翅膀。
就在他要拧断鸡脖子时,四周突然响起“呜呜”的低吼,三道黑影从树后窜出,竟是三只半人高的魔兽!
没等他反应,一只魔兽已经扑到他背上,锋利的爪子直接撕烂他的衣服,抓进后背肉里。
他痛得闷哼一声,反手用匕首扎去,却被另一只魔兽一口咬住胳膊。
“咔嚓”一声,胳膊差点被啃断,鲜血顺着魔兽嘴角往下滴。
三只魔兽像饿疯了的野狗,围着他疯狂撕咬。
他手里的野鸡早掉了,只能攥着匕首胡乱挥舞,可伤口太多,力气越耗越少,没多久就被一只魔兽一爪子拍在胸口,整个人像破布一样飞出去,撞在石头上,匕首也掉在了一旁。
魔兽扑上来,爪子踩着他的肚子,牙齿啃咬他的腿,他浑身是血,意识都开始模糊,只剩一口气吊着——这是要被活活啃死!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砰”的一声踹飞最前面的魔兽。
那魔兽直接撞在树干上,脖子一歪没了气。
剩下两只魔兽刚要反扑,只见一个白发老头抬手一挥,两道劲风闪过,两只魔兽瞬间被劈成两半,鲜血溅了一地。
老头蹲下身,看了眼半死不活的他,踢了踢他的腿:“小子,命挺硬,这样都没死。”
是那个给他馒头的老头,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咳出一口血,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
苏砚秋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整洁的小屋里。
刚想坐起,浑身的伤口立刻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这时,白发老头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了进来,看了他一眼,故作随意地说:“醒了?命还挺硬。”
苏砚秋立刻想起了破庙里的孩子们,焦急地问:“前辈!那些孩子呢?他们怎么样了?我得回去找他们!”
老头闻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呸”了一声:“你以为我就救你一个?放心吧,我已经把他们安顿好了。”
苏砚秋还是不放心:“他们……有吃的穿的吗?”
“啰嗦!”老头嘴上嫌弃,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在城里给他们找了个暖和的地方,还雇了人照顾。魔兽肉卖的钱,加上我添的一些,足够他们过个好冬天了。”
听到这里,苏砚秋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是落了地,连忙跟老头道谢。
这时,他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在这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响亮。他尴尬地挠了挠头,脸都有些红了。
老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却故意板着脸说:“饿了?等着。”
说完,便转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他端出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肉粥,放到苏砚秋面前,故作随意地说:“快吃吧。”
苏砚秋端起碗,闻着那诱人的香味,眼眶一热,连忙低下头大口吃了起来。
老头眯眼一笑,捻着花白的胡须慢悠悠道:“我看你根骨极佳,不如你拜我为师?这样我便收留你,一日三餐管够如何?”
苏砚秋心里犯嘀咕:哪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而且自己现如今只是个被废的废物。
他当即抬头问:“要是我真拜您为师,您打算教我些啥本事?”老头脸上的笑意没减,慢悠悠开口:“刀术、剑法、拳法、药理,你随便挑一样学。只要肯下功夫,就不怕学不成。”
“这……这是真的?!”苏砚秋心里直打鼓,暗自琢磨:这老头该不会是在糊弄自己吧?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老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捋着下巴上花白的胡子哈哈一笑:“小子,我活了这把年纪,还犯不着骗你个毛头小子。
你瞧这山巅云雾,我在此处修行了百年,若连这点底气都没有,早该被山风吹下山崖了。”
他说着抬手往旁边的青石上一指,指尖刚触碰到石面,那坚硬的岩石竟然一瞬间爆裂开来,碎石上还泛着淡淡的灵光。
苏砚秋看得眼睛都直了,盯着老头指尖留下的石坑,心里的疑团消了大半。
刚想开口,老头却先捻着胡子笑了:“小子,我教的法子笨,没什么捷径,但若肯下苦功,至少能让你在这宗门里站稳脚跟。至于能走多远,全看你自己。”
苏砚秋忽然想起武侠小说里的情节,忍不住追问:“那……学这些,我能不能三年之内突破元婴期?”
老头挑眉看他,眼神里带点傲气:“别人不行,不代表我教的不行。我传你的法子,是绕开寻常瓶颈的笨办法,每日卯时起身练拳、午时钻研心法、亥时研磨丹药……只要你肯吃得了苦,三年后若成不了事,你尽管来掀了我这草庐。”
苏砚秋盯着老头指尖留下的石坑,又看了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那点犹豫瞬间被热血冲散。
管他是不是天上掉馅饼,眼下这处境,能有个安身之处还能学本事,简直是绝境里的无敌大馅饼。
“师父!”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响头,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用原名来拜师,“弟子苏砚秋,愿意拜您为师!”
老头捋着胡子哈哈大笑,伸手将他扶起来:“好小子,倒是爽快。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玄尘子的关门弟子了。”
一听老头的名号就很威风,苏砚秋赶紧又鞠了一躬:“多谢师父收留!”玄尘子摆摆手,指了指里屋的小床:“先去把自己收拾干净,我这儿有干净的布衣,换完了咱们再说修行的规矩。”
苏砚秋这才注意到自己满身泥污,赶紧红着脸钻进里屋。
热水擦身换了新衣服,整个人清爽了不少,再看铜镜里的自己,虽然还有些伤口,但总算不像之前的乞丐样了。
等他出来时,玄尘子已经在院里立好了两柄木剑,旁边还放着几本线装书。
他拿起一本封面绣着剑纹的泛黄册子递给苏砚秋:“这是《流云剑谱》,你先从基础剑桩开始,今日卯时的功课耽误了,下午补上两个时辰。”
苏砚秋接过剑谱刚翻开,就被里面的古文和密密麻麻的剑招图谱看晕了:“师父,这字我好多都不认识……”
玄尘子闻言愣了愣,随即笑道:“倒是忘了你这小子是个小乞丐。罢了,我每日教你识几个字,顺带讲解剑理心法。”
他指着院中的青石:“先站半个时辰剑桩,双脚与肩同宽,沉肩坠肘,感受气息随剑势流转。”
苏砚秋依言拿起两柄木剑站好姿势,刚过一刻钟就觉得手臂发酸,手腕抖得厉害。
玄尘子拿着竹棍在旁边踱步,见他手腕晃了晃,一棍敲在他小臂上:“稳住!握剑如握心,心不静则剑不稳,这点苦都受不住,还想修仙?”
竹棍敲得不算疼,却让苏砚秋瞬间清醒。
想起陈天棋的拳头,想起陈疏月挡在他身前的背影,他咬着牙挺直脊背,死死攥紧手中的木剑。
是啊,不变强的话,下次遇到危险,连握剑保命的力气都没有,还要个女孩子挡在自己身前,可真够丢脸的。
半个时辰过去,他几乎是瘫坐在地上喘气,玄尘子却点点头:“还算有韧劲。晚上把这剑谱首页的剑诀背下来,明日卯时我来检查。”
夕阳落进山坳时,苏砚秋躺在草屋的小床上,看着窗外的星空,心里忽然踏实起来。
他摩挲着拳谱封面,嘴角忍不住上扬:“陈天棋,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回去打得你哭爹找娘!”
窗外传来玄尘子低低的咳嗽声,伴随着药罐里咕嘟咕嘟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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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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