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夜探灵机

谷安县赵老爷做六十大寿，排场不小。

悦来酒楼的王掌柜亲自带着林师傅和几位得力帮手，被请去赵府操办寿宴了。

临行前王掌柜特意交代李青云：“青云啊，店里就交给你了。照常营业就成，遇到那些复杂的席面或者点大菜的，你就说师傅不在，先推掉，千万别逞强。”

“掌柜的您放心，我晓得轻重。”李青云点头应下。

果然，没了林师傅坐镇，酒楼的生意清淡了不少。熟客们听说掌勺的去了赵府，大多只是点些简单小炒，或者干脆改日再来。

整个后厨只有李青云一人忙碌，倒也应付的过来。

晚市一过，店里更是冷清许多。

李青云早早收拾停当，落了锁。

平日里这个时辰，他或许会约上相熟的伙计去听说书，或者自己窝在房里看话本。

可这两天掌柜师傅们都不在，他也没心思去书摊，那本《南山侠客传》早就翻烂了。

无所事事之下，他又想起了枕头底下那本《长生秘籍》。

尤其是回家那晚，打坐时那转瞬即逝的奇异感觉，像根羽毛，时不时的在他心里挠一下。

那到底是什么？是累极了产生的幻觉，还是……真像秘籍里含糊提到的什么天地之气？

他决定再试试。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且他发现，这种打坐冥想，虽然身体会酸麻，但心神放空的感觉确实不坏，能洗去不少白日里的疲乏。

夜深人静，伙计房里鼾声此起彼伏。

李青云悄无声息地盘膝坐起，依照册子上那歪扭的图示和口诀，调整呼吸，试图进入那种物我两忘的状态。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他这次更快地安静下来。

耳边的鼾声渐渐远去，只剩下他自己悠长而缓慢的呼吸声。意识漂浮着，像是在温水中荡漾。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心神最为宁静的时刻，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这一次，比上次清晰多了，他闭着眼睛看不到，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黑暗里，不再是一片虚无，而是漂浮着许多极其细微、冰冰凉凉的小光点？或者说是像清晨雾气一样流动的凉意？

它们无处不在，缓缓飘荡，似乎只要他心神稍一牵引，就会向自己汇聚过来。

这……这就是秘籍里所说的气吗？这世上真有这东西？

李青云心头剧震，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块巨石！

这前所未有的发现让他又惊又骇，心神瞬间失守，那股玄之又玄的感应状态如同脆弱的琉璃，啪地一声碎裂开来。

他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眼前依旧是那熟悉的黑暗，耳边是同伴的鼾声，刚才那种神奇的感受已荡然无存，仿佛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冰凉的。可心里，却像是有一把火，被刚刚那惊鸿一瞥彻底点燃了。

这《长生秘籍》……恐怕不是胡编乱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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