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灵光一瞬

或许是心情格外舒畅的缘故，李青云这次打坐，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坚持得更久。

腿脚的酸麻似乎也变得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呼吸渐渐趋于平稳，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也慢慢沉寂下去。

他就这么坐着，似睡非睡，意识处于一种朦朦胧胧的状态。

窗外田野里的虫鸣，屋里弟妹轻微的鼾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就在他昏昏欲睡，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忽然感觉到一点异样。

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有些不同了。

具体哪里不同，他说不上来。

既不是变冷，也不是变热，更像是一潭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极细微的石子，漾开了一圈让他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凉意，或者说是清气，在他闭目凝神的状态下，似乎拂过了他的皮肤，渗入了一丝到他疲累的筋骨里。

那感觉太轻微了，短暂得如同幻觉，一闪即逝。

李青云猛地从那种朦胧状态中惊醒过来，下意识地睁开了双眼。

屋里依旧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窗纸洒下微弱的光晕。

刚才那奇异的感觉已经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发生过。

“是坐太久，迷糊了吗？”他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低声自语。

看了看窗外深沉的夜色，他决定不再琢磨那虚无缥缈的感觉了。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重新躺下，几乎是瞬间就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他在家里帮着干农活。

劈柴、挑水，动作利落，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正干着活，邻居张大婶挎着篮子路过，笑眯眯地打招呼道：“青云回来啦？听你娘说，你在酒楼都能掌勺啦？可真是出息啊！”

没过一会儿，隔壁的孙大娘也凑过来，啧啧称赞：“是啊是啊，翠芳可高兴坏了，说我们家青云现在是大厨了，工钱都涨了呢！以后谁家姑娘要是嫁给你，那可真是享福喽！”

李青云脸上有些发烫，心里明白，肯定是母亲忍不住又在外面宣扬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却又不好说什么，只能憨厚地笑着应付：“没有的事没有事，就是帮师傅打打下手，还差得远呢……”

送走热情的邻居，他无奈地看了一眼正在院里喂鸡的母亲。

王翠芳感受到儿子的目光，有些心虚地笑了笑，转身忙活去了。

李青云心里那点小小的埋怨，也就在这熟悉的日常里烟消云散了。他知道，母亲这是以他为荣。

休沐日结束，他收拾好东西，告别父母，回到了谷安县城。

悦来酒楼的后厨，一切照旧。

炉火依旧旺，炒勺依旧响，林师傅的大嗓门依旧充斥着整个空间。

“青云回来啦？快，把这堆姜给我切了！”

“好嘞，林师傅！”

李青云系上围裙，重新融入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节奏里。

切配、递料、清洗，仿佛前两日家中的轻松与那晚打坐时的莫名感觉，都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而已。

他依旧是那个踏实肯干的帮厨李青云。

只是，偶尔在忙碌的间隙，他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晚转瞬即逝的奇异感觉。

那到底是什么？是错觉，还是……那本破书里写的，真的有点名堂？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了一圈微小的涟漪，但很快就被眼前实实在在的活计淹没了。

他摇摇头，专注于手中的菜刀，继续着这烟火人间里，平凡而又充实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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