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权贵敲门砖，假死药掀波澜

往生堂在平民和特定圈子里的名声算是立住了，但姜绾深知，要想真正把生意做大，必须敲开那些讲究排场、不差钱的顶级权贵之门。只是她没想到，机会来得如此晦气，又如此无法拒绝。

这日午后，往生堂来了位不速之客。一位身着锦缎、面色倨傲的管家模样的中年人，用帕子捂着鼻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抬着一口不大却十分精致的紫檀木盒子。

“谁是管事的？”他嗓音尖细，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姜绾从内室走出，依旧是那身深蓝工装，神情平静：“我就是。有何贵干？”

管家上下打量她一番，似乎有些意外老板真是女子，还如此年轻。他指了指那口木盒，语气带着施舍：“我家主子府上去了位得脸的嬷嬷，主子念其辛劳，想给她办得体面些。听说你这儿手艺尚可，把这嬷嬷的遗容整理一番，务必端庄安详。办好了，赏钱少不了你的。”

那口吻，仿佛不是来购买服务，而是来恩赐机会。

姜绾看了一眼那木盒，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不知贵上是哪座府邸？嬷嬷是因何故去的？我需要了解情况，才能提供最合适的服务。”

管家眉头一皱，似乎不满她的多问：“让你做你就做！问那么多作甚！难不成我永昌伯爵府还会短了你的银钱？”

永昌伯爵府？姜绾心中一动，这可是京城排得上号的勋贵之家。机会来了！

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原来是伯爵府的贵人。并非多问，而是不同情况，处理方式不同。若嬷嬷是寿终正寝，需祥和；若是意外或病故，需根据具体情况处理遗容，方能显现伯爵府的仁厚。这也是为了贵府名声着想。”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体现了专业性，又抬高了对方。管家脸色稍霁，含糊道：“是…是急病去的。你尽快处理便是。”

姜绾点头，示意凌风将木盒小心抬入净室。她戴上手套，准备开工。

然而，当她打开盒盖，看到里面那具老嬷嬷的遗体时，眉头瞬间蹙紧。

遗体面色发绀，嘴唇呈诡异的樱桃红色，指甲床也有类似的色泽。这绝不是普通急病的症状！她凑近仔细闻了闻，隐约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类似苦杏仁的气味。

“凌风，记录。”姜绾声音沉了下来，“死者面色、唇色、指甲异常绀红，疑似***中毒征象。需进一步确认。”

她取出银针，进行了一系列检测。结果印证了她的猜测。

“永昌伯爵府…一个内宅嬷嬷，怎么会中这种相对来说比较‘高端’的毒？”姜绾心中疑窦丛生。这显然不是一桩简单的丧事，背后可能牵扯着府内的阴私。

她迅速整理好遗容，使其看起来安详平和，但暗中留下了详细的验尸记录和物证样本。

管家来取时，看到嬷嬷栩栩如生、仿佛睡着的遗容，十分满意，丢下一锭不小的银子，趾高气扬地走了。

人一走，姜绾立刻关上店门，对凌风道：“快，去请王爷过来，就说有要事相商，关乎…他可能感兴趣的案件。”

谢无咎来得很快。当他看到姜绾提供的验尸记录和那细微的物证样本时，眼神骤然锐利。

“***？你确定？”这种毒物较为罕见，若非他掌管玄镜司，见识广博，也未必能立刻识别。

“十之八九。”姜绾笃定道，“一个伯爵府嬷嬷，死于非命，却以急病掩饰。王爷不觉得蹊跷吗？我怀疑，这嬷嬷可能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被灭口了。”

谢无咎沉吟片刻。永昌伯府与朝中几位皇子关系微妙，若真涉及内宅阴私乃至更深的阴谋，确实值得探查。

“你想如何？”他看向姜绾，知道她必有打算。

姜绾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王爷，这是个机会。我们可以和永昌伯府做笔‘交易’。”

“交易？”

“由王爷您出面，点破嬷嬷死因有异，但承诺暗中调查，保全伯府颜面。而我，则以‘妥善处理后续，绝对保密’为由，顺势接下伯爵府，乃至其交际圈子的…高端殡葬服务。这叫危机公关，顺便开拓市场。”她侃侃而谈，将现代商业手段运用得炉火纯青。

谢无咎看着她，再一次被她的大胆和…厚脸皮所折服。利用案件调查来给自己的殡葬生意拉客户，这女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你可知，若卷入过深，会有危险？”他提醒道。

“富贵险中求嘛。”姜绾浑不在意，“再说，不是有王爷您罩着吗？咱们现在是合作伙伴，利益共同体。”

谢无咎被她这句“利益共同体”噎了一下，竟无言以对。最终，他点了点头：“本王会去永昌伯府一趟。你…做好准备。”

正如姜绾所料，谢无咎亲自登门，隐晦点破嬷嬷死因，并暗示玄镜司可暗中协查，永昌伯又惊又怒，但更多的是后怕。他府中竟出了这等事！为了颜面和稳住局势，他不得不承了谢无咎这个人情，并严令封锁消息。

同时，他也记住了那个“手艺精湛、且懂得分寸”的往生堂。

数日后，永昌伯府一位老夫人寿终正寝，府中管事亲自上门，郑重邀请“往生堂”承办丧仪。这一次，态度恭敬了许多。

姜绾抓住了这个机会。她拿出了浑身解数，策划了一场堪称古代豪华版的葬礼。从庄严肃穆的灵堂布置（使用了创新的花卉和素绸搭配），到规范流畅的流程引导（引入了现代追悼会的部分元素，由她亲自担任“司仪”，用沉稳悲痛又不失尊重的语调回顾老夫人生平），再到遗体精湛的防腐和妆容技术……每一个环节都彰显着专业、体面和…昂贵。

前来吊唁的权贵们，亲眼目睹了这场与众不同、却又处处透着“高级感”的丧礼，内心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原来，丧事也能办得如此有格调？原来，那个传闻中与活阎王有牵扯的往生堂，真有这般本事？

永昌伯对这场丧事的效果十分满意，觉得极大地彰显了伯府的体面和孝心，赏赐丰厚。

经此一役，“往生堂”和“姜先生”的名号，正式进入了京城顶级权贵圈的视野。订单开始悄然增加，虽然大部分还是冲着“玄镜司背景”和“保密性好”而来，但姜绾相信，只要服务过硬，口碑会持续发酵。

谢无咎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看着姜绾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各个高门大户之间，将晦气的死人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愈发强烈。

这晚，他鬼使神差地又来到了往生堂那小院外。里面亮着灯，隐约传来拨弄算盘的清脆声响，以及女子低低的、带着满足的哼唧声。

“又赚一笔…离连锁目标更近一步…”

谢无咎站在阴影里，听着里面传来的“铜臭”之语，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抬手，轻轻叩响了院门。

里面的算盘声戛然而止。

“谁？”是姜绾警惕的声音。

“本王。”

门“吱呀”一声开了，姜绾探出头，脸上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王爷？这么晚了，有新案子？”

谢无咎迈步进去，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账本和银票，淡淡道：“看来姜老板生意兴隆。”

姜绾干笑两声：“托王爷的福，混口饭吃。”她赶紧收起账本，转移话题，“王爷深夜到访，肯定有正事吧？”

谢无咎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夜色将他玄色的身影勾勒得愈发挺拔冷峻。他抬眸看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永昌伯府嬷嬷的案子，有了些眉目。”他缓缓道，“确实牵扯到一些…你或许会感兴趣的事情。”

姜绾立刻在他对面坐下，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眼神里充满了对“新业务可能”的期待。

谢无咎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这深秋的夜，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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