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凌晨三点的车祸

凌晨三点零七分，林凡的指甲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个回车键时，办公区的日光灯管突然闪烁了两下，像是在替他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

窗外的城市早已褪尽了白日的喧嚣，只有写字楼顶层的 LED 广告屏还在循环播放着 “月薪三万不是梦” 的标语，冷白色的光透过玻璃映在林凡的啤酒肚上，把他那件洗得发皱的格子衬衫撑出一道尴尬的弧度。他揉了揉发酸的颈椎，点开微信置顶的 “家庭群”，未读消息还停留在两小时前 —— 妈妈发的 “隔壁小李又带对象回家了，你啥时候找一个”，爸爸跟着补了个 “不急，先把身体照顾好，别总加班” 的表情包，后面还带了个保温杯的图案。

林凡对着屏幕苦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裤兜时，摸到了口袋里皱巴巴的修仙小说实体书 ——《我在仙界当赘婿》，封面都被磨得起了毛。这是他上个月在二手书店淘的，每天加班到凌晨，就靠翻两页 “主角逆袭打脸” 的剧情撑着。书里写的那些 “御剑飞行”“筑基成仙” 的情节，是他压在 KPI 和催婚下面，唯一没被磨碎的念想。

“林哥，这版方案客户终于过了，你赶紧回家休息吧，明早十点还要开复盘会呢。” 实习生小张背着双肩包路过，眼里满是同情，“我刚下楼买早餐，看到你电动车还在楼下，没被偷。”

“谢了小张，你也早点回。” 林凡站起身，腰腹传来一阵酸痛，他下意识地捶了捶，想起书里写的 “修士肉身成圣，百病不侵”，心里又泛起一阵羡慕。要是真能穿越到修仙界就好了，不用再看客户脸色，不用再被催婚，不用每天凌晨三点还在改方案 —— 哪怕从最底层的练气士开始，也比现在强。

他拎起放在工位底下的帆布包，里面除了充电器和半瓶矿泉水，就只有那本修仙小说。走出写字楼大门，凌晨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林凡打了个哆嗦，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电动车。车座上落了层薄灰，他掏出纸巾擦了擦，跨上去时，膝盖发出 “咔嗒” 一声响。

“再熬半年，等攒够了钱，就辞职去旅游。” 林凡给自己打气，拧动车把时，脑子里还在回放《我在仙界当赘婿》里的剧情 —— 主角就是在一次车祸后穿越的，醒来就到了修仙界，还遇到了隐世高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小说就是小说，现实里哪有什么穿越，能不加班就不错了。

电动车沿着城郊的公路往前开，路灯隔老远才有一盏，光线昏昏沉沉的，把路面上的石子都照得模糊不清。林凡盯着前方的路，眼皮越来越重，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现在满脑子都是 “筑基”“飞剑” 的字眼，连对面开过来的车灯都看成了 “修仙界的灵光”。

就在他拐过一个弯道时，一道刺眼的灯光突然从斜后方射过来，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 林凡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中，整个人连人带车飞了出去，重重摔在路面上。

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林凡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他想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身体根本动不了。视线渐渐模糊，他看到一辆满载着山货的破旧三轮车停在旁边，车斗里堆着满满的红薯和野菜，一个穿着打补丁中山装的老头从驾驶座上下来，手里还攥着个油腻腻的方向盘套。

“完了完了，撞死人了！” 老头的声音带着慌乱，蹲在林凡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鼻子，又探了探他的颈动脉，“没气了？这可咋整啊……”

林凡想开口说 “我还没死”，可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他能感觉到老头把他的帆布包扯下来翻了翻，没找到身份证，又把他的手机掏出来看了看，屏幕早就碎成了蜘蛛网。

“连个名字都没有，这可咋交代？” 老头急得直跺脚，围着林凡转了两圈，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算了，扔到山里去，没人会发现的。”

林凡心里一沉，这老头要抛尸？可他现在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老头把他扛起来，塞进三轮车的车斗里，上面还盖了层装红薯的麻袋。三轮车发动起来，颠簸的路面让林凡的伤口更疼了，他昏昏沉沉地想着：这就是现实吗？没有穿越，没有修仙，只有加班到凌晨，然后被车撞死，还要被扔去喂野狗……

不甘心啊。

他想起书里的主角，想起那些御剑飞行的画面，想起自己还没攒够钱去旅游，还没跟爸妈好好说一句 “我不累”，意识渐渐模糊时，嘴里无意识地嘟囔起来：“别…… 别扔我…… 我要穿越…… 我要修仙…… 我要筑基……”

三轮车开了很久，颠簸感渐渐变成了平缓的土路，车窗外传来虫鸣和风声，应该是进了山里。林凡迷迷糊糊中，感觉老头把他从车斗里扛了下来，放在一个又潮又冷的地方，周围有石头的味道，还有淡淡的泥土气息。

“就放这儿吧，山里野兽多，明天就没人影了。” 老头的声音隔着麻袋传过来，带着一丝犹豫，“唉，也怪我，天黑没开灯……”

林凡想喊 “我还活着”，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最后还是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凡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黑漆漆的山洞顶，上面还挂着几串干枯的藤蔓，滴着水珠，落在他的脸上，冰凉冰凉的。山洞里没有灯，只有洞口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天光，勉强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 他躺在一堆干草上，旁边堆着几个装山货的麻袋，还有一个破掉的陶碗，里面剩了点浑浊的水。

后背和膝盖的伤口还在疼，但比之前好多了，至少能慢慢动了。林凡撑着手臂坐起来，环顾四周，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 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医院，也不像是城里的任何一个地方。

难道……

他想起了车祸前的念头，想起了自己昏迷时喊的 “穿越”，想起了那些修仙小说里的剧情 —— 主角车祸后醒来，不是在医院，而是在陌生的地方，遇到隐世高人，开启修仙之路。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激动起来，连伤口的疼痛都忘了。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向洞口，刚走到洞口，就看到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头蹲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块生锈的铁片，正用砂纸打磨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老头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看到林凡醒了，手里的砂纸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你…… 你咋醒了？”

林凡看着老头的样子 —— 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手里还攥着那块生锈的铁片，身上的中山装虽然破旧，但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沉稳，像极了修仙小说里那种 “大隐隐于市” 的隐世高人。尤其是那块铁片，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说不定是什么还没激活的法器！

他心里的激动再也按捺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老头磕了个响头：“前辈！弟子林凡，拜见前辈！”

王建国被他这一跪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想去扶他，又怕他是碰瓷的，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你…… 你这是干啥？快起来，地上凉。”

“前辈，弟子不起来！” 林凡抬起头，眼里满是崇拜，“弟子知道，您是隐世的练气士前辈，这里是修仙界，对不对？弟子车祸后能来到这里，一定是有仙缘，求前辈收弟子为徒，教弟子修仙，弟子愿意一辈子侍奉前辈！”

王建国懵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皱巴巴的格子衬衫，膝盖上还沾着泥土，一脸虔诚地跪着，嘴里说着 “练气士”“修仙界”“仙缘” 之类的胡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子，怕是被撞傻了。

他本来是想把人扔在山里，等天亮了就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可现在人醒了，还说这种疯话，要是直接承认自己撞了人，想抛尸，这小子肯定会报警，到时候不仅要赔钱，说不定还要坐牢。

王建国活了五十多年，在山里种过地，去城里卖过山货，啥风浪没见过？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立刻有了主意 —— 既然这小子以为自己是练气士，那就顺着他的话编，先稳住他，等过几天他清醒了，或者找到机会，再偷偷溜走。

想到这里，王建国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把手里的铁片往身后藏了藏，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嗯…… 看来你确实有仙缘，能在凡界车祸后，误入这十万大山修仙秘境，还能认出老夫的身份，不错不错。”

林凡一听，更激动了，又磕了个响头：“多谢前辈认可！求前辈收弟子为徒！”

“收徒可以，但修仙之路艰苦，你能吃苦吗？” 王建国故意刁难，想让他知难而退。

“弟子能！” 林凡毫不犹豫地回答，“弟子以前天天加班到凌晨，什么苦都能吃！只要能修仙，弟子就算是劈柴挑水，也心甘情愿！”

王建国心里暗笑：加班算啥苦？等你知道山里没网没信号，连口热饭都难，看你还能不能坚持。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好，那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夫的弟子了。老夫姓王，你就叫我王师傅吧。”

“弟子林凡，拜见王师傅！” 林凡又磕了一个头，这次磕得更响了。

王建国赶紧扶他起来：“行了行了，修仙之人，不用这么多俗礼。你刚醒，身体还弱，先在山洞里养伤，等伤好了，再开始修炼。”

林凡点点头，目光落在王建国身后的铁片上，好奇地问：“师傅，您手里拿的，是不是法器啊？”

王建国心里一慌，赶紧把铁片揣进怀里：“这是老夫年轻时用的凡铁，没什么用，你现在修为不够，不用管这些。对了，你有没有什么随身物品？”

林凡想起自己的帆布包，赶紧说：“弟子有个包，里面有本书，还有手机。”

“手机？” 王建国愣了一下 —— 他去过城里，自然知道手机是啥，甚至清楚这玩意儿要信号才能用。一想到手机，他心里就发紧：这小子要是惦记着手机，万一要找信号联系外界，自己的谎话不就露馅了？

他赶紧打断林凡的话，故意摆出严肃的样子：“凡界的手机在这十万大山里没用处，山里连信号都没有，就算找着了，也不过是块不能通话的废铁。更重要的是，修仙讲究断绝凡俗羁绊，你总想着凡界的物件，道心容易不宁，还怎么引气入体？”

林凡一听，顿时满脸愧疚，赶紧摆手：“弟子知错了！师傅说得对，凡物只会影响修炼，弟子以后再也不提手机了！”

王建国心里松了口气 —— 还好这小子好糊弄，一句话就把话题岔开了。他看着林凡那副虔诚的样子，心里又虚又好笑：自己本来是想抛尸，结果把自己抛成了 “练气士师傅”，还收了个把 “断凡俗” 当圣旨的傻徒弟，这事儿要是说出去，山里的老伙计们怕是能笑他三年。

他看了看天色，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赶紧说：“你先在山洞里歇着，别乱跑，山里有野兽。老夫去外面挖点野菜，给你煮点‘低阶辟谷丹’补补灵气。”

“多谢师傅！” 林凡感激地鞠了一躬，眼里满是对 “辟谷丹” 的期待 —— 在修仙小说里，这可是能让人不饿肚子的宝贝，比他以前加班吃的泡面高级多了。

王建国转身走出山洞，脚刚踏出洞口，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 林凡正坐在干草上，小心翼翼地把那本皱巴巴的修仙小说拿出来，像捧着秘籍似的翻着。他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老年机（屏幕裂着缝，是去年在城里花两百块买的二手货），按亮屏幕看了看 —— 果然，山里信号格全空，连紧急电话都打不出去。

“也好，没信号，省得这小子瞎琢磨。” 王建国把老年机揣回兜里，拿起放在石头旁的小铲子，往山坡下的野菜地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嘀咕：“先糊弄几天，等这小子伤好了，再想办法溜…… 不对，再想办法让他‘顿悟’，明白自己没仙缘，主动下山。”

山洞里，林凡根本没听见王建国的嘀咕。他正对着小说里 “引气入体” 的描写，试着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深呼吸 —— 虽然没感觉到什么 “灵气”，但一想到自己以后能像书里的主角一样御剑飞行，他就浑身是劲。

洞外的鸟叫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在他听来都像是 “修仙界的灵气律动”；远处王建国挖野菜的铲子声，被他自动脑补成 “师傅在炼制法器”。

他不知道，这场始于车祸的乌龙，才刚刚拉开序幕。而那个被他当成 “隐世高人” 的王师傅，此刻正蹲在野菜地里，纠结着晚上是煮野菜粥，还是加点红薯煮野菜红薯粥 —— 毕竟，“辟谷丹” 的 “灵气”，总得足一点才好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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