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花想容

靠着常恒这位京城首富之子的面子，以及太子暗中默许的“钞能力”，为春絮，不，现在应该叫柳春春赎身的事情办得异常顺利。从此，世上只有清清白白的柳春春，再无怡红院的头牌春大家了。

赎身之后，柳春春将自己多年积攒的一些体己钱取出，数目倒也颇为可观。李三元帮她在城中寻了一处清静雅致的小院，暂时安顿了下来。站在院中，看着眼前这位洗尽铅华、更显清丽的女子，李三元心念微动，悄然发动了洞察之眼：

【姓名】 柳春春

【年龄】 24

【身份】 反叛镇北王之孙女，前怡红院头牌“春絮”，现已赎身。

【特质】 S级容貌，身姿窈窕，文采斐然，精通音律，心性坚韧。

【好感度】 好感度：100/100

【心意值】心意值：20。

好家伙！ 李三元心中暗惊，这京城当真是卧虎藏龙！柳春春居然是当年镇北王的孙女！ 他略一思忖便明白了，想必是她爷爷叛乱时，她父亲这一支可能并未参与或是被舍弃了，一家人隐姓埋名，颠沛流离，最终竟让她这般金枝玉叶，沦落至风尘之地，凭借自身才艺保全性命与尊严，其中辛酸，难以尽数。

“春姑娘，”李三元收敛心神，温言道，“你暂且在这里安心住下，熟悉一下环境。这几日你不妨好好想想，日后有何打算？无论是想继续钻研诗词音律，还是想学些别的营生，我都会尽力为你谋划。”

柳春春却眼神坚定，毫不犹豫地说：“小女子心意已决，此生愿追随公……追随公子左右，别无他求！”

李三元知道她误会了，连忙解释：“春姑娘，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我并非要赶你走，只是觉得，人活于世，总该有些自己的寄托和事情做，方不辜负这大好年华，你说是不是？”

柳春春却以为他仍在试探，神色更加执拗：“李公子不必再三试探我的诚意。若公子不信，时间自会证明一切！”

李三元见状，知道一时半会儿难以说通，便也不再坚持。他其实是真心为柳春春考虑，自己毕竟多数时间要在宫中当值，不可能时常在外照应。她一个孤身女子，又生得如此绝色，若无一份正经事业或倚仗，在这京城难免会受人觊觎，生活艰难。他决计不可能再让她与烟花之地有任何瓜葛，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地方能既容得下她，又能让她安然度日甚至施展才华呢？

想不通的事，暂且搁置。李三元想起自己也已有两日未见马蓉，不知她那边的铺子张罗得如何了。于是，他拜别了柳春春，径直来到了马蓉正在筹备的纺织铺子。

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马蓉清亮而有条不紊的指挥声：

“对，把那个放布匹的柜子挪到这边墙角来，挨着窗户，光线好！”

“这台织机小心点，抬到里间去，对，就摆在那儿！”

“外面的招牌架子再擦亮堂些！”

只见马蓉挽着袖子，发髻微松，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正精神抖擞地指挥着几个雇来的伙计忙里忙外。铺面已然焕然一新，货架整齐，织机就位，虽然还有些杂乱，但已然有了开门营业的雏形，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我就说姐姐经商头脑不一般！”李三元笑着走上前，“这才几天工夫，这铺子已经被你打理得有模有样，眼看就要开业大吉了！”

“啊！弟弟你来得正好！”马蓉一见他，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笑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拉过他，“快快来帮姐姐出出主意！眼下铺子货也有了，人手也齐了，就是这招牌名字，想了几个都觉得差些意思，迟迟定不下来，可急死我了！”

“哦？名字还没起好？姐姐都想了一些什么选项？”李三元饶有兴趣地问。

马蓉掰着手指头说：“我想了两个，一个是‘春华房’，取春华秋实之意，盼着生意兴隆；另一个是‘涟漪房’，希望咱们的布匹衣物如投入湖中的石子，能在这京城激起一片涟漪，打出名声。弟弟你觉得哪个好？”

李三元略一沉吟，脑中灵光一闪，微笑道：“姐姐觉得……叫‘花想容’如何？”他不待马蓉回答，便轻声吟诵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这两句诗一出，马蓉瞬间愣住了，她睁大了美眸，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三元，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呀！弟弟！这……这诗是哪里来的？姐姐我怎么从未听过？写得也太美了！”

李三元面不改色，语气自然地说道：“这本就是我心有所感，想写给姐姐的诗句，只是之前一直未曾完善。姐姐若觉得好，不如就将这‘花想容’作为铺名，再把这两句诗做成楹联，刻在木牌上，悬挂于大门两侧。既能点明铺子主营女子衣物布匹，又能彰显格调，雅俗共赏，定能让人过目不忘！”

“好！太好了！就用这个！”马蓉喜不自胜，反复品味着那两句诗，越品越觉得妙不可言，脸上洋溢着激动与自豪的光彩，“我这就去找人制作牌匾和楹联！弟弟，你真是姐姐的福星！”

李三元其实心里还惦记着给宫里的王贵人（王之素）报个平安，但转念一想，这是古代，一没手机二没快递，传个消息还得靠人捎带，既不方便也不安全，只能暂且按下这份心思，只觉得这古代的通讯实在是效率低下得让人抓狂。

他在心里默默呼唤：“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实现远程通话啊？哪怕发个短信也行！”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回应道：【需要宿主达到修仙高阶境界，可自行领悟‘千里传音’或‘神识沟通’类技能。】

李三元听得直撇嘴，等我都能修仙高阶了，还打什么电话？直接御剑飞行或者神识覆盖全球了好吗！

【或者，宿主可以努力提升权限，解锁系统商城更多高级功能模块，届时可兑换跨位面通讯符、灵犀镜等特殊道具。】系统补充了一句。

“哦？系统商城还有这功能？”李三元来了兴趣。但系统似乎不愿多言，再次陷入沉默。李三元略一思考，觉得这事目前确实不算紧迫，等以后经验值多了，权限高了，再研究也不迟，便暂时将此事搁置。

看着马蓉在铺子里忙前忙后，干劲十足，李三元决定不再打扰她。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太子那边虽然靠着两首“盗版”诗词把“才子”的名头打出去了，皇宫里的那位皇帝陛下肯定也听到了风声。但这事说到底，根源是太子跑去喝花酒，终究上不得台面，私底下的训斥和敲打恐怕是免不了的。李三元觉得，必须和太子提前“勾兑”一下，商量好面圣时的说辞和策略。

太子府他现在已是熟门熟路，守卫见是他，问都不问便直接放行。他径直走入内院，果然看见太子秦钰轩依旧是一副没心没肺、乐在其中的模样，正歪在躺椅里，听着小曲，身边还有三两个姿容秀丽的侍女陪着说笑嬉戏，端的是快活似神仙。

见李三元到来，太子也知道他无事不登三宝殿，挥了挥手，示意侍女和乐师们都退下。

“三弟今日前来，可是又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新去处？”太子懒洋洋地问道，眼中带着期待。

“正是！”李三元一本正经地点头，“而且那个地方，美女如云，数量和质量，都远非怡红院能比！”

“哦？！”太子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睛放光，“快！说来听听！是哪里？”

李三元吐出两个字：“皇宫。”

太子的表情瞬间垮了下去，像被戳破的皮球，重新瘫回椅子里，哀叹道：“三弟！你又不是不知道！为兄我……我虽然看起来愚钝荒唐，但内心深处，也是有过励精图治、继承大统的雄心壮志的！奈何……奈何父子相疑在咱们天家根本不是稀奇事！我母后又是京都大族出身，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权势熏天。咱们之前去喝花酒，虽然看似隐秘，但肯定瞒不住父皇的眼线。这个时候主动往宫里凑，跑去他眼皮子底下晃悠，岂不是自投罗网，自讨苦吃？一顿臭骂怕是免不了了！”

“殿下稍安勿躁。”李三元冷静分析，“我们先不论这一去是否会挨骂。陛下虽然明里暗里打压您，但至今并未真正动摇您的太子之位，这本身就说明了两点：其一，他对您这个儿子，至少是有一部分认可的；其二，他也忌惮皇后娘娘背后的外戚势力，需要您这个太子来维持某种平衡。您如今放浪形骸，但并未惹出什么无法收拾的大乱子，顶多是风流之名在外。而您献上的那首‘总把新桃换旧符’，更是能巧妙地向陛下传递一个信息——您认可他治下的盛世气象，期盼万象更新。在这个时候，殿下您以‘关心国家抡才大典’为由，想去春闱中协理学习，为未来的臣子们尽一份心，这既有利于未来权力的平稳过渡，彰显储君担当，又不会在当下直接威胁到陛下的权威。臣以为，陛下于公于私，都没有理由断然拒绝。”

“你说的这些道理，孤何尝不知？”太子苦着脸，“但是父皇那劈头盖脸、引经据典、能持续一个时辰不带重样的训诫……哥哥我心理阴影面积太大，顶不住啊！要不……三弟，咱俩换换？你去乾清宫挨喷，哥哥我去安慰你的春大家？”

“殿下说笑了！”李三元哭笑不得，继续劝道，“殿下可曾想过，您准备何时向外界公布‘李羽轩’就是当朝太子？那两首《青玉案》的主人绝不会一直是无名之辈，迟早会被有心人挖出真实身份。到那时，若世人只知道太子秦钰轩流连烟花之地，饮酒作乐，不务正业，那春闱协理的美差，还能跟您有半点关系吗？恐怕唾沫星子都能把您淹死！但反之，如果太子早早争取到参与春闱的机会，并在其间有所作为，展现出对人才的重视。届时，哪怕‘李羽轩’的身份曝光，世人也会说太子是‘胸有丘壑，才气纵横’，是‘身在风月场，心系读书人’，是天下士子的楷模与典范！所以，此事宜早不宜迟，殿下，我们是在和时间赛跑啊！”

太子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李三元的话句句在理，他当然知道事情的紧迫性。只是，从小到大，他对面见父皇，尤其是可能挨训的见面，有着近乎本能的恐惧和抗拒……

“行行行！我知道了！”太子有些烦躁地甩了甩头，像是在驱散那些不愉快的回忆，“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孤……我自有分寸和打算！”他抱怨道，“你怎么跟我母后一个样，就知道追在我屁股后面讲这些大道理！”

他强行转移了话题，问道：“不说这个了！那春大家……柳春春，你准备怎么安置？你总不能一直待在宫外，马上就得回去了吧？”

提到柳春春，李三元也皱起了眉头，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还没想好呢，实在不行，就只能再拖两天，把她安置稳妥了再回宫。”他确实不放心，柳春春曾是头牌，容貌太过惹眼，随便放在外面，就如同将明珠弃于闹市，难保不会引来宵小之辈的觊觎。

太子看他为难，便提出了两个方案：“孤这里有两个主意，你听听看，若觉得不行就罢了。第一，你把她接到太子府来，名义上就做孤的音律讲师，负责教导府里的侍女们提升一下乐曲修养，也算间接给孤的日常娱乐升升级，环境安全，无人敢扰。第二，孤再拨给你一间位置好些的铺面，让她去做个掌柜，孤会派几个可靠的侍卫暗中护着那院子，保证她的安全。”

李三元倒不担心太子会趁机霸占柳春春，毕竟促成此事的正是太子本人。他只是觉得，自己似乎并没真正帮上太子什么大忙，反倒是来回欠下太子不少人情，从钱财到铺面，再到如今的安置问题，这让他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他诚恳地说：“感谢太子……大哥好意。这两日容我再想想，看看是否有更两全其美的办法。若实在没有，少不得还要再来叨扰大哥。”

太子闻言，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三，你我虽然身份地位天差地远，但相识以来，确是真心觉得投缘。况且那晚结拜，酒是真喝了，头也是真磕了，四下无人时，你我还是兄弟相称，不必如此生分客套。”

李三元心中微暖，点头道：“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大哥！”

太子哈哈一笑：“自家兄弟，何必言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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