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老三你这么牛？

看着台上四位风姿各异、技艺超群的头牌大家，太子秦钰轩眼睛都直了，只觉得目眩神迷，哪个都舍不得放下。李三元凑近些，带着促狭的笑意低声问道：“轩哥，台上这四位绝色，春絮温婉，夏蝉热烈，秋棠妩媚，冬璃清冷，不知哪一款更能入得了您的法眼？”

太子咂咂嘴，搓着手，毫不掩饰自己的“博爱”，笑嘻嘻地回道：“不瞒你说啊三弟，哥哥我……是都喜欢，都想要！恨不得能来个四美同……咳咳！”他瞥见李三元似笑非笑的表情，忽然反应过来，挤眉弄眼地问道：“怎么？莫非三弟你也对此道颇有雅兴？也看上了哪位大家？”

李三元下意识就想点头，哪个正常男人能对这等绝色免疫？可话到嘴边，猛地想起自己现在明面上的身份——是个太监！他只能把涌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作嘴角一丝无奈的苦笑。

太子见状，自以为明白了“真相”，用力拍了拍李三元的肩膀，一副“哥懂你”的表情，压低声音，用带着酒气的热络语气“安慰”道：“三弟莫要悲伤！哥哥我都懂！你那……你那宫里的前辈们，在外面偷偷养‘对食’、认干女儿的可不在少数！我看你骨骼惊奇，眉清目秀，必是此道中人！放心，有啥事哥替你兜着！看上哪个，尽管放手去干！哥哥我给你撑腰！”

李三元听得头皮发麻，内心疯狂呐喊：

哥！亲哥！真用不着您给我兜底！我已经把你老子给绿了，未来搞不好还得攻略你妈……您这底，怕是兜不住，也不敢兜啊！！！

就在这时，旁边桌那几位常恒的跟班，见太子与李三元窃窃私语，又趁机过来挑事。

“喂！那边那个！你是哪家冒出来的公子哥？好大的胆子，敢跟我们恒哥叫板！”

“连京城首富常家的恒哥都不认识，怕不是哪个犄角旮旯刚进京的暴发户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太子面露不悦，刚要发作，却见那常恒本人端着酒杯，施施然走了过来。他脸上带着几分属于顶级富二代的倨傲，但语气还算克制：“这位兄台，我常恒在京城虽不敢说识遍所有人，但似兄台这般面生的，确实少见。你方才勇气可嘉，不过，若在此地与你比拼财力，未免显得我常家欺负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上正在献艺的冬璃，“不如，你我赌上一场，就看看稍后，你我二人，谁能入了这四位头牌大家的法眼，赢得那单独会面的机会，如何？”

李三元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内心吐槽如同弹幕般刷过：

哥们，你是不是自信过头了？跟别人比财力你确实是降维打击，稳赢。可你跟谁比呢？眼前这位是国家储君，理论上全天下的财富都是他家的！你拿你家的钱跟他比？你玩个屁啊！

太子秦钰轩闻言，非但不生气，反而觉得更有趣了。他哈哈一笑，尽显“壕”气：“莫说你是常家公子，就算你是常家掌舵人亲至，我又何惧之有？不过嘛……”他话锋一转，摆出附庸风雅的姿态，“此间乃是风月雅地，自然应该有些雅量。比拼黄白之物，未免俗气。不巧，小弟我出门前，恰好备得诗词两三首，就和常兄在这才情上一较高下便是！”

常恒那几个跟班闻言，脸上立刻露出鄙夷之色，小声嘀咕：“哼，比不过就比不过，还在这嘴硬，装什么大尾巴狼！”

常恒倒是大笑三声，颇有气度：“好！兄台爽快！既然如此，常某不才，也对音律略通一二，稍后便与兄台各凭本事，博美人一笑！”

眼见赌约将成，李三元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常公子，轩公子，两位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身怀绝技，想必稍后定能旗开得胜，入了四位大家的法眼。只是……若两位都成功了，又该当作何解释？难道这精彩的赌约，最终只能算作平局吗？那多没意思。”

太子一听，觉得大有道理，他正在兴头上，岂能接受平局？当即一拍大腿：“有道理！这位小兄弟说得太有道理了！常兄，我看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这样，如果最后真是平局，咱们就拜把子！如何？”

“拜把子？！”常恒和李三元都愣住了。

太子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规划起来：“对！拜把子！咱们哥仨就在这怡红院，对着……对着这满堂春色，结为异性兄弟！哈哈，我岁数最大，自然我是老大！常兄你做老二！三弟嘛……嗯，他还是三弟！”他指着李三元，自顾自地安排了排序，哈哈大笑起来。

常恒一听自己居然要被安排成“老二”，顿时坐不住了。他常家大少爷，何时屈居过第二？当即反驳：“凭什么你是老大我做老二？！”

太子理直气壮，叉着腰，掷地有声：

“因为我岁数大！”

这理由朴实无华，却又让人一时难以反驳。常恒张了张嘴，看着太子那副“我年纪大我就是理”的无赖模样，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又滑稽。

李三元在一旁扶额叹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常恒一曲终了，赢得满堂彩，自觉胜券在握，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傲慢拍了拍太子的肩膀：“小子，现在认输，你只需要当着众人的面，大喊三声‘我输了’，本公子便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你可想清楚了，这是你唯一体面退场的机会！”

太子权当是苍蝇嗡嗡叫，自顾自地品着酒，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心里门儿清，李三元给他的那两句”，虽然巧妙，但更适合在特定场合抛出，在这种纯粹比拼诗词意境的场合，未必能稳操胜券。他在等，等一个最识货的人出场。而四大家之首，以精通诗律闻名的春絮，正是他等待的目标。

果然，当春絮大家抱着琵琶，袅袅婷婷登场时，整个怡红院的欢呼声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她的名声并非虚传，才情姿色皆为上上之选，是无数京城子弟梦中都不敢高攀的明月。

“若能得春大家垂青，娶回家去，我这辈子不纳妾都心甘情愿！”

“就你？春大家能看上你啥？看上你脸皮厚似城墙吗？”

“你们懂什么！男人，重要的是内涵！内涵！”

喧嚣中，春絮轻启朱唇，声音如清泉击玉：“诸位公子，小女子素来酷爱诗词。前些时日元宵佳节，宫中传出一首《青玉案·元夕》，词藻瑰丽，意境高远，小女子心折不已，特为此词谱了新曲，今日献丑，请诸位品鉴。”

琵琶声起，如泣如诉，十几位伴舞佳人随着曲子翩翩起舞，更有歌女轻声吟唱，将这首“东风夜放花千树”的千古绝唱，演绎得淋漓尽致，仿佛将那个火树银花、宝马雕车的元夕之夜，重新带到了众人眼前。

李三元坐在台下，心中大受震撼。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诗词与音乐、舞蹈结合后，所能爆发出的惊人魅力！这已不仅仅是文字，而是一场全方位的、直击灵魂的艺术盛宴！难怪古人对此如此痴迷，这等享受，确实足以流传千古！

一曲终了，满堂皆醉。

“此曲只应天上有啊！好词配好曲，绝了！”

“呜呜……听得我想起我那嫁作他人妇的初恋了……”

“你想屁吃！你初恋跟人跑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在场多是自诩才高八斗的年轻人，谁肯服输？纷纷高呼自己有佳作要献给春大家。春絮亦不怠慢，命侍女送来笔墨纸砚，请诸位才子即兴创作，词牌名自然仍是《青玉案》。

眼看众人挥毫泼墨，太子有点坐不住了，偷偷拽了拽李三元袖子，压低声音，带着点焦急：“老三，咋整？你给我那几句不够，还有没有青玉案啊！你可不能让我输了这场面！我要是输了，我就……我就跟你拜把子！以后你就是老二！”

李三元听得直翻白眼。

不是，哥们，你现在拿“拜把子当老二”来威胁我了？你可是堂堂太子！跟你结拜，别说当老二，当老幺都不亏好吗！这算什么惩罚？！

内心吐槽归吐槽，李三元手上动作却不慢。他略一思索，便拿出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的小纸条，借着桌案的掩护，笔走龙蛇，飞快地誊写起来——赫然是另一首《青玉案》！

太子凑过去只匆匆瞥了一眼，他虽然诗词造诣不高，但鉴赏能力还是有的，更何况眼前这位就是那首《元夕》的原作者，水准自然信得过。他顿时心中大定，挺直腰板，接过纸条，亲自提笔，将那首新词工工整整地誊写在花笺之上，由侍女呈送上去。

不多时，春絮面前便堆起了数十份墨迹未干的《青玉案》，内容各异，水平参差。有精巧的，有豪放的，亦有几首确实堪称佳作，引得在场众人听到精彩处，不禁拍手叫好。然而春絮端坐其上，面色平静，美眸中虽带着欣赏，却并未有真正触动心弦的光芒。

“春大家眼光太高了！方才那首‘碧云冉冉蘅皋暮’已是上乘之作了，她竟还不满意？”

“唉，都是那首《元夕》珠玉在前，相比之下，其他的总感觉差了点意思。”

“听说那首《元夕》是宫里一个小太监所作？真的假的？”

“定是谣传！那般超然意境，岂是身体残缺之人能写出的？”

侍女们继续诵读着。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

“嗯，这首起句便不凡，意境悠远，比我写的那首要好。”有人低声赞叹。

“确实厉害，京城藏龙卧虎，在下佩服。”

“锦瑟华年谁与度？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

当读到这一句时，原本还有些细微议论的场子，瞬间安静了下来。春絮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骤然亮起异彩，她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张花笺上，脸上露出了自登场以来最明显的惊喜之色！

诵读的侍女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词中非同一般的力量，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与投入：

“飞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若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最后一句落下，整个怡红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仿佛被那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浩瀚如“一川烟草”，纷繁如“满城风絮”，绵长如“梅子黄时雨”的“闲愁”所笼罩，沉浸在那极致唯美又极致伤感的意境中，无法自拔。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已是永恒。

不知是谁，率先从这巨大的艺术震撼中回过神来，发出了第一声零星的、带着颤抖的掌声。

紧接着，如同星火燎原！

第二声，第三声……掌声由疏到密，最终汇成一片席卷全场的、雷鸣般的喝彩与叫好声！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太子秦钰轩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身边一脸淡定的李三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我嘞个去！老三……你……你这么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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