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谁说古代生活质量低我和他没完！

太子前脚出门，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入宫墙深处。皇后娘娘得报后，久久沉默，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其中包含了多少失望、无奈与谋算，唯有她自己知晓。而几位皇子，尤其是势力最大的二皇子闻言，先是愕然，随即抚掌大笑，当即呼朋引伴，饮酒取乐，言语间满是讥讽与幸灾乐祸。至于当今圣上，听闻此等“佳讯”，气得当场摔了茶盏，连骂三声“混账东西！”，愤然起身返回寝宫，周围侍从噤若寒蝉。

……

外间风雨飘摇，怡红院内却是另一番醉生梦死的景象。

这怡红院能成为京城头牌，水自然深不可测。太子前脚刚踏进这温柔乡，后脚“太子喝花酒”的消息就如同瘟疫般精准地传遍了每一个有心人的耳朵。那领班的老鸨是个精明的中年妇人，虽得了吩咐要小心伺候，面上却只把太子当作寻常的豪富公子哥，招呼得热情周到，却又不会过于战战兢兢，反而让太子更觉自在。

很快，三五个衣着艳丽、香风扑面的姑娘便围了上来，将乔装的太子和李三元拥在中间，莺声燕语，劝酒调笑。太子何曾经历过这般阵仗？他宫里见的都是规行矩步的妃嫔宫女，哪似这般放得开？当即左拥右抱，乐得合不拢嘴，美酒一杯接一杯地下肚，已是醺醺然不知身在何处。

酒劲上头，太子愈发兴奋，竟觉得光是喝酒看舞不过瘾，猛地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就要往那表演的高台上冲，嘴里嚷嚷着：“好！跳得好！孤……咳咳，本公子也要与美人共舞一曲！”

李三元吓得魂飞魄散，这要是让太子当众跳了这胡旋舞，明天就不是被参奏那么简单了，怕是直接要被宗人府带走“管教”！他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拉住太子的胳膊，凑到他耳边，用尽平生最诚恳的语气低声道：“太……轩哥！轩哥！使不得，万万使不得！此等寻常歌舞，岂能劳您大驾？您是何等大才，自然要等到压轴时刻，头牌大家出场时，您再一展惊世诗才，那才叫锦上添花，名动京城啊！现在上去，岂不是自降身份？”

太子虽醉，但“头牌”和“惊世诗才”这几个字还是听得进的。他歪着头想了想，觉得“三弟”说得颇有道理，于是顺势坐下，拍了拍李三元的肩膀：“有理！大有道理！还是三弟考虑周全！是本……是我孟浪了，孟浪了，哈哈！”

三弟？

李三元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行吧，三弟就三弟吧，总比被他当成“二弟”要强。

旁边几个陪酒的姑娘，原本只当李三元是个跟班侍卫，此刻见他三言两语就劝住了这位明显身份不凡、脾气不小的“轩公子”，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眸中眼波流转，暗送秋波。

可惜李三元见识过马蓉的温婉坚韧，也领略过王贵人的宫装丽色，眼界早已被养刁了，这些风尘女子纵然娇媚，却也难以让他心动。他目不斜视，只专心欣赏台上的歌舞，心下也不得不承认，这怡红院生意火爆绝非侥幸，眼前的歌舞编排精巧，乐曲动人，舞姬姿容秀美，技艺精湛，即便他这个来自现代见惯各种舞台效果的人，也忍不住要拍手叫绝。

太子更是豪气，看得兴起，抓起一把把银锭银票，就像撒糖豆一样往台上扔，嘴里还不住叫好：“赏！重重有赏！跳得好！”

他这“豪横”的做派，却引来了旁桌几名同样衣着华贵、看似也是纨绔子弟的男子的嗤笑。其中一人趁着酒意，斜眼瞥着太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这边听见：“哪来的土包子暴发户？现在打赏顶个屁用！懂不懂规矩？要等头牌大家出场献艺时，那才是真金白银见真章的时候！现在瞎显摆，真是笑死个人！”

太子秦钰轩这辈子，除了在他父皇面前装孙子，何曾受过这等闲气？尤其是在他自认为最“潇洒”、最“豪爽”的时刻被人数落！当下火冒三丈，扭过头就怼了回去，言语间带着储君特有的、被冒犯了的傲慢：

“曲好！舞好！姑娘好！小爷我心中畅快，自有雅量打赏！不像某些人，只知道在那里干拍手，喉咙都快喊破了，却不见赏下一黄二白，莫不是囊中羞涩，只带了双眼睛和一张嘴出来见世面？哈哈哈哈！”说罢，他得意地仰头饮尽杯中酒，将怀中的美人搂得更紧，故意大声笑道：“囊中羞涩啊，囊中羞涩！哈哈哈哈！”

年轻人最重面子，尤其是在这风月场上，岂能受得了如此当面贬损？那被嘲讽的几人顿时面红耳赤，其中那个被称作“恒哥”的年轻男子更是勃然大怒，猛地站起，撸起袖子就要冲过来动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暴发户”。

“恒哥！不可！”

“算了恒哥！算了！”

同桌的几人见状，吓得酒醒了一半，慌忙死死将他拉住，低声急劝：“在这里动手，立刻就会被龟公扔出去，永不许再踏入怡红院半步！莫要忘了我们今日来的正事！若是冲撞了……那位大家，岂非因小失大！”

那“恒哥”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瞪着太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听到“正事”二字，终究是强压下了怒火，狠狠地“呸”了一声，悻悻坐下，不再言语，只是那眼神，如同刀子般不断剐向太子和李三元这边。

一曲终了，余音尚在梁间缭绕。一位身着绸衫、满面红光的管事模样的人快步登上前台，双手虚压，示意众人安静。他脸上堆着生意人特有的热络笑容，声音洪亮：

“诸位贵客！诸位朋友！感谢大家伙儿捧场！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日，咱们怡红院迎来了一位极其尊贵的客人！为表庆贺，老板娘发话，今日全场所有酒水、打赏，一律八折！让我们把最热烈的掌声、最响亮的欢呼声，送给我们这位尊贵的客人，好不好？！”

“好——！”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打折永远是硬道理，管他尊客是谁，能省钱就是天大的喜事！

台下的李三元心里却是“咯噔”一下，这管事的不会这么没眼力见儿，真把太子来喝花酒这事当众捅出来吧？ 那乐子可就大了！他紧张地看向太子，发现太子也正一脸错愕地回望他，两人脑门上都仿佛刻着“不妙”二字。

只见那管事笑容可掬，手臂高高扬起，声音更加激昂：“下面！就让我们把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敬意，都送给我们这位尊贵的客人！他就是——坐在天字二号雅座的那位公子！” 他的手势明确地指向了一个方向。

太子和李三元顺着那手指的方向一看，人直接傻了。

嗯？

指的不是我们？

好像是旁边那桌？！

正是刚才差点跟太子上演全武行的那一桌，那个被同伴称作“恒哥”的年轻男子！

只见那“恒哥”此刻已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带着矜持又难掩得意的笑容，还特意瞥了太子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和“看谁才是真神”的优越感。太子被他这一眼看得火冒三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感觉面子彻底掉地上了，咬牙切齿地低声对李三元说：“切！什么东西！明天……明天孤就找个由头，把他这破店和他家都给抄了！”

李三元在一旁听得直扶额，内心疯狂吐槽：我的太子爷哎！您能不能长点心！京城首富，怡红院的幕后老板！您觉得他能跟皇族秦家脱得了干系？指不定是哪位王爷的白手套，或者干脆就是宫里某位大佬的钱袋子！这分明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差点打了自家人！

台上管事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正是！这位便是我们京城首富，也是咱们怡红院真正的东家——常家的大公子，常恒，常大少爷！大家掌声欢迎！”

哗——！

掌声与议论声再次如同潮水般涌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年轻的富家公子身上，羡慕、嫉妒、讨好……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为了欢迎恒公子大驾光临，”管事趁热打铁，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本店特决定，破例一次！今日，春絮、夏蝉、秋棠、冬璃四位头牌大家，将轮番登台献艺！”

“嗷——！”

台下瞬间沸腾了！平日里想见一位头牌都难如登天，今日竟能一次看全四位？这简直是天大的福利！

“而且！”管事抬手压下喧嚣，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我知道，若是按照往常规矩，只看今日消费，在场诸位，恐怕无人能与恒公子一争高下，这见面的机会嘛……自然也毫无悬念。”

他话锋一转：“所以，今日与四位头牌大家单独会面的资格，将不再以消费高低论英雄，而是改成——由四位大家亲自出题，自行挑选她们认为有缘、有才的入幕之宾！各位才子，各位雅士，机会千载难逢，能否赢得美人青睐，可就全看诸位自己的本事了！且行且珍惜啊！”

“好——！！”

这一次的欢呼声和掌声，简直要将怡红院的屋顶掀翻！尤其是那些自诩才华横溢却囊中羞涩的寒门子弟，刚才还对常恒的炫富行为愤愤不平，此刻却纷纷投去感激的目光。规则一变，他们瞬间看到了希望，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在才学上一较高下，博取美人芳心。

那管事不再多言，躬身退下。丝竹之声再起，比之前更加悠扬婉转，带着一种引人入胜的魔力。

紧接着，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四位绝色佳人，轻纱遮面，衣袂飘飘，如同九天仙子谪落凡尘，开始轮番登场，各显神通。

或琵琶声声，如珠落玉盘，诉尽江南烟雨（春絮）；或胡旋疾舞，裙裾飞扬，燃起塞外烽烟（夏蝉）；或纤手弄丹青，笔墨纵横，勾勒山水意境（秋棠）；或素手执黑白，棋落星盘，演绎方寸杀伐（冬璃）……

每一次出场都引来阵阵喝彩，每一次表演都让人如痴如醉。现场买酒声、叫好声、惊叹声、掌声交织在一起，觥筹交错，香气氤氲，眼前是绝色佳人倾世才艺，身边是软语温香美酒佳肴……

李三元看着这极尽奢靡与风雅的一幕，想起自己穿越前996的生活，忍不住在心中发出灵魂呐喊：

那些说现代人生活质量比古代贵族高的，你出来！高在哪？你告诉我高在哪？！这视觉、听觉、嗅觉、味觉的全方位顶级享受，这活在当下的极致愉悦，是现代那点科技便利能比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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